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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難不成他心底還下意識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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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難不成他心底還下意識為……

殺。

殺。

殺。

青山猶如被一柄劈開的巨劍, 巍然聳峙於天地之間!參差碧峰更如飛龍怪獸的角爪!

茫茫青霭更如這天地怨氣凝結而成的煞氣毒霧!

穿梭在青霧綠劍間的白鶴,似乎也受這通天徹地的殺氣所驚,發出震悚不安的驚鳴。

聲聲鶴唳入耳, 幾成一個個殺字!

“老母。”直到程洵溫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劉巧娥眼睫一顫, 猛然回神。

透過眼前大敞的這兩扇軒窗,放眼一看。

見青山迢迢,雲山明滅, 浩氣奔流, 飛閣連危,白鶴展翅翺翔於天際,好一派仙家洞府的縹緲雄偉之奇景, 哪裏還有半分詭譎恐怖的殺氣?

“西蜀游劍閣, 景色之奇峻秀險,果真名不虛傳。”扶著窗欞, 劉巧娥淡淡開口。

“游劍閣的景色素來便是西蜀一絕, ”程洵嘆了口氣,看著她瘦弱身軀,也幾成一把劍,一把亟待出鞘, 日夜驚魂不定的劍。

他眼裏不自覺便多了幾分憐惜, 勸慰說,“老母這些時日實在太過操勞, 既然到此, 不若趁此機會好好散散心。”

散心?劉巧娥默默咀嚼這兩個字,她哪裏有什麽心思散心?自從上了羅那吉的賊船,她便只能這一條路走到底, 走到黑。

只是程洵畢竟是為她好,她不忍拂去他的好意,略略一頷首,“我知道。”

三天前,春臺問道在即,劉巧娥帶著程洵,乘坐合歡宮的飛舟駕臨西蜀游劍。

見過如今的游劍閣掌門人詹真人之後,她便被安排在了這座“淩雲峰”上暫住。

身為一宮掌教,游劍閣給她安排的住處自然是風景絕勝之處,

“淩雲峰”名字寓意好,位置也好,地勢高聳險絕,推窗步庭,即可登高望遠,一覽眾山之小,將游劍閣奇景盡數收於眼底。

三十年。

短短三十年。

劉巧娥猶記得自己第一次登上游劍閣時。

那時候她還是合歡宮前任老宮主手下的一個默默無聞的,卑賤的女侍。

身如浮萍,命如草芥。

像她這樣的弟子,就算死一百個,一千個,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她當初之所以能殺得了宋遷,也是因為她曾跟老宮主達成了一筆交易。

他跟宋遷素有仇怨。

而那時候,她因其桀驁叛逆的性子,可笑至極的極陰的絕品爐鼎的天賦體質,竟也入了宋遷的眼,成了他貼身伺候的侍女之一。

在跟老宮主的裏應外合之下,她殺了宋遷,她清楚地記得,那天,她爬上他的床,先親他的嘴唇,故意賣弄風騷,在他歡愉至極,意識不清之際殺了他。

從他體內流出了很多血,鮮血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腳尖。

她赤身裸1體,緩緩走出了內室,迎面擡眼見到了那位老宮主。

他白發如雪,須長三尺。

對於修士而言,他甚至都已經不算年輕。但勝在眉眼俊雅,面如冠玉,也頗有些神采飛揚的清逸。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讓她不必害怕,從此之後,她便是合歡宮弟子,她自由了。

她這才發現她的手在顫抖,赤裸著的腳趾間沾滿了黏膩的血漬。

她跟著老宮主回到了合歡宮。卻是從一個地獄墜入t另一個地獄。

老宮主沒有騙她,某種程度上,她的確自由了,她不必被日夜關鎖在宋遷的後院裏。

可合歡宮中內這一切腌臜汙穢也令她痛苦不堪!

老宮主同樣也看重了她的爐鼎天賦。他明顯要比宋遷高明許多,他不逼迫她,只等她主動自薦枕席。

在獲得自由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裏,她都失去了活著的目標與動力。

直到那一日,她忽然從幾個合歡宗弟子口中聽到了“慕寧瑕”三個字。

她一下子變活了過來!

他還在!她仍可去見他!

她打探到了他的名姓,才知曉寧瑕是她的字,字是什麽?

他其實叫慕道瑛。

她如饑似渴地拼了命地打探著慕道瑛的消息,搜集關於他的一切。

後來,她打探到春臺問道在即。

那是仙家盛會。

那一天,她再也無法容忍合歡宮的日子。

她揣著僅有的那幾個靈石,一路走,千辛萬苦,走得鞋子都磨破了,這才走到了游劍閣。

這時,又一聲鶴唳穿透雲霄,驚醒了劉巧娥的思緒。

她回過神,心裏倏地生出無限的感慨。

原本,她是沒多少心思游覽這游劍風格的。可回憶歷歷在目,倒勾起她品嘗這權力果實的滋味。

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

她朝程洵點點頭,命令說,“陪我出去走走。”

程洵落後幾步,跟隨在側。

從淩雲峰往下,是一道長長的雲梯。

劉巧娥一邊走,一邊想。

後來,她終於走到了游劍閣,她用最後一點靈石,在山下客棧租了個小房間,洗了個熱水澡,好好打理了自己一番。

踏上那漫長的山道時,她的心情仍是雀躍激蕩的。仿佛即將迎來光明一般。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他們訴說自己的向善之心,她要改投名門正道。

春臺問道,是修真界難得的盛典。為防有陰謀叵測者作亂,同時也是為了維持大會的秩序治安。

通往道場的十八條山道之上,共設有五十四個門洞,每個門洞都由各派弟子坐鎮,負責查驗往來修士。

她終於見到了他。

他正坐在“搖光”門前,身前擺了張桌子,同左右道友說些什麽,烏發垂腰,容色平靜,肌白若雪,其姿容峙玉,神秀煥彩,恍若神仙。

他的嗓音不高也不低,意態不卑不亢。

松風吹動他腰間環佩,響起一串如春冰乍碎般好聽的玉鳴。

……

下到一半的雲階,劉巧娥忽然止住腳步,看到雲階盡頭那遠方三棵松樹下一道邈然若仙的縹色身影。

一陣風吹來,吹動他大袖翩翩,

他眉睫低垂,仍是如數年之前那般,同身邊幾個游劍閣弟子低語著什麽。

不同的是,如今的青年多了幾分溫柔寂寞,是個柔淡的黯然的影子。

倏地,他似乎覺察到了她的視線,擡起了臉。

劉巧娥心裏一個咯噔。

慕道瑛!他竟也來到游劍閣了嗎?

她下意識地想避開他清平的視線。但這念頭僅僅一晃而過,很快,她便面無表情地回望了過去,裙角如花瓣般簇擁著她展開。

她以為她會看到他或厭惡,或痛恨,或漠然的視線。

畢竟,她當著他的面,親手殺了他最敬愛的師父。

他的眼裏果然閃過一點怔楞,緊接著便變為了,痛楚,掙紮。

最終,他竟提起唇角,輕輕地朝她扯出個蒼白的,黯淡的微笑。

他不太會笑,劉巧娥只覺得他這笑比哭還難看。

她冷冷地轉過身。

程洵不解:“老母?”

劉巧娥:“不去了,累了,沒心情。”

-

慕道瑛也沒想到,闊別兩個月之後,他竟如此猝不及防同劉巧娥,在淩雲峰前相遇。

春臺問道開始之後,他便托曾經相熟的游劍閣弟子要了個名額。

這日,路過淩雲峰,遇上那弟子,他過去道謝,幾個人正說著話。

他心頭微有所感,一擡眼,便看到劉巧娥從那似乎延伸入天的百丈雲梯上走了下來。

殺師之痛,畢竟難以消解。

看到劉巧娥的第一眼,他著實不知要以一個什麽樣的姿態來面對她。

又想起小茅嶺見聞,更有些情怯。

他一楞之下,久久無言,直到身邊弟子的嗓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慕師兄?”那弟子不明所以。

慕道瑛輕輕搖了搖頭,“抱歉,我方才有些走神……”

那弟子不疑有他。

但見他容色,是不是好像比之前又蒼白了一點 ?

慕道瑛的遭遇,他多多少少也曾有所耳聞的。

見昔日意氣風發的玉劍丹心,今成落魄嶙峋模樣,心懷不忍,不禁問:“師兄既來到游劍,怎不去找沈師姐?”

這弟子想得很簡單,慕道瑛雖然被逐出了玉清,是無門無派之人,可他還有沈澄因,趙言歌那麽多門中俊傑好友吶。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慕師兄雖然瞧著病弱,但看他周身氣機深遠玄妙,靈氣濛濛如霧,中有星光流動,顯然又有了進階。想要回到從前的風光還不是易如反掌?

又何必將自己弄得這般悶悶不樂,郁郁寡歡的落魄模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話可落在慕道瑛心裏,卻微一驚。

他並非那等頑固不化,冥頑不靈之輩,從前下山善心大發被人騙光錢財的時候,不是沒有狼狽地去尋求過其他幾個宗門相熟的弟子相助。

可這次不知為何,這一次,他幾乎想都沒想過去尋沈澄因之事。

耳畔似乎響起女人驕矜的嗓音。

“我不喜歡你和別的女人走得太近”。

慕道瑛默然良久。

既已被人棄之如敝履,淪為下堂棄婦,難不成他心底還下意識為她恪節守道不成?

告別了那弟子之後,慕道瑛微微蹙眉,仍心事重重,愁腸百轉,抑郁孤懷。

猝不及防見她時,那隱秘的細微的怨懟。

知她過往的心痛,不忍。

以及……再見她時,仍怦然的心跳。

慕道瑛緩緩合上眼,無數種覆雜的感情在心中反覆激蕩,撕扯,幾乎將他扯成碎片。

他憑借一腔意氣,想要查清楚那塊空白

可真正見到她,才意識到自己想得太輕易了。

他方才,甚至連主動上前問好的勇氣也沒有。

此事又畢竟過去太久,他縱有心,也不知從何打探。

難不成叫他直接去問她?

只怕被打出來都算輕的。

或者說,其實還有個法子。

正如他不願尋求沈澄因的幫助一樣,慕道瑛其實並不太願意去找那位二老爺。

時移世易,心境不同,再面對程洵時,他的想法便全不同了。

可他不能不去,目下,他想要更進一步了解劉巧娥,就必須從程洵處入手。

他問心有愧。

-

春臺問道盛會開幕那日,

正是劉巧娥下榻淩雲峰的第五天。

這五日裏,她帶來的這一批合歡宮弟子——

或者說,假扮成合歡宮弟子的魔門精英。

也不知羅那吉用了什麽手段,竟避開了那五十四重門洞的檢查。

這一批弟子,合歡宮與魔門間雜,但都是個中精銳,死士。

他們趁著這五日功夫已大致摸清楚了游劍閣之護衛陣法。

三大家之一的防衛布置,自然沒有那麽容易破解,不過是防患於未然,盡量提高成功率罷了。

他們此行目的只是“山河劍”。

今日是春臺問道的第一日。

劉巧娥又一次站到軒窗前,沈冷緘默地眺望著遠處最高的那一座山峰。

這是本屆春臺問道的道場,一座高逾百尺的朱紅色樓閣,拔地而起,四角鈴鐸響徹雲霄。

到了春臺問道決勝那日,樓閣頂端會用絲綢系一支牡丹。

誰能第一個取下這枝牡丹,誰便是這一屆春臺問道的魁首。

劉巧娥對本屆的獲勝人選並不感興趣,因為她早已見過最好的。

任誰也沒有那慕道瑛那樣驚艷的風姿。

少年只穿一件泛白的縹色道袍,是那種雨過天晴的極為疏闊澄朗的青,他翩翩而落,卻頗道家真氣象,當真如神仙降世。

皙白的指尖撚一朵牡丹,

那牡丹被他護得好好的,花瓣的露珠甚至也未被雲氣吹散。

凡修真界的少年英才,無不都有些恃才傲物,概因他們本來便有狂傲的資本。

後來,她也曾見過其他魁首,無不有些飄飄然,刻意賣弄起風流。

見過幾次之後,她始終記得慕道瑛那幹幹凈凈,平平靜靜的神態。

那樣沖淡樸素,一點也不矜傲。是“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是真正細微處見波瀾,平淡中見絕世風華。

這數日裏,劉巧娥鮮少在人前現身。偶爾出現,也都略看了幾眼,便轉身回了淩雲峰。

便t是慕道瑛有心去找程洵,怎奈何程洵日日夜夜寸步不離守在她身側,他實毫無辦法,束手無措。

趙言歌倒也來了游劍閣,跟沈澄因來找了他一次。

不過短短兩個月的功夫,他好似迅速落魄了下來,頷下長出了胡須,神情也有些恍惚。

見到慕道瑛,瞧見他雖身處落魄,卻芳凈潔白的楚楚風致,周身氣度沖淡平和,傷似乎也養好了,身邊濃郁的靈氣氣機如霧一般脈脈流淌。

他給他倒杯茶,讓他慢慢說。兩人倒像是顛倒了過來一般。

趙言歌松了口氣。

他就知道,慕道瑛是那種即使身處逆境,也能將自己拾掇得幹凈秀氣,謙謙體面的人。

“寧瑕,你是對的,我們都錯了。”他端起茶,牛飲而盡,苦笑道,“我錯了!錯大了!”

慕道瑛問:“是那大夢丹麽?”

趙言歌倒吸了口涼氣,吃驚於他泰然自若的容色。

“你……唉!”他重重嘆了口氣。

那迷藥連同返魂燈被一同送上了玉京,雖然仙盟那邊沒什麽動靜。

“但這幾日,總有仙盟的弟子往來玉清觀。匆匆來,匆匆走,這是全了玉清的面子,並未聲張罷了!”

趙言歌苦笑:“仙盟已經起疑了,早晚便會查到玉清頭上。到時候,咱們掌門,咱們玉清……誰能想到咱們玉清當真跟魔門勾結!”

慕道瑛又續了杯茶給他,“當務之急,是先尋個能挑得起大梁,擔得起事的長老前輩,否則東窗事發,門中大家只怕難做,在仙盟恐再無立足之地。”

事到如今,他能以更平靜,更從容的態度。

他同樣理解趙言歌的無奈痛苦。

玉清畢竟曾是他們的家,縱使知道掌門的腌臜不堪,又如何忍心揭露,見自家淪為眾矢之的?

可良心又令他難以坐視不管,袖手旁觀。

便日夜陷入這煎熬之中,宛如驚弓之鳥。

這畢竟還要自己想通,

慕道瑛略安慰了他幾句,問他清虛這些時日可有異樣。

趙言歌悶悶不樂:“我哪兒看得出來!表面上,沒什麽問題,這不還來看春臺問道了?”

此次春臺問道,修真界有頭有臉的掌教大能共來了四位。

東道主游劍閣掌門詹真人。

玉清觀掌門清虛真人。

雲山宋氏如今的當家宋華容。

太和宗掌門藍淑英閉關已有十數年,未曾在人前現身。

還有她劉巧娥。

比試進行到最後一日,四位掌門齊聚一堂。

東華界以境界之高下論高低。

便是今日之觀戰,也頗為講究。

那隱於雲層最高處,隱約可見其法相,俯瞰道場中心的,自然便是四位掌教真人。

慕道瑛仰望雲層,也想找到雲霧之外那道夢中的身影。

但只看一眼,便如一萬尊大鐘在耳畔交鳴,震得他胸中血氣翻湧,如壓千鈞之力,喉口泛出腥甜。

慕道瑛不動聲色將喉口的鮮血咽了。

這便是七境修士全開的威壓,如天威一般不可窺測。

他心底升起一股少年不服輸的意氣來,心中也暗下決心,必當奮起直追,早晚有一日能與她並立雲頭。

但現在,他僅僅只能同趙言歌等人各立在一朵稍矮的雲朵之上。

他們身邊,便是世家大族的飛舟連閣,這些龐然大物漂浮在雲端,遮蔽了絕大部分的天空。

不少錦衣公子小姐,正忙著呼奴喚婢,推杯換盞,美食珍饈如流水般供應,好令這些公子哥兒們觀戰的時候也能吃喝解悶。

他雖托關系拿到了名帖,但因是上一屆魁首,無法,也沒有必要參與這一屆的選拔。

倒是頻頻有人以好奇、憐憫、幸災樂禍的目光看來,慕道瑛俱都雲淡風輕,視之如江畔清風,山間明月。

道場四面環繞之鐘鼓,交相齊鳴。

虹彩漫天,落英繽紛。

春臺問道大比的最後一日開始了。

由專人祭過上天之後,在場眾人精神一振,因為,待會兒即將迎來這場典禮最重要的一項。

“請劍”。

-

轟隆隆!

伴隨一陣仿若盤古開天辟地時的巨響響徹整個山谷!大地開始震動,遠處群山也如浪湧。

就連慕道瑛腳下的雲頭也受到地動的影響,感到細微的震顫。

他凝眸望去,只見遠處一座青山竟緩緩從中間分裂成兩半,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劍自山腹中懸空而出!

山河劍被請出!

其劍身鐫刻千裏山川,日月星辰。劍意朦朧成白色霧氣,間或有星光不斷流動翻湧。

作為當初聖君留下的三樣遺物之一,山河劍素來由游劍閣把持看守,非春臺問道此等修真界共舉的盛會,鮮少顯露於人前。

即便如此,山河劍的劍身也被綁縛了特制的鎖鏈,以免戾氣傷人。

在眾人註目之下,鐵鏈絞動。

山河劍也緩緩漂浮到了道場中央,眾人頭頂。

鐵鏈橫空,橫鎖一柄驚世巨劍。

煌赫劍影,鋪天蓋地罩下!

正當眾人紛紛驚嘆此劍之風采時。

雲層之巔,玉清觀清虛掌門驟然發難,反掌為攻,向游劍閣詹真人攻去!

就在清虛動的同一時間,劉巧娥也動了,她縱身一掠,長袖被風吹動鼓起,足尖一點,便已穩穩落在那漫天鐵索之間!

那詹真人原本正撚須微笑,欣慰於今日本門盛典,猝不及防間被清虛一掌擊中心口!

因未曾設防,清虛這一掌又幾乎用盡了他十成十的功力,只求一擊斃命。

詹真人被這一掌打得登時五臟破裂,口吐鮮血,好在他功力深厚,又及時調動真氣護住了心脈,這才不至當場斃命。

只不過仍是去了半天性命,跌下雲頭來。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眾人還沒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便見一道黑色的人影從雲層跌落。

驚起一片呼喝!

游劍閣弟子很快意識到那道身影似乎是自家掌門。

身體急墜之間,詹真人遽然變色:“清虛!你!”

“掌門!!”在場游劍閣弟子也紛變了臉色,正欲沖上前回援,劉巧娥卻已趁著眾人註意力尚在清虛詹真人之間時,踏過鐵鏈,直逼近山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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