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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怎麽咬人? “小滿,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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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怎麽咬人? “小滿,你覺得呢?”……

崔沅的瞳孔在裴行知唇落下的那一刻擴張, 一瞬間,她自重生來就塵封的心被這意外的一吻打開,許多情感傾瀉而出, 連帶著連綿的回憶。

她對裴行知本來就沒有恨,他不會是謀害她的兇手, 造成前世那樣的結果,並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更多的是她自己造成的, 頭一次想算計別人,卻反把裴行知連累了, 她懷揣著對裴行知的愛意出嫁,朝夕相處不提, 為了護她,裴行知還得在眾人面前裝作對她情根深種,夫妻情深,演得多了她更加不可自拔,時常做出一些試探的舉動,但每次都被裴行知輕飄飄地擋回,每次都讓她心上的裂痕多一道。

很久她才接受桐城的裴行知和東都的裴行知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但每次當她想要抽身時,都會有一雙手將她拽回去,來回拉扯之間,她的愛意也消磨了不少,不然最後她不會斷然拒絕裴行知要帶她一起去西北的建議, 她想把一切都還清。

她和裴行知的新婚之夜並不美好,不止沒有圓房,她還先於裴行知,主動約法三章, 只因為這場婚事,是她連累虧欠了他。至此以後,兩人相敬如賓,裴行知時常睡在書房,就算與她同睡一張榻,也是各蓋各的。

一次深夜,他喝醉了跌跌撞撞回到屋裏來,連銀川和觀秦都勸不住,她從睡夢中醒來點了燈,就看見裴行知站在那裏,眼裏淚光閃爍,滿是沈痛與悲傷,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現出脆弱,也是在燈亮的那一刻,裴行知的淚落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彎下腰把自己埋在她懷裏,像是尋求安慰與保護的小獸。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摸著他的腦袋,撫著他的背,做些無聲的安撫。那是他們成婚來第一次如此親近。

還有一次,是裴行知給太子一黨下的套,但她並不知曉,因此被燕行一暗裏利用,當時的燕行一在她眼中還是一位端方君子,很有儲君風範,正因為如此,才會輕易相信他,以致於裴行知的計劃失敗,而她也與燕行一待到半夜三更才回到晉王府。

裴行知將所有人都遣退,粗暴地拉著她進了屋關上門,兩人吵了一架,後來不知怎麽唇就已經被堵上,急促的氣息,還有他拙劣的吻技,最後兩個人嘗到的都是血腥味。

那畫面雖然粗暴了些,可旖旎的氣氛還有不堪入耳的呻吟喘息,都叫崔沅臉紅到了耳朵根子。血腥味仿佛穿透了回憶,崔沅猛地回過神來,她下意識給了裴行知一口,就咬在他的下唇瓣,而裴行知隔了片刻才感受到疼痛移開了。

兩人終於拉開了距離,崔沅想從前或許不止是裴行知技藝生疏,而是她咬人是下意識的反應,嘴上的血也是他們兩個人的。

“你怎麽咬人?”裴行知手往唇上一擦,濕漉漉的可不就是鮮血嗎。

崔沅退開了兩步,低啐道,“活該。”

輕薄人,他還有理了?還好是夜晚天黑,否則她紅透了的整張臉可怎麽解釋?

裴行知亦是如此想的,若不是唇間的疼痛將他的理智拉回,他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親上去的那一刻,那種奇異的抓心撓肺的感覺,似曾相熟,仿佛他不止一次這麽做過,難道夢裏也算嗎?

“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來嚇人?”崔沅現在都還後怕,沒有思嵐在,她若真遇上歹人根本逃脫不了。

“你敢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兒,我以為你的膽子有多大呢。”

裴行知試圖以輕諷的方式來擺脫方才的尷尬,崔沅也願意給這個臺階,她問,“你們見到思嵐了?”

“你從哪裏找來這麽個會武藝的女奴?可曾調查過背景?”

“嗯。”崔沅隨口應了一聲,又問,“可曾找到樊瑞遠的行蹤了?”

“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原來裴行知一行人是從另外一條路上來的,樊瑞遠要追逐的那些人狡猾得很,一路彎彎繞繞設了很多障礙,要追尋過來可不容易。他們找到思嵐的時候,思嵐還在追蹤,這片竹林很大,要穿過去起碼也要大半個時辰的時間,這樣繁密的竹林是黑夜中最好遮蔽。

跟著裴行知走走停停的,他應該也是在找觀秦留下來的記號,走了不知道多久,崔沅腳腕又開始酸了,走兩步歇一步的的,很快就與裴行知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裴行知也覺得自己說話沒人應聲了,回頭一看,崔沅的身影在後頭慢慢挪動,“哪裏不舒服? ”

等崔沅走近了才答道,“沒事。”

崔沅站在一道坎前,這坎足有崔沅半身高,她的腿實在是擡不動了,只好直楞楞站在那裏,直到裴行知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借著裴行知的力,她一下子就上了來,本以為裴行知會繼續往前趕路,不想他蹲下了身子,“我背你。”

崔沅正要婉拒,裴行知先一步道,“我們得快些過去,否則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他語氣嚴肅,崔沅也就不再含糊推脫,順勢靠在了裴行知的背上。

背起崔沅的那一刻,裴行知只有一個想法,她太瘦了。

裴行知走得很快,看得出來真的非常著急,崔沅也漸漸意識到也許樊瑞遠真的要出事。

忽然,夜空中有一聲布谷鳥叫,裴行知更加快了腳步朝一個方向而去,他們已經穿出了竹林,再走一段鉆進了一個山洞。

這山洞很淺,剛進去,崔沅就聽到了拔劍的聲音,裏頭赫然就是觀秦思嵐等人。

見是自己人,觀秦立刻收了劍,思嵐手上一把小小的匕首也放了下來。但兩人看著他們的表情都很耐人尋味。

崔沅輕拍裴行知的肩膀,裴行知就把她放了下來,思嵐這才跑過來扶著她坐下休息,“姑娘受傷了?”

崔沅搖頭,“就是走累了。”

觀秦偷偷甩了個眼神到裴行知那邊,又趕緊收回,說起了正事。

他們一路追著樊瑞遠的尾巴過去,誰料樊瑞遠追蹤之人忽然在竹林最茂密的一處停了下來,這裏早設有陷阱,樊瑞遠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即便身邊帶有高手同行,卻也敵不過對方精心設計,如果不是他們及時趕到,恐怕樊瑞遠是要全軍覆沒,包括自己的性命也將交代在那裏。

崔沅這才註意到山洞裏躺著的樊瑞遠,因為怕引來註意,所以他們不敢點火把,只有一個小小的火折子,她能聞見濃重的血腥氣。

被救出來的樊瑞遠胸前被刺了一劍,簡單的包紮過了,但胸前的血還沒有完全止住,必須得趕緊送回去醫治,否則一樣活不下去。

“從交手來看,那群人都是窮兇極惡的,像是幹慣了殺人越貨之事,出手招招致命,他們根本沒打算放過樊少爺,一直追在身後。”

裴行知和崔沅的面色同時凝沈下來,故意放出誘餌把樊瑞遠引誘至此,殺了曝屍荒野,一點兒把柄也不會留下,究竟是誰這麽恨他?會是孔氏嗎?

崔沅有點懷疑,孔氏孔當了一輩子的後宅主母,真做得到這一步?

“如果樊少爺沒有受傷,我們倒是可以帶著人安全撤離,但是……”觀秦一頓。

崔沅知道,她沒有武力,對他們來說就是個拖累,樊瑞遠又傷重,如果不慎又加重傷勢,這條命就是真的沒救了。

觀秦等著裴行知拿主意,裴行知當然有辦法可以全身而退,他正欲吩咐,卻註意到一旁的崔沅似乎有話要說,但她只是嘴皮子囁嚅了幾下,終究什麽也沒說。

火花一剎,他腦中忽然閃過她異常嫌惡的一張臉,那是他從來沒在崔沅臉上看到過的表情,他心沒由來的慌亂,就同上次與她在滿月樓談話一樣,她分明不帶失望,他卻聽出了飽含的失望。

“反正你從來什麽也不肯對我說。”

“裴行知,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這些話都出自崔沅的口中,叫他分不清真實與夢境。

他轉而看向崔沅,“小滿,你覺得呢?”

崔沅很是詫異,這麽重要的事情他何時會過問她的意見了?

驚訝的還有觀秦,遇事果決的公子如今在問一個女子的意見。雖然銀川私下裏和他說過,崔沅就是當初公子的救命恩人,曾陪伴了公子三載,但他還是覺得公子哪裏不對勁。

那三年的時間,為了甩掉那些勢力,陪在公子身邊的只有銀川,也只有銀川對那幾年發生的事情最清楚,但因為公子的吩咐,銀川也不敢透露太多,只敢說些大概。

崔沅確實有點想法,她想要的不只是今晚安全脫身,她還想要揪出這幕後操控一切之人,如果這樣,她就必須還是要借助裴行知的力量。

“聽你們說話,好似對這片山頭也很熟悉?”崔沅試探著問。

“是曾經探查過此處。”

這片竹林是有名字的,叫碎骨林,只因這竹林很大,容易叫人迷失方向,這竹林的出口有三面,其中兩面都通向斷崖,尤其是在月黑風高的夜晚,極容易墜入崖下,屍骨無存。

恰好,他們所處之地就是這碎骨林唯一通向平地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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