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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上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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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上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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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祠之前,主將的精銳親衛間先是寂靜片刻,接著不由得鼓噪起來,間雜著兵器出鞘聲。莫說繁嶺妖族本就好戰,哪怕放在別處,在對方家門口放出這等狂言,也著實無法讓人平靜以待。

薩爾赫不怒反笑,伸手向背後一抽,兩柄長刀錚然合攏:“卓延氏薩爾赫在此,倒要請長明殿下指教!”

白狐一見這情形就暗叫不好,他們原本打算以祖靈牽制鳳凰的術法,再使親衛與王庭派出的人馬對抗,沒想到事到臨頭,居然是兩邊的首領先打上了。

長明道:“主將,你在向我挑戰麽?”

“不錯!”薩爾赫擲地有聲道,“縱使您是鳳凰後裔,也恕我不能以禮相待。我族尊奉王庭號令已有千年,但繁嶺部本就應當是山林之主,這名存實亡的盟約,已經不必再延續下去!”

這一席話令四周親衛都安靜下來,越加急促的風雪之中,只有祭火不住燃燒的劈啪聲。薩爾赫將寬刀一揚:“殿下孤身親至,我等也不會以多欺少,您有什麽話,先接下我的刀再講吧!”

白狐遠遠地看著,也見不到那個長明殿下面上究竟是什麽神情,只是看他的背影,好似並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薩爾赫在石階上舉刀指向他,他也仿佛沒看到一般,自顧自地擡頭仰望。

不由自主地,白狐也擡頭看去,只見山祠上巨石化作的狼首,正在火光無法照亮的黑暗中沈默不語。

“原來如此。”長明收回目光,“聽說繁嶺部山祠中有庇佑族人的先祖之靈,想必這就是你們的倚仗了。卓延氏戰技精湛而不擅術法,有祖靈為你們掠陣,也還算公平吧。”

那些親衛們尚且不大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白狐卻不禁變色。

繁嶺的祖靈在三部中不算秘密,但王庭連他們的謀劃都一清二楚,不僅如此,也依舊胸有成竹、渾不在意……到了這一步,對方的氣勢狀似占了先機,但他又是否當真有破局之法?

“只是這位先祖之靈,究竟當真有靈,還是無識無覺,任你們操縱的傀儡?”長明淡淡道,“不知他張開雙目,看到的是我這個敵手,還是你們這些不肖子孫?”

薩爾赫厲聲道:“殿下,我給你幾分薄面,卻斷不容得你辱沒我輩先人!”

他將刀頭向石階上一撞,祭火陡然向上躥起,一道疾風從山祠的石柱間迸發而出。火光之中,流風頃刻間化為一頭巨狼的虛影,森森利齒張開之際,吞下數人也不在話下,那龐然的身形就這樣當頭撲落,轉眼間已經迫至對方面前。

這一連串兔起鶻落,使人無暇他顧,白狐還來不及欣賞片刻祖靈化身的英姿,就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形。此情此景,長明既沒有化為真身迎戰,也不曾用出他血脈傳承的火行術法,反倒探出左手,並指一引。

一道金光應聲躍空出鞘,那燦然輝耀之色,正是多年未曾示人的王劍朝羲。

朝羲一出,聲勢比那道狼影更為銳利,瞬息間將其擊破,不費吹灰之力地勝了這一招。薩爾赫也不指望一擊便能建功,見狀再次舉刀,就要乘勢追擊。

白狐目不轉睛地看著,從他收集的關於新王為數不多的訊息中,沒聽過他修習過劍法,倒是好像和哪個仙門劍修有所往來,因而學了幾招也說不定……剛才那一下禦劍術有模有樣,可不就是仙門才愛用的招式麽?

然而引劍躍空只是表象,他與祖靈對抗,靠得卻不是劍,而是實實在在的術法。

白狐那半桶水的修行,能勉力看出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精心鉆研過的結果,卻也僅此而已了。他只知道,這位年輕的新王敢於孤身前來,絕非莽撞,而是自有倚仗。

果然,不等祖靈再度出手,半空中的朝羲沒有半點停頓,便化為一道利芒,宛如飛星般向著山祠之上疾馳而去。

薩爾赫的刀首恰在這時擊向石階,祭祀中的藥草濃煙滾滾揚起,山祠頂端那由巨石變化而成的狼首仰天而嘯,幾如活物無異。它對著奔襲而來的朝羲一聲怒吼,口中猛地吐出一柄刀影。

從地上望去,朝羲只像是一線細細的金光,那刀影則寬逾數尺,刀面上烏中帶赤、好似筋脈虬結的紋路清晰可辨,一望可知是卓延氏代代相傳的那種寬刀。比起薩爾赫手中那把,刀影則更為龐大,如山岳罩頂般往朝羲上直壓下來。

這瞬息萬變的鬥法,令場中許多人都渾然忘記了這是生死關頭,一霎不霎地望著空中。就在刀劍相撞前一刻,一道火焰無聲無息地攔在了刀影前方。

長明那片刻前持過劍訣的左手,五指稍一張開,空中的火焰立即迸發,將刀影自當中撕裂為兩半。朝羲就從破碎的刀影中一穿而過,不偏不倚地刺入了狼首巨石的口中。

自打來到十二荒,白狐從未見到壘成山祠的那些巨石有過一絲一毫的變化。誠如凡人想象永久,也會用“磐石不移”來描繪一般,那些沈重的山巖最適宜寄托企望恒常不變的憂思。至於那些生於此地,長於此地的繁嶺族人,恐怕更是會以為那山祠百代如一,也將如此延續到千年以後。

然而此刻,理應堅不可摧的巨石被朝羲一刺而透,剎那間劍刃已經沒入。光芒閃耀的劍鋒嵌進巖石中時,刺耳聲響宛如一陣暴虐的旋風,仿佛挾著此間土地古老意志的狂怒,登時席卷了四周。

有些離著更近的親衛首當其沖,甚至沒有明白過來之前就被震倒在地。白狐在樹林這邊隔著尚遠,也被那雜音沖得頭暈目眩,原地晃了晃,還是旁邊的安柔兆伸手扶了他一把。

安柔兆一向的鎮定,在這時候也再也維持不下去,但盡管臉色蒼白,手上還是穩穩地把旁邊的不靠譜狐貍撐住了。白狐緩過神來,立即就想繞到山祠那邊去,用尾巴尖想也知道,事情至此已經差不多完全脫離了他們的預計。

這回卻是安柔兆反過來把他一把拉住,低聲道:“別出去,你想死嗎!”

她手勁大得出奇,該說不愧是金翅鳥的利爪,白狐只覺得手臂像是被鐵圈鉗住,絲毫動彈不得。就是這麽一頓,山祠頂上繚繞的火光已經散開,叫還處在震驚中的眾人看清了上面的情形。

狼首巨石仍立在山祠之上,朝羲不偏不倚地刺入了它口中,還有半截留在外面。而狼首也無法維持方才怒嘯的姿態,它兩排利齒合攏,咬住了劍身,不難看出正是這樣一咬,才沒讓長劍貫穿它的頭顱。

白狐怔怔望著那慘烈的一幕,忽聽得遠遠傳來轟然一聲,西北方的山林裏毫無預兆地火光沖天。那火焰中耀眼的金光若隱若現,先是攀升上去,接著好像被無形之風阻隔一般黯淡片刻,接著又重新大放光芒。

那片火焰卻不像山火一樣四下蔓延,而是集成一束,猛烈地燃燒,在行將沈入黑暗的天空下,仿佛直入雲霄的炬火。

這還不算完,接著又是兩股青煙升起,其餘兩個方向的山林裏也同樣燒起了火光。再看山祠之前,一貫脾氣暴烈的薩爾赫卻沒有拔刀上去和長明拼命,而是盤膝坐在石階上,面前的祭火盤旋飛舞,映照著他英氣的面孔猶如被刻壞了的木雕,透出難以言喻的苦痛。

這一刻,白狐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們想要以祖靈對付鳳凰的術法,卻沒想到對方也堂堂正正地就此回擊,甚至反過來將其壓制。威勢籠罩十二荒的祖靈,在雙方鬥法中一旦敗退,失去的權柄被鳳凰火靈侵襲,立刻便無法抑制地令山林燃燒。

倘若祖靈徹底輸掉這場鬥法,恐怕十二荒都將陷入一片火海——薩爾赫身為主將,此刻也只能全力支撐祖靈,沒有轉圜的餘地。

這就是我們走上的道路?白狐在心中茫然自問,他追隨薩爾赫,追隨卓延氏幾代的夙願,難道就是為了這樣的情景?祖靈本應庇護族人,被他們強行喚出以威懾王庭,反過來卻使得山林遭焚,簡直像是個荒唐不經的報應。

擲出朝羲之後,長明依舊立於原地。他雖不曾現出真身,四周虛空卻不住波蕩,似有無形之火環繞,甚至望向他的視線也被那洶湧的靈氣扭曲。

他一面透過朝羲與祖靈相持,一面仍有餘裕,用與先前一般無二的語調平靜道:“看來主將的刀,一時間是無法領教了。”

薩爾赫額頭青筋畢露,他竭盡全力支撐祖靈,竟然連回話的餘暇都騰不出來。長明稍稍一頓,點頭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會以少欺多,只要還有一個部下擋在你面前,我就不對你出手,如何?”

見他還敢這樣說,主將親衛們哪裏還能忍得了,咆哮著就沖將上去。片刻之間,鮮血飛濺,山祠前就如傳說中千年前的生祭一般,化為了遍地的屍山血海。

安柔兆駭然地望著這一幕,趁她分神,白狐毫不猶豫地化為原形,朝著祭火疾奔而去。他雪白的毛皮幾乎瞬間就被飛散的熱血染汙,但他心中別無他想,僅僅只有一個念頭。

哪怕不中用,哪怕是最後一次,他也要站著死去,做一只繁嶺的狐貍。

……

白狐落入黑暗中,最後一縷光隨著他們頭頂的裂縫合攏而消散,他閉上雙眼,靜靜等待那即將來臨的痛苦。

那個花妖的劍風正如傳聞中一樣疾如電閃,劍刃及體時,透骨的寒意一瞬間就爬上了他的手臂。他自知連化為原形也來不及,這條爪子恐怕下一刻就要沒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膽子不大,依然很怕痛。然而,盡管當中有許多波折,他還是終於走到了這一步,相比之下,掉一只爪子也不算什麽……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對方一定不會放過拷問他的機會,不會叫他死得這樣簡單。

就在他這樣想著時,那冰冷的劍鋒卻在將要斬斷他手臂的剎那,輕輕偏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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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大師兄睡醒的時候三部已經對王庭沒脾氣了,參見當年長明的囂張(……)以及第三卷裏長明旅游期間還受著三道秘境封印的限制,可能並沒有體現的很明顯,但姑且還是有這個設定,並且因為在大師兄身邊還顯得特別三好青年(x

繁嶺當時的戰力並不菜,但是法抗低,對上鳳凰這種火屬性top會吃虧,所以才要動用家裏的老本防禦塔來對付長明,沒想到被反手一個克制,直接崩盤了……

關於長明和祖靈鬥法這段,如果不太好理解的話,打個比方就是:繁嶺用原本用於城市規劃的主控系統(祖靈)來攻擊長明,被長明反手黑進了系統,然後雙方開始在系統裏激戰,長明四處拆系統的時候,城市也因為系統崩潰而出現了諸如交通燈亂閃,下水管炸裂之類的各種事故;長明左手黑系統右手抄起家夥沖進市政大樓,一個人包辦了動作片男主及其後勤支持的活,技術總監薩爾赫雖然也能打架,但是這時必須維護系統以免出事,於是只好部下前赴後繼地去攔長明,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以上全部來自不科學的特工電影,不要聯想任何現實科技

(白狐:我早就告訴你半路趕鴨子上架還不給假期的程序員會手滑毀滅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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