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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彭顯 “不親眼看看她要作什麽妖,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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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彭顯 “不親眼看看她要作什麽妖,我心……

連枝一樁樁說給崔沅, 聽得崔沅頭疼,可又不得不去理清這其中的關系。

太子詹事不是就是輔佐東宮最要緊的一位?雖然不認識鄭少松,不過這鄭姓也是大姓, 與王家一樣是江南世族,一向是依附王家而行, 這鄭詹事德高望重,是敬國公上書替太子求來的,他回鄉守孝如此匆忙, 不得不叫人多思。但如果是熙和帝有意安排,這鄭家老夫人的性命是這麽好算的嗎?

禦史彈劾順安知府, 錢坤平是什麽人?也與太子有關系嗎?這新上任的李萬民,又是哪家的人?

這些事情估計連枝和來寶是打探不出來的, 還得問問裴行知才是,既然將來仍是要與他綁在一根繩上,那許多事情還是通口氣的好。

“桑枝,最近多註意崔玟日常都去哪兒。”

在她沒出嫁之前,還是不要叫崔玟鬧出什麽事來。

東宮內,燕行一滿面陰翳,底下跪著好些人,穿著官服,應該都是東宮詹事府的官員。

太子詹事之位忽然空置,這底下人都有些不安,因此都來請示太子的意思。

燕行一怎麽也想不到昨晚一次失策, 竟引來這樣的後果,他這方一下子折損兩位心腹,不僅如此,那李萬民與盧家是姻親, 錢坤平剛被擼了官職,就讓臨安王的人頂上,這是在打他這個太子的臉。

不僅如此,錢坤平貪汙賑災銀一案勢必還會牽扯出許多人,少不了都是他太子黨的人罷了。就連趙宜琤都給派到順安去了,還是立刻出發,讓他們連通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

少詹事跪在最前頭,“鄭詹事守孝三年,這詹事之位卻不可能一直空著,若是陛下替殿下安排……就怕……就怕日後我們行事更受束縛。”

這個道理燕行一豈會不知道?

望著底下一片人,燕行一冷哼,“你們倒是說說該如何解決?”

少詹事等人俱都沈默,熙和帝的心思可不是那麽好猜的,一旦猜錯,只會置太子於更壞的境地。

靠近門邊的角落裏傳來一道聲音,“陛下對殿下防備,無非就是擔憂殿下勢大,他心裏不安,既然削弱殿下的勢力能讓他松懈幾分,那不如殿下就順著陛下心意,先與陛下緩和了關系,日後再慢慢籌謀也使得的。”

少詹事頭一個不讚成,“若是陛下變本加厲,趁勢將殿下身邊人一擼到底,你待如何?”

那人仿佛嘆息了一聲,很輕很淺,“陛下與殿下是父子,不是敵人,父子之間血脈親緣是斬不斷的。”

少詹事還要再反駁,燕行一出聲打斷,“說話的人是?”

少詹事知道這屋裏肯定只有詹事府的人,不過也沒去註意是誰,回頭看過去,既然還有些面生。

詹事府裏的人並不都是太子心腹,還有一些他人塞進來的,自然也有熙和帝的人,所以太子常召見的就只有那麽幾個,對剛剛說話的人也沒什麽印象。

還是他自己作答,“臣司經局校書彭顯。”

原來只是個小小校書,少詹事心中略有不屑。

而燕行一道,“你們都退下,彭顯留下。”

少詹事溫修眼睛都瞪大了,這就被太子看上了?他不情不願挪出了殿外,他問身後的人,“什麽時候連個校書也能在殿下跟前說話了?”

被問話的是司經局太子洗馬何垣,他任溫修陰陽怪氣,不緊不慢地答話,“都是為殿下辦事,不分官職高低。”

溫修腮幫子一起一伏,很是生氣,他與何垣一直都不對付,有機會他就會在太子面前貶損何垣,何垣也是能忍,半點委屈也沒訴過,被太子疏離也不曾跑上前去解釋。他還以為何垣就是個包子呢,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還有心提拔底下人。

“彭顯寒門出身,想往上爬也得有真本事才行,好心提醒你一句,可別到時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哼的一聲,溫修昂頭走了。

何垣在後頭默默看著,其餘幾人也都跟隨而去,並不與他搭話。

這詹事府內的人員,是太子十六歲後皇帝才為其添置的,在這之前,太子一直都是由皇帝親教,因此在外頭人看來,皇帝對太子恩寵有加,傾力培養,哪怕對盧貴妃母子另眼相待,民間也無人猜測皇帝有廢太子的打算。

可自設立詹事府,父子間逐漸離心,太子常常被斥責,反觀臨安王事事受嘉獎,這才有了廢太子的風聲。

這幾年,太子與皇帝博弈,撤換了許多詹事府的官員,重要職位上的人多多少少都與王家有牽扯,如鄭詹事,左、右春坊裏的人,其餘的譬如何垣、溫修,都是當初皇帝挑選入府的人。

溫修此人驕傲自滿,仗著自己出身好,自視甚高,瞧不起寒門子弟,頭腦是有,但是信心耐力不夠,這是何垣對他的評價。

估計太子留著此人,只是為了平衡皇帝的心,還有他本人,何家是比上超多不足,比下一點有餘,他能被皇帝選中還得多虧自己爭氣,在那一年考中了進士。

彭顯才入詹事府不久,具體是哪家塞進來的人他不記得也不想過問,但當他拿出一整箱白銀只求面見太子一面時,他動心了。

當時何垣想,只是見一面而已,跪在角落邊邊,無人在意,誰料他敢開口諫議?好在,太子沒有怪罪。

彭顯留下半個時辰後才被放出來,正當正午,烈陽普照,他青玉階上站著,擡首望日,有些刺眼,他不得已以手遮擋。

也就是暴曬在這烈陽之下,他才感覺面前出現了希望。

崔沅手上腿上都有傷,又怕再遇上人惹麻煩,於是她又過上了封禁般的生活。

每日聽連枝跟她講講外頭的熱鬧,日子過得還是快。倒是沈玉芳,好久沒給她來信了,她前幾日叫桑枝遞了封信過去,至今還沒收到回信。

正想著她呢,桑枝就進了來,手裏還拿著一封信。

“可是阿芳的信?”

桑枝點頭,然後將信封拆開給崔沅遞了過去。

她寫信給沈玉芳是想問問她對婚事的看法,如果她不願意下嫁林家,那她就盡早替她想辦法擺脫。

看完沈玉芳的回信,一共就四句話,崔沅卻久久未回過神來。

詩會一面,我心甚念,願嫁,勿念。

詩會上,她見過林思正?回想那日,除了偷看的王家公子,就只有那位憨憨公子了。原來,那就是林思正嗎?

只一面就定終身?沈玉芳會不會太草率?

光從壽宴那日的事跡來看,林母可不是個簡單角色。但她又想,前世沈玉芳出嫁後她們來往雖不多,可每次相見,總見她紅光滿面,不像是受過半點欺負的樣子,應當是過得不錯的。

也許,他們真的是兩情相悅?

既然沈玉芳願意嫁,她也沒有理由去阻攔。

等她把信餵給燭火,桑枝又道,“方才奴婢去門房處取信回來,看見二姑娘帶著身邊的秀雲出門去了,她行為鬼祟,似乎怕被人看見,連馬車都沒套,還給了門房一錠銀子。”

上次崔沅讓打聽崔玟口中廖家的消息,桑枝也格外註意雲棲苑裏的人,今日也是恰巧看見。

崔沅手上的傷已經在結痂了,不用力碰就不會痛,還有些癢癢的,“出門多久了?”

桑枝算著時間,“估計也就一刻鐘左右。”

“可有人去跟著?”崔沅問。

“小圓跟著的。”

小圓是青山院新進的一個才十三歲的丫頭,她是被家裏賣進府裏的,一直以來只在院裏做些灑掃的活兒,桑枝考察過,她與林氏沾不上邊,為人憨實,平日裏多給她些吃的就收買了一顆心,很是純真率直,一些小事上用得上。

“替我更衣。”崔沅起身道。

“姑娘要親自去?”

“不親眼看看她要作什麽妖,我心裏頭不放心。”

崔沅也沒讓桑枝去套車,這樣還會驚動林氏,但她走路不方便,就先讓桑枝去外頭租一輛馬車來,她在屋裏等著小圓的消息。

租的馬車是簡陋些,但代步足夠了。

小圓一路跟著確認了崔玟主仆的位置,才跑回來回稟,恰好桑枝也租好了車。

“你是說二姑娘帶著秀月去了淩雲書閣?”

淩雲書閣也在太子被刺殺一案結案後解封,早已恢覆了往日的熱鬧。崔玟如果不是去聽書看戲的,那就是去找人的。

不再多思,崔沅帶著桑枝出了門。

林家肯花大價錢在京都購置宅子,這地段自然是上佳的,四通八達,崔沅特意吩咐車夫趕快些,也要半個多時辰才到淩雲書閣前。

她戴上帷帽才下了馬車,進入淩雲書閣。

白日的淩雲書閣以聽書為主,一樓內已經坐滿了人,二樓雅間卻要晚上才開放。不過一口也不全是坐在外頭的,也有雅座,用屏風隔開來的。

進門,桑枝就向小二要了雅座,先扶著崔沅坐了進去。

等了一刻鐘桑枝回轉來說並未瞧崔玟及秀雲的身影,崔沅心想是不是自己來遲了,崔玟或許已經離開了。

既如此,來都來了,她也還是打算繼續在這兒聽書,隔壁雅座卻傳來動靜,屏風都被撞得晃動了一下,崔沅聽到隔壁嬌柔的女聲,她似乎又是害羞又是嬌嗔,“廖公子,你弄疼我了。”

桑枝也聽到了這聲音,屏風圍擋起來的本就不隔音,崔沅她們又恰好坐得近,這是崔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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