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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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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

楚玥回來時,謝長歌和青松依舊在僵持著。

一國儲君被四五個小廝圍著,硬是死皮賴臉地賴在正堂上不願意離開。

楚玥的出現令謝長歌和青松同時找到了救命稻草,兩人停止了糾纏,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

“殿下,咱們這位謝公子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冒充了您的故舊,混進了府邸,被我發現以後還硬賴在這裏不肯走。”青松反應極快,看到楚玥就迅速開口說道,唯恐謝長歌反手來個惡人先告狀。

謝長歌一臉無奈,朝楚玥攤了攤手:“無論我怎麽解釋,他都說自己不認得我,非要把我趕出去。”

“本該早點把你趕出去,省得殿下見著了不舒服。”青松朝著謝長歌怒目而視,想罵他又怕自己說漏了對方身份被有心人聽去,於是說到一半打了個磕絆,“這裏是金陵的寧王府,不是東……總之,殿下回來了,他讓你出去,你就給我出去。”

十年前青松年齡還小,遇到事只會幹著急,看著楚玥一個人難受的時候,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在心裏悄悄罵謝長歌,連聲音都不敢出。後來小狗崽也終於長出了獠牙,可想咬的那個人遠在天邊,被銅墻鐵壁護著,想靠近都不能。

如果不是顧忌著會給殿下惹麻煩,青松恨不得把眼前人用麻袋捆了扔去城郊的亂葬崗裏。

楚玥笑了笑,在薊城發生了太多事,他不知道跟青松和墨竹該怎麽解釋,所以回來的這些天,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也確實沒有更多精力和時間來說這些話。

大軍比謝長歌早到了近一月,回朝後的這些天裏所面臨的形勢,比楚玥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他原以為,在薊城暗殺失敗後,楚琛的行動定會有所收斂,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朝中心腹幾乎被清換一空,現在滿城風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帝不久就會對寧王動手,甚至對於自己的欲望,皇帝本身也沒有任何想要遮掩的意思。

一夕之間,寧王府只剩下了表面的體面與尊貴。

但楚玥想要的,從來不是尊貴和體面。所有人都自以為是地猜忌著,誰也不願意相信權傾天下的寧王還留有哪怕一丁點兒的赤子之心。

“殿下,青松的事情,交給我來解決。”跟在楚玥身邊的墨竹打破了沈默的氣氛。

楚玥詫異地看向墨竹,在想對方看到謝長歌,反應為什麽如此平淡,就好像他一早知道謝長歌會跟著自己回來一樣。

墨竹似乎猜到楚玥的疑問,回答說道:“多少可以理解一些。”隨後閉嘴不再多少。

理解什麽?

楚玥自己都理解不了。明明當初被謝長歌弄得遍體鱗傷,幾乎放棄了一切離開長安,花費了好多年才重新振作起來,好容易生活走向了正軌,為什麽非要再去招惹對方?

但墨竹話本來就少,也不再願意跟楚玥聊更多的話,朝著青松招了招手,把人帶離了正堂。

“你比想象中來得晚。”正堂裏沒了旁人,楚玥便摘下了臉上面具,說話的時候開始不斷靠近謝長歌,鼻尖幾乎與對方相抵,“中秋都錯過了。”

“沒辦法,一路坐船到的維揚,自然慢些。”楚玥靠得那麽近,謝長歌哪裏還能受得了,捉住了對方並不老實的手,親吻起自己許久未能觸碰到的那兩片柔軟的唇,“以後年年中秋,都陪著你一起。”

從前謝長歌也總喜歡說這些承諾般的話,久而久之楚玥已經不信了,但現在他還想試著相信一次,相信謝長歌這一次不會再讓自己失望。

他點了點頭道:“那今年中秋是怎麽過的?”

“怎麽過的?不管怎麽過,都比往年要高興。”往年的中秋,或者說在每一個被期待用團圓作為慶祝的節日裏,都是往謝長歌心裏破碎的那片地方灌著冷風,一切熱鬧都暖不起來那顆已經凍住的心。

但今年中秋,即便獨自一人身在異鄉,與親人骨肉遠隔千裏,謝長歌卻依然覺得高興。

中秋夜裏他坐在甲板上,同行的乘客零星聚著,望著一輪皎月閑聊。

“你也是去京口?”一個滿身肌肉的大哥過來,拎起酒壇子示意謝長歌來一些。

謝長歌帶著戒備地打量起眼前人,猜測著對方的目的。

這人樣貌兇悍,胡須遍布的半張臉上還爬著一道蜈蚣似的疤,衣著簡陋,如果不是身材過於魁梧,很容易被人當成街邊討飯的乞丐。

謝長歌指著身上並未痊愈的傷口,朝他擺了擺手,隨後說:“去金陵,投奔朋友。”

“行走江湖不易啊。”大哥起身,靠在圍欄邊,船體破開波光粼粼的浪濤,朝著遠方行進著,“金盆洗手了,去京口做些買賣,攢些錢看能不能討到個老婆。兄弟,你得記得,人這輩子,低谷永遠是暫時的,總有過去的那天。”

大哥雖然一身落魄,卻仍在安慰著看起來處境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的謝長歌。他渾身上下充滿著蓬勃的朝氣,不禁感染了謝長歌。

“不錯,投奔朋友只是暫時的,總得有回去的那天。”謝長歌笑道。

“那麽子鈺,什麽時候跟我回去呢?”回憶到了一半,謝長歌話鋒一轉,把問題拋給了楚玥。

“我倒是想回去,但……”楚玥的話被兩個沖進來的孩子打斷。

兩個小家夥像兩只雛鳥一樣,撲到楚玥懷裏,親昵夠了,用略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起眼前的陌生男人。

最初的拘謹過後,謝長歌朝兩人投去了友善的微笑。

“是誰呀?”楚麒謹慎,扯了下弟弟的衣角低聲問道

“不知道呀。”楚麟晃了晃腦袋,“剛剛他離父王這麽近,是不是在脅迫父皇?是壞人吧?”

謝長歌:……

楚玥攬著兩個孩子,思考道:“不是壞人。但父王得想想,你們該叫他什麽好呢?

謝長歌指著自己,比了個口型。

叫爹爹,要叫我爹爹。

楚玥壞笑了一聲,說道:“他以後是你們的母妃了,要叫他母妃。”

“可是他是男的呀……是男的吧?”

“應該是吧,可是如果是男的的話,為什麽父王讓我們叫他母妃呢?”

兩個小家夥完全不知道要小聲討論,說話的聲音滿堂都能聽到。

楚玥忍著笑,點頭說:“嗯,這跟男女沒關系,就是要叫母妃、”

小家夥們若有所悟,朝著謝長歌異口同聲:“母妃好~”

謝長歌滿臉黑線,但還是結結巴巴應了下來。

母妃就母妃吧,總歸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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