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齊王小世子 有聲嘆息被吹散在風中,崔……

關燈
第85章 齊王小世子 有聲嘆息被吹散在風中,崔……

這句話真的有用, 裴行知手上的力氣稍微去了一點,讓她終於脫離了窒息之感。

裴行知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記憶一直在腦中流轉, 從未停歇,他再堅毅的心也備受摧殘, 夢中的崔沅離他忽遠忽近,直至最後徹底拋下他,他終於體會到患得患失是種什麽感覺。

所以睜開眼的那一下是本能的反應, 後來將她緊緊禁錮,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那些誤會都還沒有解釋,不能再放任崔沅離開。

崔沅一句她知道, 讓他懸浮在半空中的心往下墜了些,但尚未落在平地。

“真的嗎?”裴行知怔怔問道,“你知道什麽?”

崔沅繼續努力,這下是摸了摸他的頭,“我什麽都知道,我相信你。”

這句話算是徹底將人哄好,好一會兒也沒聽見動靜,倒是裴行知的手漸漸松開,她稍一動,背後的雙手就無知覺地往下滑落。

崔沅猜測,他應該是又睡過去了。但她忘了, 裴行知的手上還捏著一只藥碗,只聽一聲悶響,碗砸在了地上。

在寧臻進來前,崔沅連忙站起身來遠離床榻好幾步。

沒想到同時進來的還有裴禮明, 兩人都把她望著,崔沅像做錯事被人發現,心慌得很,“我……我不小心把碗摔了。”

然而因為她後退了好幾步,那只碗落在床榻邊,離她有一段距離,顯得她的借口很拙劣。

好在寧臻和裴禮明都是體面人,沒一個拆穿她,反而順著她的話說,“人沒事就好。”

地上沒有藥汁,寧臻稀奇問道,“藥都喝盡了?果然還得是你來餵才行。”

崔沅不想接這個話,“應該是藥起作用了,他方才醒了一次,只是很快就又睡過去了。”

銀川剛端著新熬出的藥到門口,聽到人醒過,才算是松了口氣,“這藥是太醫改良過的,還要勞煩崔姑娘再餵一次。”

崔沅正想著怎麽將餵藥的事情推出去,裴行知就再次蘇醒。

裴行知頭雖然還是疼得很,但身子沒那麽軟綿無力,自己就撐著坐了起來,銀川忙將熱騰騰的藥碗擱在桌上,然後跑過去幫忙。

“公子終於醒了,可把我們急壞了,尤其是沅姑娘,聽說您高熱不退,還特意登門看望。”

裴行知眼一亮,方才那不是夢!

而崔沅則是眼都瞪圓了,什麽叫特意?這話真容易叫人誤會。

裴行知全然不在意這屋裏的其他人,炙熱的目光盯著崔沅,裏頭包含著無限愧疚與情意,崔沅頓時懷疑裴行知可能真的腦子燒出問題來了,趕緊道,“既然三公子醒了,這藥還是自己喝的好,我在這兒逗留了也有一個多時辰,想是外祖母也等急了,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崔沅就急急忙忙出了屋子,裴禮明在後頭說了一句送她過去她也沒聽見。

崔沅與裴行知之間的關系不簡單,屋裏的人都瞧得出來,路上裴禮明問她,“你與三弟從前就認識?”

崔沅本不想瞞著裴禮明,可她與裴行知在桐城就認識的事情從沒對外說過,再說了太子一直想抓他們的把柄,她只能謹慎些,“世子怎麽這樣問?我從前住在長寧侯府,三公子與俊林表哥來往多,那時我就與他有過幾面之緣,只是不相熟。”

裴禮明的感覺告訴他,他們之間的關系並不像說的這麽簡單,而且寧臻一定也知道些什麽。但崔沅不想說,他也不會逼她。

“三弟是個值得依托之人,你嫁給他我是放心的。”裴禮明總是覺得崔沅在自己面前是拘謹的,他以為是自己的傾慕讓她不自在,於是道,“你放心,我曉得分寸,日後我拿你當妹妹看待,若是你仍覺得困擾,我也可以盡量少出現在你面前。”

天之驕子般的人,不應該這樣卑微小心地說話,崔沅道,“世子這話我怎麽聽不懂?若我與三公子成婚,咱們就是一家人不是?”

裴禮明微怔,隨後笑著回應,“是,你說得對。”

崔沅並不希望裴禮明把一顆真心浪費在她身上,“世子是端方君子,柔嘉縣主率真大方,很是相配。”

這下裴禮明只是笑笑,過了一會兒才答道,“也許是吧。”

有聲嘆息被吹散在風中,崔沅沒有聽到。

前方石徑小道迎來兩人,是寧姨娘帶著藍嬤嬤,應當是聽說裴行知醒來的消息,趕過去看望的。

這還是崔沅重生後第一次見到寧姨娘,依舊是那張滄桑厭世的臉,雖是淺笑著,卻比常人更有疏離之感。

也不知是為了什麽,從一開始,寧姨娘就不喜歡她,所以後來才會在侯府中人為難她,給她使絆子,讓她出醜的時候視而不見。

寧姨娘的目光中是明顯的審視,而崔沅不卑不亢站在原地,一點兒也不怯弱。

直到裴禮明先喚了一聲,“寧姨娘。”

崔沅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行禮道,“寧姨娘安好。”

寧姨娘微微頷首,“這就是崔姑娘吧,長得果真十分標致。”

“聽說是崔姑娘的到來,三公子才得以蘇醒,看來咱們公子與崔姑娘真是段良緣呢。”寧姨娘身後的藍嬤嬤誇讚道。

她如此擡高崔沅,顯然是故意的。

藍嬤嬤對寧姨娘的忠誠猶如死士,她的一切行為就算不是受寧姨娘的指使,也一定是為了寧姨娘,所以她怎麽可能不懷疑她的死與寧姨娘有關呢?

寧姨媽對她不善,她也不見得多喜歡寧姨娘,前世忍氣吞聲,畢恭畢敬,無非都是為了不讓裴行知為難。

但現在,就連裴行知在她面前,她也是想擺臉色就擺臉色,為難誰,總之不能為難了自己。

“嬤嬤說笑了,三公子能醒來靠的是太醫開的藥,還有寧姑娘在一旁的悉心照料,我不過是來的時間湊巧罷了。”崔沅微低了頭,遮掩住眼裏的異樣。

“崔姑娘這是要走了”寧姨娘問。

崔沅再次擡首,已經將心中波濤平息,“本就是外祖母聽說三公子生病了,這才帶著我來看望,如今人已醒,燒也退了,我也該去給長輩回話,好叫她放心。”

寧姨娘點頭,“世子帶崔姑娘過去吧。”

等崔沅和裴禮明走後,藍嬤嬤在身後道,“元胡說的不錯,表姑娘對崔姑娘不大客氣,想來兩位姑娘心裏都各自有氣,這也說明表姑娘心裏是有公子的。”

寧姨娘面無表情,“再看看吧。”

她是第一次見崔沅,一見面就心生不喜,倒不是說崔沅是個上不得臺面或者大奸大惡之人,只是她通身氣度絕不是她的生活環境所能養出來的,在長寧侯府寄人籬下那幾年,長寧侯夫人對她更不見得有多好,沒養成畏手畏腳的性子已是意外。

還有崔沅給她的感覺,就像她所偽裝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裏,只是不屑於戳穿,讓她十分不適。

等崔沅回到榮安侯夫人那處,聽聞裴行知已經醒來,崔氏也就放心帶她離開了。

回府的馬車上,崔氏笑看著崔沅,“怎麽樣,可與他說上話了?”

崔沅搖頭,開始胡編,“他才醒來,渾身無力的,根本說不出話來,他身邊不缺人照顧,我想著多留不便,就回去找您了。”

“婚約既成,你們合該多來往,我也與榮安侯夫人講了,她說裴三郎性格內斂,當初梁家請人上門,欲說他與梁六姑娘的婚事,他是不大情願的,但他願意應了與你的婚事,就說明對你是有意的,只是關在屋子裏讀書讀多了,不大會與姑娘家相處,她會多提點提點的。”

性格內斂?崔沅表示懷疑。既然婚不好退,那就且走且看吧。

衛國公府動作還是很快的,已經為姚蘊寧相看好了,是齊王府小世子,也就是雲陽郡主的娘家侄兒燕行鈞,燕行鈞比姚蘊寧還要小兩歲,算是跟在姚蘊寧身後長大的。

他雖然年紀比姚蘊寧小,但也許是早熟的緣故,也可能是常在軍營磨練,他性格沈穩,在姚蘊寧面前更像個兄長,現在殿前司任虞侯。

在雲家小將軍戰死沙場後,齊王府就曾有要與衛國公府結親的意思,但是被姚蘊寧自己拒絕了,誰想拖到今日,燕行鈞也還未說親。

現在衛國公府起了心思,齊王府那頭一聽說,齊王世子妃就登門打探消息,確定是要給姚蘊寧相看後,立刻就將正操練兵馬的燕行鈞喊了回來,一番打扮後送到衛國公和崔氏面前。

燕行鈞來找姚蘊寧的時候,崔沅正在屋裏纏著姚蘊寧繡丹頂鶴呢。

齊王府是姚蘊寧的外祖家,嫁進去不必受長輩的氣,又可以擺脫嫁入東宮的命運,崔沅心情也跟著開懷,“姐姐快出去吧,別叫小世子久等了。”

姚蘊寧嗔了她一眼,但還是放下手中的針線出去了。

崔沅立刻跑到門口,趴在門縫處偷看,皇家子弟她還沒見過很難看的,燕行鈞稱得上俊美,與姚蘊寧一同站在開滿花的桂花樹旁,般配萬分。

燕行鈞的眼,從見到姚蘊寧起,就充斥著柔意。崔沅從崔氏那裏聽來的,燕行鈞從小就喜歡黏著姚蘊寧,直到年紀稍大些,懂得男女大防了,尤其後來姚蘊寧定親了,他才來得少了。

毫無疑問,燕行鈞是心悅姚蘊寧的,所以到現在也未說親。

燕行鈞已經有幾個月沒到衛國公府來了,說明他也有幾個月沒見姚蘊寧,他心中思念,但強行克制,只因他不想惹她心煩。可當聽到母親說衛國公府要給她相看說親,他再也按耐不住,回府換了套新衣裳,將胡茬刮得幹幹凈凈,熏了她最喜歡的香,就趕了過來。

見面的第一句話是,“阿寧,好久不見。”

他從不喜歡叫她表姐,心思昭然若揭。

面對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燕行鈞,姚蘊寧仰頭去看,難得感慨一句,原來他早就長大了。

姚蘊寧沒與他寒暄,而是直接說起正事,“你別聽祖母還有舅舅舅母他們亂說,我們兩個不合適,沒得耽誤你的姻緣。”

燕行鈞狠狠皺眉頭,“你就是我的姻緣,何來耽誤一說?”

姚蘊寧一楞,她想起雲牧戰死的消息傳回京都,她一直陪在雲夫人身邊,辦好雲牧的喪儀後,她消瘦了一大圈,在她回府後,燕行鈞堵住她的路,說要娶她,而她尚沈浸在悲痛之中,只當燕行鈞在說胡話,拒絕了他,而他很堅決地說自己不是沖動,不是憐憫,而是蓄謀已久。

但最後她還是拒絕了,她與雲牧是兩情相悅,這輩子嫁不了他,她寧願孤身一輩子。

見她不說話,燕行鈞繼續道,“我知道這次為你說親,是為了躲避選妃宴,你不喜歡我沒關系,你心裏有人我也不介意,我願意成為你的擋箭牌。”

“反正除了你,我也不會有迎娶她人的心思,與其娶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我寧願是你……應該說,我做夢都盼著是你。”

“你總是要嫁給其他人的,那為什麽不能是我?我知道你的過去,能接受你的未來,如果……等選妃宴後,你若是實在還是不願意,我們再解除婚約就是了,如何?”

燕行鈞說了一大堆,姚蘊寧除了震驚他說出來的話外,也有在仔細考慮,似乎的確燕行鈞是最好的選擇。

“齊王府那邊……”

她想說退婚兩府並不會這麽輕易同意,但燕行鈞還是快她一步,“我定不會叫你為難。”

燕行鈞堅定的語氣還有眼神,叫人根本不忍心拒絕。

最終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趕在選妃宴前挑個好日子,齊王府就上門提親。

東宮中,燕行一正坐在書桌前看書,陳三就來回稟,說齊王府於今日登上衛國公府的門提親。

燕行一還問,“為誰提親?”

陳三知道主子的計劃,還是只能實話實說,“是齊王小世子和姚大姑娘。”

“誰?”燕行一下意識又問一句。

陳三只好再重覆一遍,“姚大姑娘姚蘊寧。”

燕行一並不是沒有聽清楚,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很荒唐,燕行鈞今年才十九,而姚蘊寧已經二十有一,再說,姚蘊寧不是為了曾經與雲牧的情誼,遲遲不肯再嫁嗎?

可是燕行一忘了,他也比姚蘊寧小一歲,還不是覬覦人家。只要年齡合適,家世背景差不離,三歲以內的差距根本算不上什麽。

燕行一臉色逐漸陰沈,正翻書頁的手用力大了些,直接扯下了一角。

“去將彭顯叫來。”燕行一吩咐。

彭顯來得很快,自上次他給燕行一出謀劃策並有奇效後,他就成為了燕行一近期最受重用的謀士,連主事的少詹事都要靠邊兒站。

他跪在地上,遲遲等不來燕行一的一句請起。

“齊王府與衛國公府親上加親的事情,你可聽說了?”燕行一聲線很平,每個字都淬著冰。

彭顯跪在地上,沒有吩咐,連頭也沒敢擡起來,“齊王府雖然很低調,但來時的路上臣也聽百姓說了幾句。”

沒錯,齊王府並沒有大張旗鼓,這也是兩府間的默契,但消息傳播的速度仍比想象中快很多。

“你怎麽看?”

殿中很安靜,唯一的聲響來自於燕行一手上,他聚精會神看著手上的書,一只手卻在一張一張將書頁撕下。

刺啦聲每響起一道,彭顯的心就顫動一次。

從聽到消息到身處東宮,時間急迫,彭顯的思想一刻也不敢停止。

“殿下有讓姚大姑娘為太子妃的心思,可有與旁的什麽人說過?”彭顯大著膽子問。

“能讓我透露之人都是不可能背叛我的人,除了……”燕行一再撕下一頁後,手頓了下,擡眸看向底下跪著的人,“你。”

彭顯感受到極帶威脅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發覺此刻的自己與判處淩遲的罪犯沒有區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