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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以後都是一家人 “裴行知,你好像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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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以後都是一家人 “裴行知,你好像變了……

“這不是崔沅表妹嗎?”

突然有人叫出崔沅的名字, 回頭看,才認出是國公府宴那日,徐穩平帶來的長子王煥。

王煥身邊跟著好幾位公子哥兒, 瞧打扮和神態,都不是凡家子弟, 尤其中間那位束著冠的,崔沅有點印象。

不等崔沅想起他的身份,中間那位主動開口, “原來是阿玟的長姐,那將來我也要喚一聲姐姐的。”

說話的是吳興郡王燕行津。

崔沅想的卻是崔玟和吳興郡王的婚事定下來了?她怎麽沒聽說?

也許是看出了崔沅的疑惑, 燕行津解釋道,“上次阿玟落水, 我入水救人雖是情急所迫,但總歸是唐突了阿玟,消息一經傳出,損了崔家姑娘的名聲,於是我母妃與崔夫人商量過後,入宮求了太後娘娘,十一月就將迎崔姑娘入府為側妃,想來這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東都了。”

周圍的人盡都笑了,心照不宣。

側妃?這輩子吳興郡王的側妃從沈玉茜變成了崔玟。廖太妃……她怎麽忘了,吳興郡王外祖家就姓廖,而吳興郡王對崔玟稱他姓廖, 用的就是他外祖家的姓。

廖七廖七,燕行津在皇室行七,怪不得查不出身份來。

吳興郡王府後來被太子收攏,做了不少不利於裴行知的事情, 也曾設計暗害崔家,試圖拉裴行知下水,所以他接近崔玟是否帶著其他目的?

先前崔沅只想著崔玟一心想要高嫁,吳興郡王素來紈絝風流,遇到撲上前來的崔玟抱著玩一玩的心思,卻沒有往更深處去想,或許是崔玟的誤打誤撞,叫吳興郡王府起了心思。

她袖下的手抖了抖,下意識去看身旁的裴行知,恰好,裴行知也在看她。

裴行知一步上前,於面前眾位躬身行禮,不經意間擋住了崔沅半個身子,“見過吳興郡王,以及各位公子。”

除了吳興郡王,其餘人皆拱手回禮。

吳興郡王則是上前一掌拍在裴行知的肩膀上,“免禮,以後都是一家人,何須客氣。”

王煥也附和道,“就是。”

“有緣才會在此相遇,這附近有個圍獵場,那裏熱鬧,阿玟也在,裴三公子和大姑娘隨我們一道過去吧。”吳興郡王道。

他刻意提起崔玟,為的就是引崔沅去。

裴行知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崔沅,見她點頭了,才應和,“難辭郡王盛情,我們這就叨擾了。”

圍獵場是皇家的,平日裏想去就必須有皇室眾人率領,這次估計也不止燕行津一人,只是不知是哪位皇子安排的。

圍獵場就在紅楓林旁不遠,但礙於圍獵場內外都有禁軍巡查守衛,尋常人不大敢靠近。

步行了兩刻鐘的功夫,他們終於進入了圍獵場內,裏頭的人果然不少,男女皆有,晃眼一看,都是些擅長騎射的,除了崔玟……

崔玟站在人群中有些不知所措,她應該也才來不久,又沒有燕行津陪在身邊,這周圍盡是不熟的人,各有家世,有些人拿目光打量崔玟後就不理不睬,無人主動上前去與她說話。

看見燕行津回來,她才蠕動了兩步,又止住了步伐,她想看看燕行津會不會第一時間註意到她。

今日是燕行津邀她來的,只是他說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才沒有接她一起過來。來了之後,她一看周遭,都是些家世不低的,心裏還在歡喜,燕行津是喜歡她重視她,才會帶她來圍獵,她再一次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在燕行津的身後,她還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她臉上的笑容凝滯在了臉上。

她落水醒來後就被送回崔宅,林氏告訴她,衛國公府不僅不肯幫忙,還落井下石,身為長姐的崔沅更是一個字也沒幫著她說話,她氣得胃裏岔了氣,疼了一晚上,也哭了一晚上。

崔賢喝了酒回來倒頭就睡,第二日酒醒林氏才得機會與他哭訴此事,沒想到崔賢也學著衛國公府的口徑說話,讓她們將這件事情咽進肚子裏,不可大肆宣揚。

她們母女倆為此慪了好幾天的氣,誰料還不等她們想到應對之法,事情峰回路轉,迎來曙光,廖太妃竟遣人來邀她們母女過府敘話。

廖太妃一見她就誇,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總之滿意得不行,後來她才知道是吳興郡王在廖太妃面前讚了她,她歡喜更甚。

這可是廖太妃主動願意履行婚事,而非她們厚著臉皮,崔玟自覺臉上也有了光,雖然當不得正妃,可這側妃也是要上皇室宗牒的,她此後就是皇家的人了。

在崔沅面前,她也總算有了傲氣的資本,而且她記恨崔沅的冷眼旁觀。

燕行津果然一眼就瞧見了人群中最顯眼的一抹紅,滿臉笑意走過去,“阿玟,我來遲了。”

崔玟溫婉笑著,“我也才到呢。”

這時許多人都註意過來,意識到崔玟就是那位被燕行津從水裏救起來的崔家姑娘,那日衛國公府的事,他們或多或少都聽到了些。吳興郡王府與崔家的婚事雖然還沒公開,但與燕行津有來往的,幾乎都曉得。

“我碰上了你阿姐,就邀他們一同來游玩。”燕行津興沖沖道。

崔玟就像剛看見崔沅似的,還有些驚訝,“姐姐,自從你去了衛國公府,許久未回府看望,爹爹也好些時日沒見過你了,對你很是想念呢。”

在場的人幾乎都參加過衛國公府的舉辦的認親宴,對崔沅都是有印象的。

裴行知更不用說了,他的身材容貌,與崔沅站在一處,很難讓人忽視。

崔玟這話故意將崔沅置於嫌貧愛富的境地,有了衛國公府,就嫌棄父族落魄,都不願意回去看一眼。

“阿沅在崔家長成,十幾年的時光,如今衛國公與國公夫人好不容易找到失蹤多年女兒的消息,卻是陰陽兩隔,白發人送黑發人,連最後一面都不曾見著,這唯一留下的血脈,自得接回去享一享天倫之樂,我瞧著崔大人都沒有意見,還拉著阿沅的手囑咐她好生孝敬,二姑娘似乎比崔大人這個做父親的還要在意。”說話的是裴行知。

裴行知很少一連串說這麽多話,也從不會在外人面前多管閑事,所以他的每一點變化崔沅都很明晰地感知到。

記得前世,會這樣替她說話的是燕行一。

見裴行知這麽護著崔沅,崔玟雖有些瞧不起裴行知,但還是不會公然與他過不去,於是她轉眼看向燕行津,並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有些想念姐姐在家中的時候了。”

隨後她又用委屈的眼神朝崔沅看去,“姐姐你不要誤會了。”

本以為崔沅至少會看在吳興郡王的面子上輕輕放過,誰知她嗤一聲笑,“我被送回老宅時妹妹才七歲,平日裏也不怎麽與我這個姐姐親近,後來父親又直接將我送入京都寄居,這期間都沒曾見過妹妹一封信,妹妹隨父親遷回東都,你到我院子裏又來過幾次?恐怕在妹妹眼裏,有我沒我都一樣才是。”

崔玟一噎,不想在燕行津面前破壞自己淑慧嬌俏的形象,只能訕訕一笑,“血濃於水嘛。”

崔沅眼神不善,最不愛與她在人前裝姐妹情深,打聽過的人誰會不知道這些年崔家是怎麽對崔沅的。

裴行知心內也極滿意,這樣的崔沅和夢裏受氣包一樣的崔沅可大不同,莫不是她也在為他撐腰嗎?怕周圍人誤會他對小姑娘咄咄相逼。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嬉笑議論,崔玟求助似的看向燕行津,燕行津清了清嗓子,對幾人道,“今日是太子殿下的安排,我帶你們過去拜見。”

太子!

崔沅和裴行知幾乎是同時看向對方。

崔沅在擔心太子意圖不明。

裴行知在擔心崔沅。

他們都跟上燕行津的身後,又往裏頭走了一小段距離,這裏視野更開闊,還紮了幾頂帳子,主帳裏自然是尊貴的太子,帳外桌椅蒲墊都是備好了的,像是還要在此篝火夜宴般。

等他們剛到,在帳門口由人通稟後,立時就有人將帳簾拉起來,帳內的情形一下子明了,太子端正坐在上首,身邊有兩個伺候的小黃門,還有侍立在側,一臉正經肅穆的陳九,而左手下方,還有一張嬌艷的臉,是溫陽公主燕嬌。

“又見面了,崔姑娘。”燕嬌同她打招呼。

見此,周遭站得零零散散的各位都靠近過來。崔沅就看見了王淑華姐妹。

有燕嬌在的地方,怎麽會少得了鐘寶琦?鐘寶琦跟著她兄長一道過來的。

燕行一是一貫的笑,免了所有人的禮,“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這圍獵也可以開始了,都各自玩得開心,不必拘束。”

眾人應是,燕行津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燕行一這個太子又對誰都溫和,遂燕行津說話也隨意大膽,“太子殿下箭術精湛,可要下場一展風采?”

“好不容易得空出行,自是要的。”

於是燕行一起身,立刻有人替他牽馬來,他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他高聲道,“以一個時辰為限,誰獵回的獵物最多,誰就贏了,當然,贏了有獎賞。”

太子一說,呼應之人眾多,情緒也高漲起來。

明明燕行一沒怎麽看自己,崔沅還是有不好的預感,還好,有裴行知在她身邊站著。

忽然林中竄出一匹駿馬,禁衛們都嚴陣以待,尤其是陳九,手已經握在劍柄之上,結果馬兒嘶吼一聲被拉停在燕行一面前。

看清馬上之人,禁衛們才退回去。

臨安王燕行寅在馬上對燕行一拱手行禮,“這林中我已先替二哥探過,安全得很,盡可放心。”

“久不見二弟人,還以為二弟不願意來呢。”燕行一扇了扇面前因馬蹄踏飛的塵煙,和聲道。

燕行寅心中十分不忿,在他心裏,盧家之所以被彈劾,一定有他這位好哥哥在暗裏推波助瀾,兄弟情深?那他也好好裝一裝。

“二哥這說的是什麽話,叫父皇聽見了,又要以為是我這個做弟弟的不懂事了。”

燕嬌也已從帳中出來,上了馬背,“二哥來得正好,我們正要入林狩獵呢。”

要參與的人也都上馬做好準備,只等燕行一一聲令下,盡都奔馬而出,隱入林中,留下陣陣揚起的泥灰。

崔沅感覺到手腕被人拉住,後退了好幾步,身前一黑,自己就被人擁在懷裏。

耳邊響起好幾聲咳嗽,都是被灰塵嗆的,而裴行知提前替她擋住了。

好一會兒,煙塵散盡,在別人註意到之前,裴行知主動與她拉開距離。

“還以為太子會想辦法讓你隨同狩獵。”崔沅緩解著心內的波瀾。

“總之還是要多註意。”

崔玟不會騎馬,但燕行津要先陪太子,於是將她安頓在帳中。

王家兄妹,除了王淑華,其餘都去了。王淑華還特意走到崔沅這邊來,“上次與表妹見面也沒好好說過話。”

“同在東都,日後說話的時日不會少。”

看得出來崔沅不想和王家人接觸,裴行知道,“我與阿沅想去那邊走走,王大姑娘要一起嗎?”

王淑華自然婉拒。

走出一些距離,崔沅若有所思道,“裴行知,你好像變了。”

“哪裏?”裴行知現在是隨心而為。

崔沅心道,變得體貼了,但嘴上卻不這麽說,她說,“變得多管閑事了。”

“……”裴行知一時語噎,早該知道她說不出什麽好話,他故作惡狠狠道,“我最好是在多管閑事。”

在裴行知沒註意的時候,崔沅不自覺嘴角上揚。

兩個人往人少的地方走,為的可不只是躲清靜。

“你覺得吳興郡王與我們在紅楓林是偶遇,還是故意?”從入圍獵場,聽到太子也在時,崔沅就開始懷疑。

“故意。”裴行知哂笑,“不然誰那麽有興致出來圍獵,卻還要抽空去一趟紅楓林?”

崔沅點點頭,崔玟是燕行津邀請來的,但卻不與他一道,這已是疑點,後來太子又說人到得差不多,圍獵這才開始,顯然是在等著他們來。

“吳興郡王府也在替太子做事了。”崔沅道。

“倒也不一定。”裴行知思索著,“吳興郡王一心只愛風流玩樂,太子想要利用他很容易。”

崔沅驀地想起郡王府裏那位廖太妃,見她沈默,裴行知問,“怎麽了?”

“這一切會不會是廖太妃的主意?”崔沅問道,但她說得不夠清楚,便補充道,“我的意思會不會吳興郡王與崔玟來往,就是廖太妃的授意?”

裴行知不知道崔玟的事,崔沅只好將崔玟如何瞧上吳興郡王,兩人又是如何來往的過程說了一遍。

“林家富甲一方,對郡王府來說倒是有價值。”裴行知道,“但依你說的意思,一開始吳興郡王只是想要玩一玩,連真實身份姓名也不肯透露,更別提有求娶的心思。”

這也正是崔沅擔心的一點,“若廖太妃瞧上的是林家的錢和崔家與衛國公府的姻親關系呢?”

崔沅母親雖已過世,可留下她這個血脈就與崔家脫不了幹系,衛國公府若真疼愛她,也不會放著崔家不管。

裴行知眸色已深,這麽一分析,還真不能忽視了東宮與吳興郡王府的關系。

可是對太子,崔沅是真的恨之入骨,躲避不及嗎?為何他夢中的崔沅與太子總是相談甚歡,還有雪地裏太子抱起虛弱的崔沅那一幕,腦袋熟悉的痛感傳來,他眼前一黑,只好停下腳步。

見他停下,崔沅雖奇怪,但也跟著停下,又見他面色逐漸痛苦,往常健壯的身子此時搖搖欲墜,終於在裴行知撐不住蹲下身去時,崔沅上去扶了一把,但架不住裴行知下沈時過重,崔沅被帶著不得已一起蹲在了地上,至於她為何身子沒倒,是因為裴行知揉捏著眉心的手下一瞬托住了她的手臂。

崔沅詫異看著手臂上那只青筋已起的手,久久挪不開目光。

等裴行知稍微緩解一點,能夠睜開眼來時,他驀然說道,“小滿,以後我們能不能好好相處。”

崔沅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先扶著裴行知起身,然後才盯著地面,軟聲道,“這樣相處挺好的。”

裴行知反手就將扶在他臂彎的崔沅的手握在手心,另一只手伸向她的下頜,強迫她轉頭過來看著自己,他目光如炬,“我說的是兩人之間不摻雜任何其他人的相處。”

崔沅手扯了兩下,沒能掙脫出來,裴行知手心是熱的,熱得發燙。

裴行知的頭越挨越近,崔沅的呼吸就越急促,明明是在秋日,崔沅卻覺得周身都彌漫著溫熱,仿佛就是從手心傳來的。

“我和你,兩個人坦誠以待,如何?”

“坦誠?”崔沅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裴行知也察覺到崔沅手上的涼意。

“你真的可以做到嗎?”崔沅話語中的不信任和諷意十足。

“為何不能?你就這般不信我?”

崔沅靜默與裴行知對視,“那麽煩請裴三公子先告訴我,你姓甚名誰?”

裴行知一默,崔沅就笑看著他,似乎篤定他一定不會說。

裴行知拳頭都攥緊了,他努力克制情緒不被崔沅的話語和神態激怒,憋得眼裏都長出血絲。

在崔沅眼裏,此時的裴行知渾身散發邪氣,就像正要從無間地獄裏掙脫而出的惡靈,陰鷙偏執,令人心驚膽顫,與前頭溫和到極致之人全然不同。這是她沒見過的裴行知。

崔沅清楚感知到手逐漸被捏緊,又慢慢放松,他的內心在掙紮。

終於,裴行知的嘴皮一動,正要說話,忽聽有破空之聲,他側眼一看,竟是一支利箭朝崔沅後背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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