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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藏園投壺 “定當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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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藏園投壺 “定當盡全力。”……

姚蘊寧在各家口中的名聲都很好, 即便已滿二十仍未出嫁,也無人在背後嚼是非,因此她一來, 所有人都斂了嬉笑的神色。

姚蘊寧走到前頭來,先給兩位公主行禮, 然後眼神平視打量著剛才說話的鐘家姑娘。

“接阿沅回來,這是連陛下都知曉恩準的事情,鐘七姑娘這麽說話, 是對此有不滿?”姚蘊寧一開口,語氣雖一派淡然平靜, 卻叫人聽得心裏發虛。崔沅想起來了,鐘家七姑娘鐘寶琦, 前世做了太子側妃,這是皇帝為太子挑選的,一個無權之家,只能用來充充面子。

前世太子登基,鐘寶琦能得封貴妃之位,靠的是她姑父廣平王立下的戰功。

鐘寶琦也知道姚蘊寧看起來和和氣氣很好相處,實則也是個護短的,她瞥了一眼燕嬌後,忙改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是為崔姑娘能認回外祖家高興嘛。”

燕嬌心內不屑, 她眼睛一向長在頭頂上,加之從前她有意拉攏與姚蘊寧的關系時,姚蘊寧對她疏遠,卻與燕婧為善時, 她就把姚蘊寧化到敵方陣營去了。

別人得罪不起,但她是公主。

“方才我們還在看郎君們射箭賽馬呢,著實精彩,姑娘們來得正好,我們便來賽一賽投壺吧,多些樂趣。”

燕嬌說完,鐘寶琦立刻附和,其餘人也不好去掃公主興致,往藏園來本也是為了玩樂的。

在崔沅進入視線後,裴禮明就放下了手中的弓箭,默默註視著女眷那邊的動靜。

梁鴻走過來一拍他的肩膀,“看什麽呢,莫不是那邊有你心儀的姑娘?”

裴禮明立刻收回視線,對於梁鴻的玩笑話當耳旁風,“過去歇會兒吧。”

這藏園中多是年輕公子姑娘們,衛國公在外院與各家主君們應酬,姚蘊庭儒雅,更善文書,負責留在外院裏與喜愛詩詞讀書的公子們談天,姚蘊欽受父親影響,從小習武,騎馬射箭都是頂尖的,於是帶著愛玩的公子哥們到藏園去了。

至於為什麽裴禮明和裴行知也在藏園中,那就另有說法了,除了齊園,就只有藏園裏能見到一些女眷。

燕嬌手裏拿著一支箭投了出去,正落在壺中,“不是說太子哥哥也來了嗎,怎麽從進府就沒瞧見人?”

鐘寶琦道,“許是在與國公爺說話呢。”

太子到國公府的消息人盡皆知,在一眾閨秀中也是引起了一片轟動的,畢竟如今太子重得陛下歡心,東宮位置漸穩,選妃在即,不少人家心動在所難免。

藏園門口忽然喧鬧了起來,眾人看過去,正是燕嬌口中的太子駕到。

藏園裏人眾多,可崔沅還是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等她隨著旁人一道行禮後起身欲去尋那道目光,卻一無所獲。

燕嬌走到太子身邊去,“還以為太子哥哥你不來了呢。”

燕行一朝她身後的人遞去一眼,很快就收回,“怎麽會,今日是衛國公府大喜的日子,孤自當來賀喜。”

崔沅註意到,他方才看的是姚蘊寧,他果然在打衛國公府的主意。

一場回歸宴,讓太子公主們都賞臉來了,足可見衛國公府的地位。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燕嬌忽然提議道,“投壺就是要人多才有趣,今日好不容易太子哥哥也在此,不如就不分男女,一同比試倒更有趣些,太子哥哥以為呢?”

燕行一頗為無奈地看著燕嬌,似乎拿這個妹妹沒辦法般,只好道,“都依你。”

燕嬌眼神一挑看向一直還沒吭聲的燕婧,燕婧默默翻了個白眼,低聲咒道,“真幼稚。”

崔沅聽見了,心裏卻在想著燕行一跑到這邊來究竟是為了什麽。她一時無法得出結論,只好時刻守在姚蘊寧的身邊。

姚蘊寧見她跟著自己,行動有些不自在,神色也有些呆滯,於是玩笑道,“緊張了?”

“才不呢,我本來就不會這些,在一旁看大家玩也就是了。”

話音落,那頭就聽見燕嬌在喊她的名字,“今日宴會的主角本就是崔姑娘,咱們玩可不能漏了她,這便算上一位吧。”

她方才走神,後又與姚蘊寧說話去了,前頭燕嬌說什麽她根本沒聽清楚。

正當她一頭霧水的時候,燕婧替她道,“阿沅不會玩,不必算上她。”

崔沅剛要松一口氣,就聽燕嬌不肯放過,“不會玩不要緊,本也不是多難的玩意兒,主要是圖個有趣罷了,崔姑娘難道這也不肯賞臉?”

此話一出,就連姚蘊寧都不好幫她說話了,崔沅已經從身邊人那裏聽了個大概,燕嬌的意思是從閨秀與郎君中分別挑出幾位來共組成兩隊,一隊三男兩女,也算公平,贏的那方一人可得一件珍寶。

這獎賞並不一定多貴重,也只是圖個彩頭。

在崔沅接話前,燕行一視線向她投射而來,和聲道,“阿嬌何不先把彩頭拿出來給諸位瞧瞧?說不定大家更有興趣呢。”

燕嬌沒有不應的,一隊有五人,那彩頭自然也有五個。

“今日來時沒想這麽周全,到時哪隊獲勝,我便讓人把獎品送上府去。”

彩頭包括一把上好的紫檀木弓箭,一柄名為靈蛇的匕首,削鐵如泥,一套筆墨紙硯,雖說出自公主府的東西不會差,但對於前兩樣物品來說,也是略微遜色了,另還準備一支上好的琥珀釵,一匹蜀錦,都是鄰國的貢品。

見燕行一眉頭微緊,燕嬌就問,“太子哥哥覺得不好?”

燕行一輕搖頭,“不是不好,而是這東西可不好讓你一個人來出。”他從大拇指上將一枚白玉扳指取下,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荷包,將扳指裝了進去,最後將其放入小廝手捧著的托盤上,“我今日也沒帶什麽東西,就這扳指還有些說頭,便替了你那匹蜀錦吧。”

太子親自拿出的東西,無人會去懷疑,甚至還會有人覺得奪下這枚扳指就是取得了東宮的入門符。

耳邊喧鬧,大家對太子的恭維不斷,但崔沅此時就像個局外人,她渾身血液突然凝固了般,唇瓣血色褪盡,雙眼死死盯著那托盤裏的東西。

那個荷包,雖然瞧著有些舊,但是她認得出來,是她丟在松元寺後山的那枚,本以為經過一夜雨水的沖刷,不會留下痕跡,竟然還是被他發現了。

荷包裏面只有一張平安符,許多人都去松元寺求過,這並不足以讓燕行一確認是誰,可那枚荷包,既是由人縫制,要查起來還是能查到的,尤其那晚,她的行蹤早已引起了趙宜琤的懷疑。

所以今日,燕行一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來,為的是試探她嗎?亦或是針對裴行知?

她側過頭去尋找裴行知的身影,他就站在太子身後不遠處,面上並無異樣,他根本不知道這荷包的事情。

她必須把東西拿回來。

陪在太子一側的姚蘊欽見她臉色不好,關心道,“阿沅可是身子不適?你看中了哪一樣,二哥替你上場贏回來。”

崔沅嘴微張,準備說話時就瞥見燕行一看著她,眼神玩味中又藏著不惹眼的警告,她只好應道,“既然溫陽公主也說了只是圖個有趣,會與不會都沒什麽要緊,我知道二哥哥時時都想著我,只是我也不好掃了太子殿下與公主的興致,只是先說好,若一會兒被我連累輸了的公子姑娘們勿怪。”

燕嬌好笑道,“你若真不會,那便讓人帶著你投也無妨。”

就算有人能手把手帶著崔沅去投,這難度可想而知。

燕行一提議道,“如此,孤不怕被連累,不如孤與你一隊罷。”

崔沅連忙拒絕,“若是殿下也參加,恐怕對面的人不管是誰都不敢贏呢。”

同時,她也回敬了一個不帶好意的笑。

她敢這麽與太子說話,周圍人都稍有訝異,這人說話可不太委婉客氣。但好在太子向來溫和謙卑,是不會因為這麽一句話與她計較的。

燕行一笑了笑,“此話有理。”

這麽說來,燕嬌和燕婧也不便參加了。

裴禮明怕大家不願意與崔沅一隊,叫她難堪,見時機差不多了,於是主動道,“我願與崔姑娘一隊……”

話還沒說完,裴行知接著道,“我和兄長便與崔姑娘一隊。”

這話由裴行知來說最為恰當,他與崔沅是有婚約在身的。

燕行一看著裴行知,“裴三公子不善馬術,卻不知投壺射箭技術如何?呵……拭目以待。”

一聲呵笑,意味深長。

裴行知抱拳行禮,“定當盡全力。”

兩人連一個對視都沒有,言語間的交鋒除了崔沅也無人在意。

崔沅這隊的人很快就定了下來,除了裴禮明和裴行知,還有姚蘊欽和寧臻。

另一隊以王玨為首,還有兩家精於箭術的公子,崔沅不大熟悉,兩位姑娘中一位是鐘寶琦,還有一位是柔嘉縣主馮映霜。這兩位可都是東都出了名的投壺的好手,對比起崔沅和寧臻,她們的勝算確實大些。

其餘人也有躍躍欲試的,但奈何名額已滿,不免有些遺憾,而且還都是家世頂好的,只有一位身份不高,那就是裴行知,但他好歹有一個崔沅未婚夫的名頭,名正言順。

但今日能看這一出熱鬧,也不枉費來此一趟,尤其是姑娘家們,誰看不出來燕嬌有意針對崔沅?

裴玥與崔玟關系不好,屬於見一面都要哼一聲的那類,她對崔沅的印象本來也還好,但自從她被章家退婚,又立刻與裴行知定婚後,她心裏就不那麽看得起崔沅了。

她雖然平日裏不親近裴行知這位庶兄,也不甚尊重,但好歹與自己是一家人,卻因為好心救人而被訛上,喪失了一生的幸福,著實有些可憐,而崔家就是罪魁禍首。

溫陽公主不喜歡崔沅,而城陽公主要護著她,這兩位都是她不能惹的人物,那她就作壁上觀,當個看客為好。

周圍不少人都是這麽個想法,看看熱鬧好了,總歸在衛國公府鬧不出什麽大事來。

倒是公子們心眼粗,暫沒看出這其中的小心思,有幾位仍沈浸在崔沅的美貌中,時不時總要覷過去偷看兩眼。

投壺的器具早已準備好,旁觀之人也給幾人騰出了空間,因姚蘊欽是主人家,就讓王玨那隊率先投箭,是鐘寶琦投出第一箭入壺,得十籌,眾人歡呼。

崔沅這邊是姚蘊欽第一個投,箭入耳中,得十籌,歡呼聲比方才更甚。

接下來是對方其中一位公子,不出意料,箭投入壺中,得五籌。

裴行知從未在眾人面前表現過自己會投壺,因此對他抱有的希望也不是很大,他能把箭投入壺中得十籌已是不錯,無人期許他能連中貫耳。

在裴行知投中後,只有燕行一看向他的眸光略微深沈。

對面另一位公子也是投入壺中,再得五籌。

這下該寧臻上場,她動作幹凈利落,箭投入壺的另一耳中,再得十籌。只是可惜了些,若在姚蘊欽之後,便是連中貫耳,可得二十籌的!

現在王玨那方共得二十籌,而崔沅這方已有二十五籌。

王玨看向馮映霜,“縣主請。”

馮映霜抽出一支箭來,朝裴禮明看去一眼,露出一個笑容,裴禮明明顯一楞,然後回以一個客氣的微笑。

崔沅看在眼裏,大約猜得出這位柔嘉縣主對裴禮明恐有些心思。

寧臻就站在她旁邊,她稍一偏頭就能將寧臻的神色覽盡,她神情平穩,並未有投壺貫耳的喜色,她似乎也在關註裴禮明與馮映霜之間。

她常年與榮安侯府來往,與裴禮明熟悉,多關註些似乎也沒什麽不妥當,但崔沅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馮映霜出身高貴,有太後皇帝的疼愛,也有家族的重視,她性格有些傲嬌,但並不跋扈,長得一張圓臉,五官秀美,笑起來臉頰隱隱有梨渦,很是惹人喜愛。

馮家雖然權勢不高,但沾著宗室血脈,又是太後娘家,這樣的身份配榮安侯府世子是足夠的。

只見馮映霜收回視線就斂了神色,正經對待起這場投壺比賽,她身姿優美,箭已出手,同方才姚蘊欽一樣,貫左耳,得十籌。

接受了眾人的稱讚後,馮映霜看著裴禮明,“裴世子請。”

這是要把崔沅留到最後了,崔沅不由心虛,向來都是最厲害的最後出場,他們倒好,完全不顧及她這個絲毫技巧都沒有的人。

姚蘊欽給他們開了個好頭,接著裴行知和寧臻也沒有失誤,裴禮明本想讓崔沅先,沒想到馮映霜會點他的名。

他只好上前去,拿起箭矢,準備好後將箭投出,貫右耳,得十籌。

對面只剩王玨,王玨也是天之驕子般的存在,文武雙全,尚未成婚,是不少閨秀們的夢中人。

對於王玨貫入右耳的結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因是連中貫耳,得二十籌,至此,王玨隊共得五十五籌。

崔沅隊四十五籌,若要贏,她必須貫左耳,或是倚竿,可她根本不會投壺,投不投得中壺內都不一定,更別提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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