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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慕道長人面獸心,意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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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慕道長人面獸心,意欲何……

慕道瑛有些痛恨自己這豐富的想象力了。

也恨自己素日裏看了太多亂七八糟的話本, 越壓著自己不要多想,就越容易自虐般地想出她跟許多不同男子糾纏的香艷畫面。

心簡直像被刀紮過千遍萬遍之後,又被泡在了一汪苦水裏。酸澀得慕道瑛心裏咕嘟咕嘟直冒泡。

劉巧娥的好心情也被慕道瑛毀於一旦。

慕道瑛也自知失言, 想哄她,又不敢觸她黴頭, 反弄巧成拙。

正憂心忡忡,淒苦酸澀間,趙言歌去而覆返。

慕道瑛微訝見他身後跟著的那一串尾巴, “張師妹?吳師弟?”

趙言歌道:“我才聽他倆說, 老母方才救他們一命!這便帶他二人登門道謝來了t。”他探頭張望,“……咦?老母不在嗎?”

張素心跟吳雲華紅著臉,蔫頭耷腦。

慕道瑛抿了抿唇, 心中苦澀, “她……”

趙言歌:“你們又吵架了?”

慕道瑛一怔,“你怎知?”

趙言歌反勸他:“唉, 我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

當著師弟師妹的面, 話不盡意。但兩人都明白,慕道瑛沈默。

趙言歌道:“實不相瞞,我今日過來,是請老母賞光赴咱們玉清觀的謝恩宴的。她救了素心跟楚雲。”

兩個小孩子愁眉苦臉, 頭垂得更低了。

“之前, ”吳雲華訥訥地開了口,“之前是咱們年紀小, 不懂事, 多有不敬,冒犯了老母。”

慕道瑛寬慰道:“老母又怎會跟你們計較,放心, 我會轉達。”

三人走後,慕道瑛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跟其他合歡宗弟子問清楚了劉巧娥的所在。

她正在跟宋妙菱,賴永樂等人議事。

既然線索指向了宿霧山,明日仙盟打算去宿霧山一趟,之所以沒當天動身,是因不少小輩弟子在昨日一役中受傷,給他們修整一日。

慕道瑛思及那似乎沖他而來的食骨宗刺客,想了想,到底未曾開口。

只在外行了一禮,求見劉巧娥。

劉巧娥見他,仍未給他好臉色,揚言說不去。

“你叫我去我便去嗎?”

慕道瑛勸她:“詠、趙道友也是誠心,玉清觀他們都感激你救了師弟師妹。”

劉巧娥奇道:“你都已經是玉清棄徒還給他們說話?”

慕道瑛一時默然,須臾才道:“他們也是我師弟師妹,我希望老母能見見他們。”

這是他存了自己的私心了。

劉巧娥剛剛還惱他心思深,此時心跳又漏跳了幾拍。

她暗罵自己不爭氣,慕道瑛三言兩語,撒個空鉤,她還忍不住張嘴就咬。

可最終,她還是去了。

奇怪的是,饒是她已經見過了無數大場面,跟他秦仙都,羅那吉都能你來我往,毫不相讓。

赴這一場小宴竟也覺得緊張。

難道當真是因慕道瑛那句,“希望她能見他們嗎”?

劉巧娥不太自在地扶了一下鬢角的梔子花。

這場小宴設在客棧後院,彼時月上中天,夜涼如水,灑落了一地清輝。

等她跟慕道瑛聯袂而來時,趙言歌已帶著張素心,吳雲華等等候多時。

劉巧娥的腳步有一瞬的遲疑。

慕道瑛瞧了她一眼,主動牽起她的手, “老母,我自幼便在玉清長大,玉清便是因我第二個家,師弟師妹們雖然魯莽幼稚,卻都是我的家人。”

她就是因為這個才緊張的!她怒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你家上門的媳婦!說恁多!”

慕道瑛拉著她的手跟她比肩,讓她總覺得像新媳婦初上門一般,渾身的不自在。

她一雙杏眼圓睜,眼瞳如水,面色紅如花瓣。

慕道瑛心口漏跳了好幾拍,喉口微癢。定了定心神,才竭力風輕雲淡道,“那也是公主出降了。”

他可不是單單說好話來哄她,她若是新婦子,的確沒哪個不長眼睛的真給她臉色看。

這時,兩人已走到眾人面前。

玉清觀弟子都忙向她行禮。

雖說前次跟合歡宮鬧得不愉快了些,但那也是他們弟子之間彼此爭風。

都是一宮掌教,劉巧娥的地位在他們眼裏不亞於自家清虛掌門。

背後牢騷幾句,真當面碰上,誰敢造次。

若幸得指點,更是誠惶誠恐,三生有幸了。

趙言歌對上劉巧娥,心裏也有點發怵,忙壓著張素心,吳雲華出來跟劉巧娥道謝。

“都是這兩個孩子不懂事。”

“老母大人有大量,救他們性命,還不謝謝老母?”

張素心,吳雲華都甕聲甕氣,訥訥,“多謝老母。”

慕道瑛從旁淡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老母不會怪罪於你們。”

劉巧娥冷笑,自己還沒刁難這就護上犢子了?

眾人依序落座。

主位自然是屬於劉巧娥的,趙言歌跟慕道瑛陪在下首。

劉巧娥清楚地能感覺到席上時不時投來的目光。

一個個跟小耗子似的,看一眼,又飛快移開,再看一眼,生怕她覺察。

眾人起初還有些放不開,但趙言歌性子頗有些豪邁俠氣,有他熱場,酒過三巡之後,眾人也都漸漸松開了手腳。

甚至有點過於放開了。

劉巧娥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這個漲紅臉的玉清男弟子,“你說什麽?”

修士基本就沒長得太醜的,這男弟子生得俊俏,更勝在年輕,嫩秧秧的,像出生的新筍小竹,有著少年的清瘦嶙峋。

此刻,他挺直了脊背,中氣十足地大聲道:“在下祝思玉,敬老母一杯酒!”

說完,看見劉巧娥那張臉,又有些羞澀,眼神閃躲。

此時幾杯酒下肚,面浮薄紅,沖淡了她那瘦冷幽艷的氣質,如撥霧看花。看到了一朵山茶。

劉巧娥是嬌小身材,短圓臉,杏眼,眉眼有幾分天真嬌憨,小矜矜,俏楚楚,不像一派之掌,竟像是同齡師妹。

也無怪乎傳言她群下之臣眾多,入幕之賓無數。

慕道瑛面色有點不好,到底沒攔。

見劉巧娥當真喝下他這杯酒,男弟子回到位子上時人還是暈乎乎的。

“你瘋啦?”身邊的師姐低吼,“就你小子平常浮浪,連老母也敢招惹?”

男弟子委屈:“那慕師兄不也做了老母入幕之賓,我不過敬杯酒。”

咦,不過,他迷迷糊糊走下來時怎麽覺得慕師兄的臉色有點難看?

說到慕道瑛,身邊幾個師兄弟師姐妹也有點訝惑不解。

他們一直以為慕師兄是受了強迫,不是日日以淚洗面,也是臥薪嘗膽,隱忍堅持。

可上首的青年,眉眼清雋,和暢如風,不斷幫劉巧娥擋敬酒。

哪裏有半點痛苦隱忍的模樣呢?

那師姐握著酒杯,搖頭嘆氣:“唉,男人。”

有那男弟子開了個頭,不斷有大著膽子的玉清弟子過來敬酒。慕道瑛情知劉巧娥酒量不好,便一直從旁幫她擋著。

可很快,慕道瑛便覺察到,劉巧娥似乎並不反感玉清觀弟子的親昵,甚至冒犯。

她矜持地昂著頭,內心似乎是享受的。

他怔了一下,漸漸地,便松開手,不怎麽攔酒了。

不管怎麽說,能跟一派之掌同桌而飲,無疑是振奮人心的。

又一巡下來,不少弟子乘著微醺的酒意,舞劍高歌,彈琴長嘯。

劉巧娥望著他們,雖不能下場跟他們同樂,心情去也難免受其感染,感奮激揚。

這一切是夢嗎?

就算她已經做到了跟秦仙都推杯換盞。

可玉清觀是不同的。

那個盛夏,樹下那一行行穿著白衣的,神仙般的人影。

他們只是尋常談笑,便好似天音飛落。一舉一動,蘊著數不盡的優雅風流。

她曾去過一次春臺問道,正是慕道瑛奪魁的那一屆,她遠遠地瞧見慕道瑛,趙言歌,沈澄因三人,陽光下的三人,像三顆光芒璀璨的寶石,仿佛全天下的驕傲榮光都畢集於身,她羨慕他們年少意氣,若能跟他們仗劍共飲——

“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肝膽洞,毛發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有人扶著琴,唱起歌來,趙言歌也喝醉了,紅著臉彈鋏作伴。

她看向身邊青年,他靜靜端坐在月色下,月光為他如玉的雋秀容顏濛著淡淡微光。

這便是他的世界嗎?

她的成功,其實多少也是機緣巧合所致,更跟……那個人脫不開關系。

她幾乎是被拔苗助長的,以極快的方式迅速從底層爬到了一宮主位,她向往慕道瑛,也連同向往他的一切,向往他那三五好友,仗劍風流的日子,惜自己未親身經歷。

慕道瑛見她目光望向那彈琴的玉清觀弟子,當她感興趣,“我曾見浮花殿中有張琴,老母對此道有意嗎?”

劉巧娥卻不知為何突然變了臉色,語氣激烈道:“我不會彈琴。”

慕道瑛怔了一下,不意她神情竟如此激烈,仿佛觸及舊傷隱痛,“抱歉,是瑛失言。”

劉巧娥是個神秘的女子。相處越多,她身上的謎團便越多。從前,他無心自然無意探究,可如今時移世易。

她……的過去到底是什麽樣的?為何在浮花殿中搜集那樣多的書卻從來不看,為何藏琴不彈,為何念到“關雎”變了臉色。

他心裏湧生出強烈的窺探欲。她的一切如隔重重迷霧,他想要了解她的,她的一切,他想要更多,更多。

這時,劉巧娥似乎也自知失態,神色稍緩,話鋒一轉,“聽說抱香仙子沈澄因擅簫。”

慕道瑛繃緊了脊背。

劉巧娥低t聲道:“你琴藝名聞當世。你二人琴簫共鳴,好不逍遙。”

慕道瑛毛發悚然,扭過臉認真道:“絕無此事。”

“其實我也不是全不會彈,可我這點微末技藝,如何能入得了慣聽了仙樂的慕道長之耳?”

慕道瑛聽她嗓音酸溜溜的,竟忍不住笑了。

他平日沈默自持,難得一笑。

而今,微微掀起唇角,此一笑,如玉宇春熙,千山雪晴,山凈花明,說不出的風流俊逸。

劉巧娥看得有些呆住了,回過神又有些羞惱。

她吃醋,他應該很得意吧?

不肯讓他快活,她又附耳道:“你猜猜我僅會彈的是哪一首?”

慕道瑛:“是哪首?”

劉巧娥摸他烏墨鬢角,一邊摸,一邊在他耳邊小聲唱。

留意這邊動靜的玉清觀弟子,突然發現自家慕師兄的臉突然紅了。

“伸手摸姐面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

慕道瑛雪白面皮微微泛紅,窘得坐立難安,想不到劉巧娥,所說的是這……這等淫詞艷曲。

她的小手摸到他大腿,呼吸溫熱地在他耳畔吹拂,“伸手摸姐大腿兒,好像冬被大裏眠。”

慕道瑛忽覺口幹舌燥,被她摸過的地方如點火一般,他尷尬地端起杯酒,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劉巧娥又唱:

“伸手摸姐小腳兒,小腳尖匕上郎肩。”

“噗——”下一秒,他嘴角抽搐地噴出好大一口酒來。

“你還想聽嗎?”她作勢又要唱。

“不……”慕道瑛掙紮。

她摸他通紅的耳尖:“真不想聽?”

“老母!”垂纓佩玉,規行矩步的慕仙長何時聽過這種淫詞浪曲。終於臉紅到了脖子根,清澈的眼裏如汪了水,窘迫地撴了茶杯。

“你在想什麽?”她非但沒收斂,還變本加厲,趴在他肩頭問。

慕道瑛臉更紅了,他雖是童男子,可並不妨礙他愛看話本,一向富於想象,一閉上眼,滿腦子便是那雪白的小腳掛在郎肩悠悠蕩蕩……

這一想,便有些剎不住車,心旌搖動,熱氣直沖下腹。

眾目睽睽之下,慕道瑛繃緊了骨頭,默默扶額,不敢再多想。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摸索,握住她手,輕輕捏她掌心,“老母,饒了我。”

男人溫雅的嗓音,軟軟求饒,劉巧娥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很吃這一套的。

怕真將他逼急跳墻,她這才勉為其難饒他一次。

宴會一直到月落西廂,雞鳴五更方歇。

慕道瑛送劉巧娥回房時,她已隱隱有些醉了。

一身酒氣的醉鬼並不老實,不肯上床。

任憑慕道瑛如何苦口婆心,好言相勸,仍然耍賴,還說著什麽,“慕道長人面獸心,把本座拐帶上床,意欲何為”雲雲。

慕道瑛起初還語重心長哄她:“老母,時間不早了,安歇罷。”

到後來,他越聽越不像話,生怕她又要作怪,眼疾手快地丟了個清潔咒,將人打橫抱起,丟到榻上。

他一氣呵成的動作,倒是震僵了劉巧娥的舌頭。

她震驚地瞅瞅他,不敢想象他竟如此霸道。

少女時期,那被他抱起就往床上丟的幻想成真,她心跳如擂,雙頰陡然暈紅了。

呀。她露出極其不好意思的,少女羞澀。

慕道瑛脊背發寒:“……”她為什麽臉紅?

劉巧娥羞澀得緊,又把自己往被子裏埋。

其架勢,慕道瑛當真怕她把自己悶死,勸她又不肯出來。

最後還是得他自己上手把人刨出來。

“躺下。”慕道瑛柔聲道,漆黑清澈的眼直直凝望著她,如幽深的夜,給人以莫大壓迫感。

她猶豫了一下,躺了下來,一臉期待看他。

他這才隱約覺察到,她似乎吃硬不吃軟,喜歡他……迫她?

但有時又吃軟不吃硬……

他百思不得其解,便故作姿態,試探性地淡淡威脅道:“不許動。”

她果不再動了。

他這才松了口氣,替她蓋上了被,掖了掖被角。

凝望著被褥間露出的那個黑鴉鴉的腦袋,慕道瑛心中一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夜風從窗外散入室內,慕道瑛發熱的面頰被風一吹,冷卻下來,他望著她嬌憨睡顏,又想起她那幾句唱詞。

他心中一凜,再無臉紅心跳,只忍不住想,

她是何時學會的呢?

從拜入合歡宮,到成為一宮之掌,她……一定很不容易吧。

據說前任老宮主外表文雅,性情暴虐。

回想那唱詞,他再也生不出任何旖旎的情思了。

他只想到,以前的她,說不定便要被逼著唱這些淫詞艷曲,陪酒賣笑,這詞唱的是男人血脈僨張,情欲橫生,卻是她血淋淋的痛苦。

還有他跟趙言歌的那個約定……

慕道瑛目光一沈。

如果有可能,他絕不想騙她。

只是之前直言問她一線牽已經失敗。

他想到這裏,目光不自覺落她腰間的儲物囊。

他知道,一線牽的解藥便在這儲物袋中,他曾看到過,她將解藥放入其中。他甚至還留意過這表面附著的封印,並不多高深。或許是她不通陣法,又或許是自信無人能近她的身,亦或許這裏面沒什麽太重要的東西。他推敲了幾日,便尋得了解法。

她閉著眼,睡得很香沈。

慕道瑛細細觀她神情,試探著去觸碰那儲物袋,孰料,指尖還未觸及,她便突然囈語著翻了個身。

慕道瑛沈默了半晌,收回了手,出了內室,走到後院裏吹了吹夜風。

-

第二天,眾人一起來到了宿霧山山腳。

山腳下,圍繞著礦脈,散落了大大小小許多村子,這些村民便以給仙盟挖礦為生。

眾人來到的這個名叫任家村的小村落

站在村口來迎接的是礦場管事兼任村長,名叫鄭紳的。

兩人都十分熱情,迎眾人進村歇腳。

劉巧娥卻硬邦邦道:“不必,帶我們去看看礦場吧。”

這些食骨宗的殺手衣服上沾染了靈屑,說明之前曾到過礦脈。

是礦場之中有什麽?羅那吉便是為此而來?

還是礦場之中有人暗中聯合了魔門?

鄭紳楞了一下,不意遇到這樣硬邦邦,不通人情世故的角色。

他當面不敢表露什麽,面上仍然恭恭敬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任家村位於整條宿霧礦脈的核心地帶。

“這些靈礦都深埋在地底。”鄭紳介紹說。

領著走人進入一座山肚,穿過漆黑的甬道。

“小心!”慕道瑛眼疾手快攔住一個心不在焉的游劍閣弟子。

那游劍閣弟子下意識倒退了一步,低頭一看,頭皮一陣發麻!

他半只腳正踩在個深坑邊緣,低頭一看,竟看不見底。

慕道瑛隨手拾起地上一顆靈石,扔了進去。

半天也未聽見聲響。眾人都有些變了臉色。

而這樣的深坑縱橫交錯,一路上還有許多。

“小心些,底下是萬丈深淵。”鄭紳提著盞燈,帶著眾人來到最大的一個深坑前,扳動了附近山壁的開關。

深坑底部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伴隨著齒輪鐵鏈絞動的聲音,一座木質的升降機緩緩升了上來。

這木頭都朽爛了大半,劉巧娥真懷疑這玩意兒的安全性。

可鄭紳卻很自然地說:“諸位請上吧,咱們平日裏都是靠這升降梯下去的。”

那升降梯搖搖晃晃,發出一陣年久失修的吱呀聲響,劉巧娥面色極為蒼白,似乎恐高。

慕道瑛看了出來,袖中的手不動聲色握住她手。

“你!”劉巧娥仿佛嚇了一跳,猝然轉頭,瞧見是他,面色又變得覆雜。

“很快便好了,老母。”慕道瑛低聲寬慰她。

“老母怕高?”他說些話來轉移她註意力。

“我沒有。”劉巧娥僵硬地說。

修士怕高實在罕見,畢竟平日裏要遁光飛行,飛來下去的打架。慕道瑛心中又多添了一層淺淺的疑惑。

劉巧娥目光閃爍,鬢角出了淺淺的虛汗,慕道瑛也沒再勉強她說話,只又握緊了她的手。

衣袖垂落,二人雙手在黑暗中默默交握,直到劉巧娥掌心都滲出汗來,礦洞終於到了。

四面山壁泛著瑩瑩的,幽幽的藍光。這是山壁上的碎礦所散發出的光芒。

繼續往前走,便來到一座開闊的礦廳,叮叮當當的掘礦之聲不斷傳來,十幾個形貌佝僂的百姓正背著巨大的背簍在這裏作業。

因為經年累月,鮮見陽光他們的皮膚蒼白,四肢瘦弱,甚至受靈礦的侵蝕,漸漸地產生了異變。

沈澄因容色有些觸動:“都是可憐人。”

“便是此處了。”鄭紳道。

賴永撚須問:“這便到底了嗎?”

鄭紳搖搖頭:“還沒到底,最深處還要再乘坐升降梯再往下千丈,不過那座升降梯,前些時日壞——”

劉巧娥打斷道:t“帶我們去看看那座升降梯。”

鄭紳看了她一眼,有點吃驚於這位合歡掌教的敏銳。

狄沖道:“還不快點?”

慕道瑛忍不住擡頭看了狄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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