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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的頭真硬 “你要自己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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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的頭真硬 “你要自己爬進去?”……

裴行知這個樣子在崔沅聽來就像是在套自己的話, 生怕自己與太子說了些不該說的。

“你放心。”她一仰頭,對上裴行知的視線,淡漠非常, “我什麽也沒說。”

他說錯話了?裴行知後知後覺。

寧臻看著這場眉眼官司直搖頭,她決定幫他一幫, “你不知道他剛抱你回來的時候有多著急,恨不得自己替你受罪。”

崔沅對寧臻說的話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寧臻對此很疑惑,也很無奈, 崔沅似乎認為她喜歡裴行知?這個念頭讓寧臻皺了眉。

崔沅看著卻覺得她是在惱自己的不識好歹。

在場的三位主子都不說話了,本來留在屋內服侍崔沅的一個小丫頭站在門邊, 連呼吸都放慢了,怎麽好好說著話, 這氣氛卻僵住了?

還好後來崔沅打破了沈默,她說,“勞煩送我回去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後半句讓裴行知有些不高興,好像他救她,找大夫替她治傷,就是為了讓她守口而已,對於崔沅的冷淡,他原先想說的關心的話更加說不出口,語氣也冷了下來,“收拾收拾就出來吧, 馬車在外頭候著。”

知道今天不是說話的好時候,寧臻就先不談這些,讓丫頭把崔沅扶了出去。

伯府門前太顯眼,所以馬車是停在後院小門處。

駕馬車的是伯府裏的小廝, 裴行知和崔沅坐在馬車裏,兩個人都不說話就算了,還都板著臉,車內空氣都冷凝了。

從定南伯府到崔宅用了了半個時辰,馬車停在靠青山院最近的院墻外,裴行知率先下了馬車,等了一會兒卻不見崔沅出來,聽馬車裏傳來吸氣聲,他心一緊,撩開簾子就一步跨了進去,順帶裹挾了一陣風。

“碰到哪兒了?”

見崔沅靠在馬車上,額上冒出了汗珠,面色隱忍但看得出是在忍痛,裴行知感覺心中有什麽東西在啃咬。

崔沅一時忘了身上各處都有傷,雙手撐著要起身,不小心就掛到了燙傷處,她倒吸一口涼氣,頓時痛徹心扉。

她根本說不出話來,裴行知見她腕間纏裹的布條滲出血跡,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瓶藥來,從裏頭倒出一顆,就著小木桌上早已冷掉的水遞到崔沅嘴邊,“將就一下,這藥吃了能暫時緩解疼痛。”

一聽能緩解疼痛,崔沅就張開了嘴,裴行知兩手指捏著藥丸往她嘴邊送,不可避免的,崔沅的唇觸上了他的指腹,崔沅一心想吃藥,可那觸感叫裴行知如遭電擊,一時半刻也回不過神,都忘了餵她喝水。

“水……”那藥丸有半個手指頭粗,崔沅梗在喉間很難受,她本來想說想噎死她嗎,結果手腕間的疼痛和喉間的堵塞感讓她只吐得出一個字來。

但裴行知沒聽進去,他眼眸垂下,看著崔沅的唇看得出神。

崔沅方才的氣一下子又竄了上來,她一腦袋朝裴行知撞過去。

兩敗俱傷,他的頭真硬。

裴行知已經回過神來,見她神色焦急又說了一遍水,他趕忙給崔沅餵水。

喉間終於通暢,諷道,“裝什麽楞,我還以為你真要以這麽不體面的方式讓我死呢。”

她沒意識到最好,裴行知自也不會戳穿自己剛才起了歹人意識,他順手撫上崔沅撞紅了的額頭,“不疼?”

崔沅腦袋一轉就離開了他的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藥丸下肚,她覺得疼痛感真的有所減輕,“還得多謝你的藥。”

知道她在嘲諷自己,裴行知不氣不惱,很莫名其妙的,連帶著在定南伯府的那股氣也在不覺間煙消雲散。

時間實在是不早了,兩個人沒必要再耽擱下去,裴行知把那小瓶子藥塞進崔沅手裏,“這瓶給你,切忌不可多吃,實在忍不住疼的時候再吃。”

崔沅是裴行知扶著下馬車的,就在下馬車的時候她腳還沒落地,就被裴行知一把橫抱了起來。

“你做什麽?”崔沅低聲驚呼。

裴行知看著眼前的高墻,“你要自己爬進去?”

崔沅不作聲了,裴行知腳一蹬飛身離開地面,再朝墻面上借力,很輕易就越過了墻。

這個時候崔宅裏醒著的人不多了,只有巡夜的偶有動靜。

很快,裴行知就帶著她潛回了青山院。

門推開又闔上只在一瞬間,在桌前打盹的桑枝和連枝猛然驚醒,見到崔沅二人同時落淚,紛紛圍上前來。

裴行知也就趁這個空擋離開了。

桑枝和連枝哭過後,服侍著崔沅半躺在了床上。

“明日有人問起來,就說我手上是熱水不小心燙傷的。”

臉上的那一點傷塗了藥,明早應該就看不出什麽了。

一通囑咐,崔沅總算是歇下了。

燕行一深夜入城後第一時間就趕回了東宮,可內侍陳恭來稟,熙和帝親臨東宮,見他不在就走了。

那他這麽晚回東宮一定逃不過熙和帝的眼線。可熙和帝要找他從來都是讓他去延德殿,極少數會親自來,怎麽會這麽巧?

問陳恭,陳恭道,“會不會是找您說選太子妃的事兒?”

燕行一否決了,“這件事要說也會先與母後說。”

而且戌時末才來東宮,應該是臨時起意,那就要看是什麽東西,什麽人叫他起了這個意。

“你去問問,父皇今日去了何處,見了何人,有什麽異常之處。”燕行一吩咐陳恭道,他總覺得這件事與今晚發生的事情脫不了幹系,如果真的印證他心中想法,那對方在悄然無息之中勢力蔓延也太廣了,讓人膽寒。

果不其然,燕行一前腳剛踏入東宮,後腳就有人往延德殿通信。

熙和帝還未歇下,內殿中,有人在與他下棋,觀其面容,眼角耷拉著,眸光卻還精明幹練,一頭銀絲,胡子花白,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一身的書卷儒雅氣,隱隱含著官威,是在熙和帝面前刻意收斂的。

最後一子落下,棋局輸贏已定,熙和帝雖輸了,卻仍笑道,“老師寶刀未老。”

原來對面這位就是幼時熙和帝的老師,已經致仕在家榮養的太子太傅周亨。

“陛下棋力越發強勁,今日臣也只是險勝,下次可就未必能贏了。”周亨謙遜道。

應公公適時入殿,“陛下,太子殿下子時初刻方回東宮。”

“都已經子時了?”周亨起身就要告退,卻被熙和帝攔下。

“老師莫急,好不容易請您入宮一趟,陪朕多睡會兒話,今夜就歇在宮裏吧。”

應公公記下,默默出去吩咐去了。

周亨這才又坐下來,聽對面熙和帝道,“老師您看,太子出宮是去哪了?”

“許是有事處理,臣可猜不出太子殿下的行蹤。”

熙和帝呵呵一笑,有些唏噓道,“他長大了,不如從前聽話乖巧了。”

周亨捋捋胡子道,“太子一直得陛下親自教導,將來定是位好國君。”

熙和帝不語,不予置否。

“皇後的意思,想替太子聘您府中二姑娘為太子妃,老師意下如何?”熙和帝忽然伸手將棋盤上的黑子一顆一顆撿入棋罐中,這話像是家常話般隨口一提。

周亨卻正色起來,熙和帝這話中有話,是詢問,也是試探。

“太子妃地位尊貴,人選還需慎重甄選,陛下認定的人選就是最好的人選,一切還得看陛下的意思。”閉口不談自己的看法,只管捧著君王。

熙和帝不太滿意,“老師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呢?”

周亨心底無奈,當初致仕時他就想回祖籍老宅去頤養天年,熙和帝硬把他留在了東都,提拔周家子弟的心思日盛,他反而不安。

起初先帝指給熙和帝還是太子時的老師並不是他,接二連三換了好幾個才輪到他。他很清楚,前面幾位德高望重之輩,皆因看穿了先帝並不在意這個兒子,遲早會被廢,所以交了沒多久盡都請辭。

也就是他並沒有那樣強烈的追名逐利的心思,讓他任教,只管教就是了。因此與熙和帝結下了這段師生緣,待熙和帝登基後,封他為太傅,寵極一時,多少原看不起他的人都巴結上來。

周家兒郎的前程不愁,女郎也是百家求娶。現在,如果再出一位太子妃,那真正是太招眼了,他並不太願意。再說,熙和帝對太子雖比不上先帝當時對他自己那樣狠,但本質上差不離,日後終究會引發禍患,他更不願意周家陷進去。

這些話心裏想想也就算了,萬不能在皇帝跟前兒說,皇帝看重歸看重,性情多疑善變,易爆易怒也是真的。

“皇家選妃之事豈容外臣多嘴?陛下最知道老臣的性子,就別為難臣了。”周亨著實無奈,又存了些打趣的意思,“想來皇後看中的也不止臣一家,比臣家中女郎穩重賢惠的可不少,陛下莫要挑花了眼。”

棋盤上的黑子已經撿完,熙和帝停了手,“也罷,朕會替周二姑娘尋門好親事。”

周亨知道,這是不會選周氏女為太子妃,但會由他親自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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