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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的唇薄軟,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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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他的唇薄軟,壓了下來……

圓滾滾的果子, 被太陽曬得熱烘烘的。

劉巧娥怔怔地攥在掌心。

時間仿佛退回了幼時那個夏日。

她踮著腳躲在私塾門口,偷聽夫子在裏面念書。

從小她心氣兒就大,好強, 總聽村裏人說什麽念書識字做大官。

她說,她也要念書做大官, 她不想待在這個小山村!

其他人都哄笑,說男子才能念書做官呢,進考場是要搜身的。

他們嚇唬她, 到時候摸出你是個女子, 把你拉出去砍頭!

她唬白了一張臉。

可念書就能出人頭地的這個想法,卻一直深深埋在了她的心底。

小時候,娘親帶著她去鎮裏, 她看到鎮裏富戶娘子, 穿金戴銀,前呼後擁。

她穿一雙破了洞的草鞋, 腳指甲裏都是灰泥巴。

富戶娘子的轎子搖啊搖, 女人膩白肥碩的身軀也搖啊搖,她看得入了神,忘了回避,被人一鞭子抽在了背上, 火辣辣的, 真疼。

她恨得咬緊了嘴巴,心裏暗暗發誓, 自己早晚有一天也要成為人上人, 讓這些倚富欺貧的狗奴才們給自己□□!

她每天都去村塾偷聽,夫子是個好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也不驅趕他。

可架不住其他塾童的父母不樂意了,他們交了束脩的,憑什麽叫她白聽?

那些父母找到她爹娘,拐著彎兒地“委婉”說她年紀漸長了,春心萌動也是正常的,但天天跑去村塾偷看那些男孩子實在不像話,村裏好多人嚼舌根呢。

她爹娘臊紅了一張臉,回過頭,氣得火冒三丈,將她拽回家狠狠揍了一頓。

用的便是路邊池塘畔的柳樹枝。

她被迫從此放棄了念書。

直到後來,寧靜祥和的小村子裏來了幾個謫仙人。

為首的那個,生得秀淡出塵,她從來沒見過那麽好看的少年。

鼻尖挺翹,唇瓣薄紅,漆黑的眼瞳如最清亮的泉水,他仿佛是冰雪雕成的。

少年佩著一把最好看的劍,劍出的時候,春風化綠,桃林染紅。

他們說著她聽不懂的,文質彬彬的話,有著比村頭秀才還要優雅百倍的舉止。

她羨慕他們,打心眼裏也像變成他們,像成為他們那樣文雅的模樣,想像戲臺上演的那端莊雍容的小姐一樣,大大方方站那少年面前。

那一天,她又升騰起了強烈的,念書的欲-望。

可惜還沒來得及實現,一切便被燒成了灰燼。

她家中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還有個弟弟。

她爹娘其實待她並不算差,雖然遠比不過家中兄弟,可也算是真心愛護。

可惜,他們都死了,爹娘,姐姐,兄弟,他們都死了。

劉巧娥沈默地攥緊了手中的果子。

現在她已經沒想過要念書了。

她剛掌權的那會兒,有人嘲笑過她,大字不識,不通文墨。

那又如何?她不需要念書了,她毫不猶豫地殺了那人。

果子暖烘烘的,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劉巧娥看著近在咫尺的慕道瑛,他的臉仿佛和記憶中的少年重合。

少年長大了,眉梁更加挺拔,氣度更加柔潤,一點冰心,白玉微冷。

那個記憶中高不可攀,仿佛只是她少年時一場夢境的少年,如今近在咫尺,任她采擷。

“先生,”劉巧娥有些恍惚地說,“親我一下吧。”

慕道瑛驚住。

劉巧娥咬唇:“先生不是要獎勵我嗎?”

慕道瑛頓了一下,糾正說,“如今我教你念書,便是你之夫子,學生夫子之間無有這樣的道理。”

劉巧娥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見他拒絕,心裏生氣,橫眉冷喝道:“慕道瑛,我命令你親我。”

可慕道瑛的態度卻十分堅決。

尊師重道,夫子教學生的時候又怎可作此褻昵之態?

慕道瑛的態度一下子冷淡了下來:“老母若再如此戲弄,那教老母念書一事便到此為止罷。”

劉巧娥怒道:“慕道瑛你!”

可慕道瑛當真抿了唇,收拾起了桌上的書本字帖,不再理她。

劉巧娥心裏有點後悔,又不肯低頭。

兩人僵持了片刻,劉巧娥冷冷地站起身,拂袖而去。

-

她想不到慕道瑛竟如此死板。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衛夫子!

出了屋,劉巧娥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走起路來,急匆匆的,腳下都生風,裙角袍袖鼓起,或像個氣急敗壞,東倒西歪的大撲棱蛾子。

他們又不是真師生,他甚至還是她男寵呢!又何必真恪守什麽師生之禮?讓她尊他為師?下輩子吧!

劉巧娥跟慕道瑛這廂不歡而散,正氣悶,哪料到合歡宗弟子那邊又出了岔子。

四家弟子齊聚宿霧城,並不是同進同出的。

常常是采取輪班的方式,一批弟子外出探查返魂燈蹤跡的時候,另一批弟子則留守客棧,以備萬一。

今日客棧裏便留了不少合歡宗跟玉清觀的弟子。

合歡宗弟子處事邪氣,那天被劉巧娥罵回了屋裏,不t敢忤逆自家掌教的命令,但一個個心裏卻很不服氣。

想著,一定要給玉清觀弟子一點顏色瞧瞧。

於是,劉巧娥這一回頭的功夫,合歡宗弟子們便又鬧出了幺蛾子。

兩派人到底是誰先動得手,已不可查。總而言之,等劉巧娥趕到的時候,雙方已經打成了一團。

她勃然大怒,第一反應自然是護短自家子弟。

這也是緣何合歡宗弟子雖然怕她,又敢鬧事之故。只要在老母的忍耐範圍之內,老母總體上還算好說話的。

不過若超過了老母底線,那只能自選到底是死成兩截還是斷成八截了。

劉巧娥趕到的剎那,面色陰沈,白衣翻飛,烏發高張。

血羅剎抵上那打得最兇的那個玉清弟子脖頸。

“我認得你。”劉巧娥嗓音幽冷如鬼。

那玉清弟子嚇得哆嗦了一下,又梗著脖子擡起頭來,“是你們合歡宗欺人太甚!要殺要剮隨你!”

劉巧娥認出這正是昨天那嘲笑合歡宗的那個。

她面無表情,拎著個雞仔似的,血羅剎深入一寸,“你不要命,我成全你。”

那弟子不過少年意氣,逞一時口舌之快,認定了劉巧娥是絕不敢跟仙盟翻臉殺了自己。

沒想到她當真敢殺人吶!!

血羅剎深入肌理,那來自洞冥境大能的威壓,哪怕只洩露出短短一線,也令那弟子渾身發抖,瞳孔放大,“你、你怎敢當著仙盟……”

“別說當著仙盟殺你一個,便是殺了宋妙菱,賴永樂——。”劉巧娥柔聲說,“你猜猜他雲山宋氏,游劍閣可敢說一個字?”

那弟子嚇得大叫一聲,“救命!!”

其他玉清弟子急得冒火,又被劉巧娥的威壓掃於三丈之外,不得寸進。

人命關天,只得哇啦哇啦道歉求饒。

“老母饒命!”“是我們錯了!他年少氣盛,懂個什麽!”

“老母大人有大量!”

那弟子頭暈目眩,渾身發軟。

難道吾命休矣?

正當這時,一道熟悉的清冷嗓音響起。

“老母饒命。”

那弟子睜開眼,瞧見慕道瑛那張蒼白俊逸的臉,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師兄!”

慕道瑛沒理他,他快步而來,強行突入了劉巧娥的威壓。

洞冥境的修士已幾乎修成“境域”,來自劉巧娥的威壓壓得他舊傷發作,咳嗽不止。

可慕道瑛卻仍堅定地,寸步不移地擋在那弟子面前,手輕輕扶住了劉巧娥的手腕。

劉巧娥瞧見這個令她心情不虞的始作俑者,面色更差了。

“你憑什麽攔我?”

人命關天。

眼見那血羅剎幾乎快要割開那弟子的喉口,慕道瑛心下微冷,不及多想,脫口而出,“我答應你。”

“答應我?”劉巧娥一楞。

慕道瑛閉上眼,極為難為情地,“你的要求我答應你……”

劉巧娥楞了一下,血羅剎不自覺松開,那弟子掉在地上,劫後餘生。

其他玉清觀弟子忙跑過去扶起他。

劉巧娥見他抿著唇,目光閃爍,這才意識到他的話什麽意思。

他答應,親吻她。

**

劉巧娥沒有想到自己跟慕道瑛,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親吻,會在這麽正兒八經的場合進行。

就她而言,親吻分為兩種,一是情之所至,不覺動容。

二是因欲而生,主動服侍。

卻沒想到還有這麽別扭的——

慕道瑛當她同意,又怕她反悔,幹脆就沒松開她的手,眾目睽睽之下,拉著她走過長廊,拐過一個彎。

那玉清弟子哭得更慘了。不知慕師兄到底答應了那荒淫無度的女魔頭什麽,不要啊。

一直拉著劉巧娥走出那些弟子的視線,慕道瑛才停下腳步,後知後覺地抿緊了唇,雙頰一陣發熱。

到底是難為情。

要求回房?

房中有床。

慕道瑛只怕劉巧娥趕驢上磨又要求他上床伺候。

他左右張望,找了一圈兒,才在找到拐角一盆高大的白玉蘭盆栽。

那白玉蘭,幾成小樹,生得枝椏錯密,玉碗盛雪,慕道瑛評估了一下,大概能略略遮擋一下視線罷?

便,擡眼看向劉巧娥。

劉巧娥也在看他。

慕道瑛僵硬了半秒。

若親吻是情之所至,自然沒什麽可尷尬的。

可若是親吻之前這漫長的準備期呢?

確定地點,四目相對,醞釀情緒。

尷尬和難為情便被無限延長。

就連劉巧娥也自指尖攀起一股戰栗。

終於,慕道瑛長長,長長地嘆了口氣。

“閉眼。”

男子清潤柔冷的嗓音,吹氣一般送入她的耳窩裏。

劉巧娥渾身一顫,雞皮疙瘩爬滿全身,身子麻了半邊。

慕道瑛長臂一攬,一手蓋住她的眼皮,一手托住她的後腦,擁她入懷。

劉巧娥的視線一片漆黑,她下意識覺得不安,想要掙紮。

可緊接著,一股淺淡的白檀香氣便鋪天蓋地地籠罩了下來。

這白檀香雖然淺淡,卻絲絲入微,滲入她每一根發絲、肌理,溫和如水,脈脈而霸道,甚至壓過了蘭花的香氣。

他的唇薄軟,如白玉涼糕,壓了下來,在她唇瓣輕輕地觸了一下,很淡,也很快,蜻蜓點水一般。

可劉巧娥還是不可自抑地感到一陣恐慌,她頭暈目眩,雙腿軟了下來,胳膊也軟了下來。

慕道瑛手掌向下,貼著她的背心。

他摸她的脊背,覺察到了她在發抖。

他本想一觸即分的,可懷中的她攥緊他衣襟,抖得厲害。

她才不過他胸口那般高,瘦瘦的,小小的。這瘦小跟她素日裏跋扈霸道的行事形成鮮明的反差。慕道瑛心底湧現出一股不忍。

這股柔情憐惜,令他作出自己也沒想到的事。

他的唇分開了一線距離,又壓了下來。

這一吻,便有些失去控制了。

慕道瑛摸著她的脊背,深深淺淺的吻她的雙唇。

他的心跳也未必比劉巧娥更慢半拍,他持身甚正,多年以來,未曾接觸過女子。但知好色則慕少艾,實為人之天性,當真是轟然一聲,神游天外。

她的唇瓣軟如一片花瓣,含在口中仿佛便碎了。

他頭暈目眩,幾有些意亂情迷了。

劉巧娥感覺到那股白檀香氣越發濃烈了,壓著蘭花,也壓著她。

她顫抖著,被他壓得越來越小,小小的,被鋪天蓋地的白檀香傾軋,融化在他寬闊的懷抱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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