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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多謝你 “救我,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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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多謝你 “救我,必報。”

兩道不同語氣的聲音重合, 裴行知的心一陣刺痛,瞬間被拉回神智。

他瞳孔驟縮,心內有怯, 怎麽也控制不住,這種感覺叫他心慌。

穩住心神後, 他眼神微閃,嗓音都低沈了些,“我不說, 你可會生氣?”

崔沅難以置信,這話竟然是裴行知說出口的。他小心翼翼的模樣, 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叫人不敢認。

她都有些因眼前的情況呆楞住了, 她訥訥道,“會吧,不過多半是生悶氣。”

裴行知的情緒已經徹底穩住,但是那股心悸仍在,他順著自己的心意還是回答了她方才的問題,“我與樊瑞遠認識的時間比你還早些……”

他只挑了些重點說,崔沅也聽明白了,樊瑞遠與他合作開了這滿月樓,但其實情分勝過利益。

“我想知道樊瑞遠的身世。”既然他們交情如此深,想必是知道的。

“你打聽他做什麽?”

既然要從他嘴裏打聽消息,自己也要坦誠才行, 崔沅道,“我懷疑他與長寧侯府有過節。”

裴行知了然,她既這麽說總是有來由的,“樊瑞遠出身浙州樊家, 樊瑞遠的父親是樊家長房唯一的子嗣,可就在樊家家主離世後,他父親的身世被揭露是樊家主偷龍轉鳳換回來的,根本就不是樊家的血脈,樊家剩下幾房為了爭奪家中產業,以此借口就將樊瑞遠一家趕了出去。樊瑞遠父親倒也爭氣,離了樊家白手起家,倒也幹出了些名堂,奈何樊家對他步步逼壓,他這才帶著妻子離開浙州輾轉到了湘南。”

原來樊瑞遠背後的家族也挺覆雜,崔沅發問,“他父親真不是樊家人?”

要知道大家族中,為了利益設計陷害的人可不少,哪怕是親人。

裴行知第一次聽樊瑞遠說起,他也是這樣問的,樊瑞遠告訴他是真的,他的父親就是樊家長房從外頭買來的,樊家長房為了保住自己家主的地位,不惜將親生的女兒送走。

崔沅若有所思,一番聽下來並不覺得樊瑞遠有何不對勁的地方。

“你方才說懷疑他與長寧侯府有過節,可我不得不說一句,從未聽說過他及他的家人同長寧侯府有什麽往來。”裴行知替她說出心中疑惑。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崔沅不由想。

“你能不能替我約他一見?”既然打聽不出什麽,倒不如直接見一面有什麽疑問直接問清楚的好。

若是換做旁人,如此利用他做事,他直接起身就走,一個字一個臉色也不會給,可他面對的是崔沅。

裴行知語氣中都帶了些無奈,“可以問問。”

“多謝你。”這聲多謝是實打實的。

習慣崔沅時不時朝他發脾氣,裴行知還有些不習慣,還是只說那句話,“互幫互助。”

該說的話說完了,要交換的信息也交換了,崔沅就想著回去了,裴行知叫住了她。

“你不是說你身邊無人可用嗎?過兩日我送你一個如何?”

“你的人?”

如果安排的是裴行知的人,崔沅還不想用,誰的人就會向著誰,萬一她做點什麽豈不是都會被他知道?

她的猶豫和防備落在裴行知眼底,他掩住一抹黯然,“嗯。”

最後崔沅也沒有答應讓他安排人過來。

已經很晚了,崔沅不再逗留正欲離開,這次不是裴行知叫住她,而是腹部的咕嚕聲讓她提不起步。

背後有一聲輕笑,很短很輕,但她分明聽見了,是裴行知在笑。

“要不去吃點東西?”

崔沅沒有用晚膳,其實早就餓了,只不過忙著說事情沒有察覺。

她懷疑,“這個時間哪裏還有吃的?”

該打烊的打烊,該收攤的收攤。

“你就說去不去?”裴行知朝她眼一眨,再不是漠然的一張臉,多了意趣。

崔沅一晃神,回憶再次撞擊著她的心,桐城小院裏,她和裴行知混熟後,裴行知漸漸卸下心防,也會與她開玩笑,甚至在她的影響下,他也學會捉弄她,得逞後看她惱羞成怒,原地跳腳的狡黠,和方才如出一轍。

她心被攪亂,說了句不去了之後,她離開滿月樓登上馬車回了崔宅。

即便心內早已恢覆平靜,可還是會不自覺想起那一幕,看來還是她低估了年少傾慕之人對自己的影響,又或許是她高估了自己。

她的肚子又在叫了,看來回去後還是要找點吃的來。

連枝道,“一會兒回去我給姑娘下一碗面。”

崔沅說動靜太大,怕把人都吵起來,回頭傳到林氏那裏去,雖說影響不大,可總是能少點麻煩就少一點。

連枝搖搖腦袋道,“她們睡得可沈,根本吵不醒的。”

崔沅就沒攔她了,連枝廚藝確實不錯,極度饑餓的情況下,她想到那碗面口水都分泌了不少。

崔沅要從後門回內院,後門這邊守門的婆子也被桑枝她們哄得團團轉,自從崔沅和兩個枝說開後,她們也徹底開竅,懂得收買人心,內宅雖是林氏統領,但林氏要求有些嚴苛,對下人多是頤指氣使,桑枝和連枝平日裏靠親和籠絡了不少人,尤其是崔沅不缺銀錢之後,這崔宅上下,明裏聽林氏暗裏向著青山院的可不少。

連枝對著門敲了兩聲,裏頭打盹的婆子驚醒,立刻跑過來開門。

聽見門栓抽開的聲音,門已經打開來。

才剛進門,她聽見院墻那邊似有動靜,連枝也註意到了,只有那王婆子強打起的精神還不集中,並沒有反應。

不過在門剛剛落鎖,她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急促混亂。

還有人在說話,“繼續找,我就不信她受了傷還能翻出天去。”

王婆子這才一震,“外頭怎麽了?”

崔沅與連枝對視一眼,最終她搖了搖頭,“與我們家不相幹的,不要多管閑事,王婆婆辛苦了,下去歇著去吧。”

王婆子受了桑枝的好處,崔沅叫她也叫得客氣,她一點久等的怨氣也無,還笑意盈盈地說沒事,然後就扭著略微粗壯身子回下房去了。

連枝這才看向左手院墻,開口道,“姑娘,那邊……”

崔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連枝在原地等待,然後小心邁步往那邊去了。

連枝擔心有不測,但崔沅已經走過去,她又不能大聲喊話,萬一真有意外情況會使崔沅陷入危險,因此她只能焦心在原地等待。

崔沅一步一步很是謹慎,除了方才進門時有聽見一絲動靜,似有人翻墻而入,其餘再無聽到聲響,那人應當就是剛剛外頭那群人要找的人,聽那個意思人是受了傷的。

她順著墻過去,走了一段才發現草叢又被壓倒的痕跡,前面就是一株灌木,她停下腳步,放慢呼吸,已經能聞到血腥味兒了,人應該就躲在後面。

崔沅拔下頭上發簪捏在手裏,繞過灌木叢確實看見一個人,只不過人已經奄奄一息,根本沒有力氣再與她搏鬥。

她面上有血跡,眼睛周圍是一大塊紅色洇開,像是化開的藥水,她雙眼已經迷離,突然看見有人過來也只是一瞬間的驚駭,她就伸手想要來拽崔沅的裙邊。

“救我,必報。”

受了重傷的情況下,她還能口齒清晰,求生欲強烈,這讓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崔沅動了惻隱之心。

那人被安排在桑枝和連枝的房內,給她簡單擦洗後換了身幹凈褻衣,連枝和桑枝就暫時擠在一處睡。

很神奇的是,那人臉上洗幹凈後紅色一點兒也沒留存,展露出一張白皙且不乏秀美的臉,只是頭上受了傷,用了崔沅之前留下的傷藥,桑枝給她簡單包紮了。她純色泛白,卻不及那張臉白,總有些怪異。

看著那張臉,崔沅覺得有幾分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從前見過。

她來歷不明,暫時不能叫崔宅裏的人發現她,也不好給她請大夫,還好她之前受過幾次傷,這屋子裏外傷內用的藥能頂一頂。

翌日,桑枝帶著小圓到房裏伺候她梳洗。小圓人如其名,長得就是一張圓圓的臉蛋,笑起來露出一對虎牙,很能感染人。

讓小圓進屋裏來伺候也是崔沅的意思,有時候桑枝和連枝忙不過來,小圓也可以培養起來了。

小圓雖然很少進屋裏來,可她並不拘謹,也有幾分膽大,和連枝性格有些像。

用了早膳,小圓將飯撤了出去,崔沅就問桑枝,“她還沒醒?”

桑枝搖頭,“奴婢方才過去瞧,她額頭滾燙,是發高熱了,因不能請大夫,連枝就先用濕帕子在給她擦身子,希望能降些溫度下來。”

崔沅垂眸,又看向一邊的冰鑒,“把冰塊送些過去,這麽熱的天,也就冰塊能降溫快些。”

“她深夜出現在我們府裏已是奇怪,身上各處還都是傷,姑娘就不怕她是逃犯?萬一醒來之後對姑娘不利……”桑枝問道。

“她這哪像是逃犯的樣子,倒更像是剛從虎狼窩裏逃出來的良家女,更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崔沅心裏想的卻是女子暈迷前向她求救的眼神,還有那抹別樣的熟悉感。

知道崔沅鐵了心,桑枝便不再多言,按照她的吩咐辦事去了。

小圓進來給她送點心,崔沅與她聊了幾句就問,“崔玟那邊可還是你在盯著?”

一般崔沅有什麽吩咐都是桑枝在傳達,這還是她第一次正是與小圓說話,小圓正色道,“是呢,按桑枝姐姐說的,雲棲苑的動靜都格外註意,近日二姑娘多在院裏抄寫經書,出過幾次門,奴婢和雲棲苑的小詠家是住在一條巷子的,因此關系格外好些,她是二姑娘房裏伺候的,她說二姑娘或是和別家娘子相約,或是單純買東西,並未見異常。”

崔沅滿意地點點頭,將桌上新做的點心遞到小圓面前,“這個你拿去分給小姐妹吃吧。”

小圓欣喜謝恩告退。

臨近傍晚時分,桑枝終於來稟,說人清醒了,但好像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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