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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老母與在下所想,殊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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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老母與在下所想,殊為不……

羅隱仙忿然指天怒罵:“無垢你圖謀篡逆!暗害前任老宮主!竟還不知悔改嗎?!”

“圖謀篡逆?”白影降下,一烏發白衣的女子,款款走近前來,“今日圖謀篡逆的,好像是羅長老你等吧?”

四下無風,她衣袂卻仿若被無形氣浪托起,如蓮瓣輕綻。

女人一頭烏發未束,松松逶迤腰後,素面朝天,不著粉黛,不飾釵環。

在眾人的目光望向無垢老母時,慕道瑛自也不能免俗。

百聞不如一見,對於這位傳說中的無垢老母,慕道瑛畢竟年輕,不可不謂好奇。

但眼前的女人,確乎有些超出了他的意料。

據說,無垢老母生性孤僻,並不常現身人前。不少合歡宮子弟還是頭一次親見老母玉容。

以常人所設想,這位一宮之主,怎麽也是個姿容艷冶,婀娜嫵媚的絕色佳人。

然而,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女人打扮卻並不艷麗。

她身量並不算高,以慕道瑛看來,不過堪堪到他肩頭。

卻很“瘦”。

這裏的“瘦”卻並非“瘦骨嶙峋”的瘦。

而是一種幽峭枯寂的瘦冷。

其眉眼倒也算美,卻是一種奇詭淒艷之美。

如“頂峰攢雪劍,血華啼杜宇”,冷透了。

這是個瘦小的,冷沈的女人。

沒有男人在見到無垢老母的第一眼不為其意蘊風致所攝。

回過神來,卻無人敢造次。

其人之意態,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令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

慕道瑛正微訝間,一直沈默的劉巧娥卻突然發難,語氣聽起來有幾分嗔怒:“你在看什麽?”

慕道瑛心無他念,坦然直言:“老母與在下所想,殊為不同。”

孰料,劉巧娥竟更生氣了:“你還敢肖想她?!”

慕道瑛:“……”他覺得自己很無辜。

且不論他對無垢老母全無綺念,劉巧娥又是從何處得出“肖想”的結論的。

而且她的語氣聽起來又為何……說是生氣倒也不盡然,慕道瑛遲疑皺眉,倒有些像……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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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湄驚怒交加:“無垢,方才算你走運,逃過一劫!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日又看你能逃到哪裏去!”

“笑話!”劉巧娥疾言厲色,一聲冷喝,只見一朵碩大無朋的雪白蓮花沖出頂門,騰空而起!

羅隱仙見狀,駭然變色,知曉劉巧娥今日恐怕輕易放他不過了。

怎會如此?!羅隱仙心中沈沈,忍不住反覆叩問。

怎會如此?

白夢離也忍不住在心中質問。

那被劉巧娥丟出的年輕男人,痛苦地倒在深坑中,進氣多,出氣少。

白夢離見之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再也不顧遮掩,飛身上前,哀哀呼喚:“韓郎!”

怎會如此?她六神無主,心亂如麻。

今日這一切,實在是戚湄等人精心布置之下的結果。

無垢老母此行閉關,沒帶包括二老爺程洵在內的任何男寵,唯獨只帶了新進的新歡韓雲澈為其護陣。

韓雲澈入宮不久,卻深得老母信重。

修士修行是逆天而為。每次沖關時,都是修士最脆弱的時候。境界越高,也最容易受天道反噬。

因此高階的修士沖關時,都要布下大陣,一來聚集靈氣,減少天道的反噬,二來避免外界的幹擾。

原本,是由韓雲澈在陣法中做下手腳,無垢老母不察,必定遭到陣法反噬,陣毀人亡,在方才那一場爆炸中屍骨也無存。

可沒想到,無垢非但沒死,如今快死的人反倒成了韓雲澈!

退。

又能退到哪裏?

無垢老母此番破陣出關,修為儼然已邁入了七重境之洞冥境。  這一朵蓮花來勢極為兇悍。

一照面,羅隱仙便知難以應對,忙縱起遁光,轉身後撤。

誰曾想這一朵蓮花去勢之急遠超他之想象,任由他幾番多催遁光,卻也逃不開蓮花的追咬。

他飛出去幾丈,那蓮花周身光芒便暴漲幾丈。

只一剎的功夫,蓮瓣便已觸及他衣角,羅隱仙面如土色,膽喪魂飛,拼了命地掙脫。

蓮瓣輕輕一合,卻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蓮蕊中央。

下一息。

羅隱仙骨骼寸斷,血肉飛濺,暴斃當場。

戚湄如遭重擊,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完了。

全完了。

可困獸猶鬥,又豈能坐以待斃,縱使心底知曉反盤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

戚湄還是強打起了精神,虛張聲勢道:“無垢你當真以為殺了個羅隱仙便能改變你今日敗局嗎?!”

“食血宗弟子已在門外。你今日之舉,不過困獸之鬥!”

“戚師妹。”劉巧娥眼神古怪,目露微憫,“你當真以為本座只有這一手嗎?”

戚湄心頭一跳。劉巧娥她這是什麽意思?

她話音方落,遠處四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喊打喊殺之聲。

濃黑色的魔氣翻湧成雲,騰空而起。

戚湄今日敢行此圖謀,自然不可能只做這些準備。

早在數月前,她便與魔門八宗中的食血宗暗通款曲。

雖說一直有傳言劉巧娥跟魔門有些暧昧,但魔門內部並不團結,八宗之間互有攻伐,也是家常便飯。

如今見早就安排下的食血宗援軍終於有了動作,戚湄精神一振,轉驚為喜。

可她的高興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隨著劉巧娥那憐憫的一眼。

遠處那滾滾烏雲間陡射出了幾道金光,起初,還只是寥寥數縷,卻將魔氣撕扯開一個口子,萬千佛光霎時噴湧而出,寶光流轉,虹彩照耀,天邊魔雲,恰如冰雪投火一般,如水消融了。

佛氣?!慕道瑛心底一沈。

自無垢老母現身,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波波都出乎他意料之外。

東華界禪門鼎盛,大大小小各處檀林,莫說數千也有數百。

往東之心無厭園。

往西之戒光明寺。

到底是哪處佛鄉在援助合歡宮?

慕道瑛緊緊抿唇,終於感覺到深深的不安。

這無垢老母與其合歡宮之間的謎團。仙盟如今錯綜覆雜,波詭雲譎的局勢,令他感到憂心。

可無垢老母明顯不打算解釋天邊噴湧的佛光到底是何緣由。

她赤著一雙雪白的腳,足不沾地,翩然近到戚湄身前。

事已至此,戚湄終於知曉大勢已去,無力地癱倒在地。

“師妹。還跟我爭嗎?”

戚湄咬牙,恨恨看她一眼:“爭?!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

“無垢,你心知肚明,是你篡改了師父的遺詔!宮主原本是我!”戚湄大聲叫道,“是我!”

“老母——”一旁觀戰的程洵,不禁往前一步,擔心地看了無垢老母一眼。

劉巧娥目不斜視,擡起一只手,示意他退下。

程洵目現憂郁,還是未曾頂撞,乖覺地退到了一邊。換來陳玉柔寬慰的一眼。

程洵回以一個苦笑。

“師妹,成者王,敗者寇,我看你是瘋了。當然,自古篡逆者自然都要給自己胡謅個貌似站得住腳的理由,來誆騙他人同自己一同舉事的。

“若非心虛,又怎會反反覆覆,強調自己才是正統?”

“戚副掌結黨營私,圖謀不軌,陰謀敗露之後,顯然已經瘋了。”劉巧娥面色不變地收回身子,走到臺前,下了出關之後的第一道命令,“著令收押,其餘同黨,一律按助紂為虐論處。”

陳玉柔的動作很快,會同二老爺,三娘娘,很快便一一安排下去。

跟隨戚湄、羅隱仙一同舉事的幾位真人,此時也早已放棄了抵抗,被一並關押了下去。

而今,場上唯一所剩之人便是那深坑中的韓雲澈。

山風呼嘯而過,幾萬人的廣場中央,竟無一人敢發出聲音。

只有白夢離跪在韓雲澈身邊哭泣不止。

風聲中只傳來女人嗚嗚的哭泣,涼得令人心驚。

“老母。”韓雲澈虛弱地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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