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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道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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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道友,指教

在慕道瑛望向她的第一眼時,她便已經癡了。

如同這世t上所有愚蠢淺薄,貪戀男子好皮相的女人一樣。

劉巧娥在看到慕道瑛第一眼時,也忍不住淪陷了。

眼前這年輕的男人,如山月,山嵐,山風,山水。

他給她的第一眼感覺,便是幹凈。

第二便是雅致。

是這合歡宮中罕見的潔凈芳魂。

大抵上,如慕道瑛之類的修道人,天之驕子,正道棟梁,大多不夠平易近人。

眼前的年輕男人不同,他的冷是很清淡的,是清心寡欲的平和。

仿佛江邊一輪娟秀的月,月色照近人家,施予淡淡月華微光。

劉巧娥感覺到自己雙頰溫度又開始發燙。

她慌亂地低下頭,難得露出了點兒小女兒情態,這時,什麽範舒雲早已被她丟到了十萬八千裏之外。跟眼前這個男人相比,範舒雲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她便是這般朝秦暮楚,水性楊花之輩。

可是,短暫的羞怯心動之後,她忽然又感到一陣無來由的焦躁,憤怒。

她心裏猛地抽動了一下,於心悸中感到一陣強烈的驚痛。

這是個清俊到令人柔腸百結,隨後又柔腸盡碎,心痛難忍的男子。

或許是因為女子只要第一眼見過他,便沒有不心動的。心動之後,便又迅速清醒過來,意識到這樣的男人遠非我輩所能擁有。

她知道,她永遠也不可能得到這樣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只有生得如白夢離那般漂亮才有機會競逐。

她跟他從頭到腳都不匹配,她這樣的人不配言愛,就連心動也只會被人當成奇景笑話。

她心裏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怨毒,乃至對慕道瑛本人的遷怒。

這實在是很沒有道理。畢竟慕道瑛又從沒對不起她,無需為她一廂情願的心動負責。

而如今,慕道瑛要在她跟白夢離之間——

準確地說,是在富貴榮華,與醜惡苦痛之間作出抉擇。

劉巧娥此時已經認定,慕道瑛也庸俗淺薄如這世上所有男子,只會跟最漂亮,最高貴的女子產生人際糾葛,她這樣的人,別說糾葛,連他一片衣角都挨不上。

她在心動,心碎,心痛之後,迅速轉成對他一廂情願的痛恨和厭惡。

慕道瑛的目光自她與白夢離等人之間歷歷掠過,她寧願他看著她的眼神滿斥著不喜,也好過他這樣平靜,安寧地望過來。

那樣的眼神,與看道旁普通的路人,草木沒什麽兩樣。

她已經習慣,她的醜陋是一種可堪賞玩的奇景。

慕道瑛的一視同仁,卻讓她感到被居高臨下的包容,她感到被羞辱。

饒是她先將自己貶低到塵土裏,將期待降到最低,當慕道瑛抉擇時,她還是忍不住有些羞怯和慌亂,躲閃的目光裏潛藏著很細微的期待。

陳玉柔道:“不管道長作何抉擇,這五個女弟子,都可讓道長帶回服侍。”

慕道瑛微微闔眸,他並不讚同合歡宮將女弟子視若物件,供君挑選的做法。

頓了一會兒,慕道瑛睜開眼,終於開了口:“抱歉,貴派的條件恕瑛難從命。”

“至於這幾位道友。”

“瑛平日裏孤身一人慣了,無需人費心服侍。要殺要剮,陳總管自便罷。”

劉巧娥一怔,面色一變。

陳玉柔神情倒是沒任何改變:“哦?”

“慕仙長的意思,以在下所見,怕是選擇這鞭子了?”

慕道瑛:“道友若非要作此解,便權作如此罷。”

陳玉柔輕笑一聲,讚道:“道長當真是個表裏如一的硬骨頭,與那些貪生怕死,徒負虛名的正道修士都不同。今日也算讓柔始見君子。”

“道長是君子,在下雖與道長道不同不相為謀,卻也不得不敬道長這一份風骨。”

“我陳玉柔說過的話從不反悔。”陳玉柔看向劉巧娥,“這個女弟子道長還是擇一帶走罷。道長初來合歡宮,人生地不熟的,也需要個人在身邊指引。”

“至於這刑罰——”陳玉柔想了想,笑著用最柔和的口氣說出最令人悚然的話,“今日便算了,你是個硬骨頭,尋常刑罰或許拿你不下,要如何行刑還得我仔細想想。”

慕道瑛也知曉話到這份上,是萬不能再推卻了。

他略遲疑了一剎,看了劉巧娥一眼,那女子目光震驚,他輕輕點了點頭,嗓音很輕柔:“道友,指教。”

他選她?劉巧娥目光閃爍,震驚莫名,他竟然選她?他眼瞎了?!

她身邊那幾個女弟子也都大吃一驚,或露出忿忿不平之色。

陳玉柔吩咐劉巧娥:“且將仙長暫時安置在水雲澗。”

待眾人散去,目睹劉巧娥離去的身影,陳玉柔輕輕地嘆了口氣。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劉巧娥她對慕道瑛執念太深。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二人孽緣天定,也不知今日安排他二人接觸到底是對是錯。

***

劉巧娥走在前,領著慕道瑛往水雲澗的方向而去。

慕道瑛竟然會選她,令劉巧娥又驚又喜,又莫名其妙。

他知道,在合歡宗裏選她做女侍意味著什麽嗎?

能跟他這樣的謫仙人接觸固然可喜。

可歡喜過後,她發熱的大腦又迅速冷卻下來。甚至更因他的抉擇生出了點莫名的矜持清高。

她渾身緊繃,不知要如何跟慕道瑛相處,因而一言未發,一路默默無言地走在前面。

在慕道瑛看來,她頭也不回一路默默無言走在前面,個子矮小,身形纖弱,兩削肩膀瘦伶伶的,偏脊背挺直,有幾分單薄的倔強。

他看在眼裏,主動打破了沈寂:“未請教道友名姓。”

劉巧娥回過神來:“劉,我姓劉,叫劉巧娥。”

慕道瑛說:“在下慕道瑛,大道至簡,玉光之瑛。”

對於眼前這女子,他實有些同情與憐憫。

很明顯,她因容貌醜陋,修為低微,在合歡宮中備受欺淩。既受欺淩,則必心生怨氣。這對於初來乍到的慕道瑛而言,其實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他有意同劉巧娥攀談,但劉巧娥態度冷淡,他竟難得有束手無措,無從下手之感。

從前,從來都是人人主動示好攀交,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古怪的女子身上吃了閉門羹。

他雖性格冷清,卻並非不通人情世故,也曉得這姑娘久經欺淩壓迫,想必性格孤僻,心防甚緊,一時急不得。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不一會兒的功夫,便來到一處陡峭的崖壁下。

清溪潺潺,縈繞崖趾,遠遠望去,水天一色,流水錯落有致,叮咚有聲。這便是所謂的水雲澗了。

溪上臨水而建著一座三合的小院,正是慕道瑛今後的暫居的落腳處。

劉巧娥將他領到屋內,又簡單介紹了些在此處起居的註意事項。

劉巧娥公事公辦道:“稍後我還得回去向總管覆命,道長且先看著,若有什麽短缺之處,索性一並提出來,我也方便替道長操辦。”

慕道瑛環視一圈,見桌椅板凳,一應俱全。他名為做客,實為囚禁,自然不會有什麽異議。更遑論他物欲淡泊,有張床可供打坐修行便已知足。

“此處風景幽靜,無有什麽短缺之處,有勞道友費心。”

劉巧娥的嗓音平直,語氣寒峭,“道友既無異議,那在下便先回去覆命了。”

劉巧娥走後,慕道瑛並未著急歇息。

他傷重未愈,千裏迢迢這一路奔波還未曾喘口氣,按理來說,是該養精蓄銳,仔細應對日後的危機變化。

奈何他如今惦記著師尊靈元的下落與各方局勢,道心不定。

雜念橫生,浮游亂想,便是打坐入定也收效甚微。

慕道瑛也不再勉強,索性出了門,觀察起周遭的環境。

水雲澗後的山壁地勢陡峭,怪松盤結,千章競秀,郁郁蒼蒼,因而得名松風崖。

登高望遠,倒是能將周遭景色,附近人員走動,一覽無遺。尤其是向西看去,還能隱約瞧見合歡宮西側門的護衛走動巡邏。

慕道瑛默記住這個地點,思索著日後的安排,不知不覺便已近日暮。

風中傳來寫細微聲響,修道之人感官敏銳,他辨認出那是屋內的動靜。

想來該是劉巧娥折返。

他下了山,果見屋內點了燈。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令步伐聲清晰可聞,近到門前,並未著急入內,只敲門問:“劉道友?”

隔了好一會兒,屋裏才傳來劉巧娥的嗓音:“進來。”

這嗓音一如既往的平直,冷硬,但又打著顫,像是緊張,不安到了極點。

這水雲澗中應該沒有危險,慕道瑛當她遇到什麽難事,略一猶豫,急急推門而入。

只見燈光昏暗,朦朧暧昧,床上隱約伏著團身影。

劉巧娥紅著臉,咬著唇,脫光了衣服橫臥在他床上。

被褥半遮半落,蓋不住大片赤—裸的春-光!

哪裏有什麽危險,只有玉體橫陳的女人。

慕道瑛幾乎還沒回過神來,這旖旎風光便已劈頭蓋臉撞入他眼底。

他心中陡然一驚!

未及多想,慌忙閉上眼,後退了半步:“劉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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