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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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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子鈺,我方才在後花園聽到了太子跟安王說自己不好南風,所以才不願意跟你成親的。”唐中回到寢殿就立刻朝楚玥說道,但絕口不提自己和古爾真離開湯池後發生了什麽。

唐中的話讓楚玥產生了一絲疑惑,因為在他的調查裏,北朝太子向來葷素不忌男女通吃,身邊什麽樣子的人都有過,傳言雖然肯定有誇大的成分,但總不至於連太子喜歡什麽性別都能傳錯。

或許唐中聽到的只是太子的推脫之語。

不過太子既然這般說了,就定然會竭盡全力推掉婚事,本來也用不著自己來操心。

“等回了城,我就開始研究方子,冬天之前一定能做出來,讓你金蟬脫殼跟你的謝公子花好月圓去。”唐中笑嘻嘻地說道。楚玥能逃離跟色鬼太子搭夥過日子的未來,唐中很高興。

“那師哥你呢?”楚玥問,他能看出來唐中是真的喜歡古爾真的,所以得知自己被對方欺騙後才會如此壓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他也希望師哥能幸福。

“我?”唐中冷笑,“我放不下他,想再給他個機會,但又怕被再騙,也不想就這麽放過他。”他對這樣優柔寡斷的自己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對著楚玥,還是把心裏最真實的想法說了。

唐中之後到底該如何,是他自己要選擇的,楚玥不能替他做主,只能轉移話題,朝他詢問謝長歌的事情:“師哥方才說見著故之了?”

唐中點頭:“我從後花園回來的時候,他剛和太子分開,在後花園的池塘邊吹塤。”

謝長歌塤吹得極好,楚玥在會豐樓裏聽他給唐中吹過,他當時還在心底吃了師哥的醋。

這個季節,池塘邊翠柳拂風,柳絮飄飛,謝長歌公子如玉,靠在石邊吹塤,定然是可以入畫的場景。楚玥只是一想,就忍不住雙頰燥熱,很想去親眼看看。

“我去去就回,你們都不許跟著。”楚玥拿起帷帽,打算往湖邊去。

唐中還算清醒,朝楚玥問道:“若是被他發現了你該如何?”

“有帷帽遮著,他看不見我的臉。”楚玥生怕晚上一會兒謝長歌就沒了蹤影,說完就轉身走了。

驪山行宮高手如雲,他怕被當成刺客,不敢隨便用輕功,只能盡力隱匿身形,快步抄近道過去。

黃昏將至,花園的池塘邊,碧綠絲絳垂下,暮風陣陣吹起謝長歌的衣袖,君子如蘭,塤聲如訴,確實是畫裏才會出現的景色。

楚玥片刻忘記了今夕何夕,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幾乎走到了謝長歌的身邊。

時軒是第一個發現他的,由於太子近侍的職責所在,飛身便去攔他。

楚玥本不必逃走,他戴著帷帽,只需壓低了聲音告知對方身份,便不會再被為難。可話到口邊,楚玥又咽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不想在謝長歌面前與昭國皇子扯上任何關系,他甚至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迫切地希望自己不是楚家的一員。

能被派來貼身侍奉太子,時軒的武功定然是整個北朝數一數二的,楚玥雖然厲害,但術業有專攻,加上帷帽擋在身前礙手礙腳,到底還是不敵對方。

楚玥轉身就要逃走,卻被時軒一把拽住了帷帽垂下的紗幔,鬥笠似的帽子在天際留下了一道好看的弧線,然後落入了池塘,將大片浮萍打翻。

楚玥下意識去看自己的帷帽,明艷的鳳目與謝長歌兩相對望,他幾乎窒息,腦內電光火石,開始思考到底該如何同對方解釋自己會出現在這裏的緣由。

“子鈺,我不是做夢吧?”謝長歌停下了塤聲,看表情很驚喜,似乎絲毫沒有懷疑楚玥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我……”楚玥腦海裏出現了古爾真的臉,“我是跟著師哥過來的,師哥跟古爾真有些交情……他朝古爾真提了春獵的事情,匈奴王子就說不如他帶著我跟師哥過來,反正大家都是外人,不會有人說什麽,我還能順便悄悄來找你……”

古爾真做事大多一時興起,沒什麽顧忌,楚玥跟著對方過來確實比跟著自己要方便得多。雖然道理都懂,但謝長歌還是吃了醋,嫉妒楚玥願意跟古爾真來行宮卻不願意跟自己。

“他們是外人,但你是內人。”謝長歌把楚玥抱進了懷裏,一想到匈奴王子也看到了子鈺的臉,就心裏泛酸,拿下巴蹭了蹭對方,“你怕什麽?”

“我……你是安王爺,我不過是個江湖草莽,我配不上你。”楚玥這話說出口,心情立刻低落了下去。安王是北朝皇帝的幼弟,雖無功無過,但有一生的榮華富貴,而自己卻是被父皇厭棄驅逐出京的落魄皇子,只能留在異國他鄉了此殘生,確實是配不上對方的。

“別說傻話,你雖長在山林,但才學性情,滿長安的世家子弟,哪一個比得上你?配不上你的人是我才對。”這是謝長歌的心裏話。

子鈺雖然不是簪纓世家出身的名門少爺,但言談舉止卻並不像江湖人那般粗俗,自己雖是被他的容貌所吸引,但相處過程中卻不由折服於對方有意無意間透露出的才學。

謝長歌抱了楚玥好一會兒才松手,朝他問道:“你這些天就跟那群匈奴人住在一起?”

楚玥臉不紅心不跳地朝他點頭:“不然我還能住在哪裏?多虧了古爾真願意帶我過來,才能見到故之你。”

楚玥的話讓謝長歌既高興又心疼,高興是因為子鈺才跟自己分別了幾天就如此思念自己,可見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裏,心疼是因為覺得楚玥到了自己家的行宮,卻要跟一群不修邊幅的匈奴人擠在一處。

“春獵已經過半,我不過是個小小王爺,往後的活動我也不是非得到場不可,不如你今日便搬到我的住處來?我這裏雖沒有太子他們的寢殿華貴,但肯定要比匈奴使臣那邊好。”謝長歌怕楚玥拒絕,又趕緊說道,“今年少雨,眼看著快要入夏,回宮後我要跟太子一起出宮祈雨,順便查看長安周邊的災情,怕是要好久都不能見你。你現在多陪陪我,可以嗎?”

楚玥原本確實想要推拒,可謝長歌說自己很快要離京,楚玥立刻就不忍心了起來。他也不舍得跟謝長歌分別太久。

“你不說話我可就當你答應了。”謝長歌笑著握住楚玥的手,忍不住想親一親對方。

“那被旁人知道該如何是好?”楚玥問。

“不如這樣。”謝長歌說,“我稱病不見人,把寢殿裏伺候的人都打發出去,身邊就留著時軒一個,回京的時候你仍回到古爾真那裏,只要時軒不說,沒人會知道多了一個人。”

周圍的人少了,也省得自己的真實身份被子鈺發覺。謝長歌並不是刻意要瞞著楚玥自己是誰,只是覺得如今整個大離都知道太子要娶南昭的五皇子,子鈺知道了自己是太子以後難免會多心,倒不如把婚退了再告訴對方,介時自己孑然一身,也好朝子鈺提親。

兩個人各懷鬼胎,在池塘邊分別。謝長歌去了真正的安王謝子墨那裏,不由分說地跟對方換了寢殿,又把服侍的內監悉數撤走。

楚玥則先回了自己那裏,同唐中串供。古爾真也在那裏,正與唐中說話。兩人神色如常,看不出在聊些什麽,但至少唐中沒再面帶慍色地出手打人。

楚玥於是將事情悉數告知了古爾真跟唐中,說自己會去安王那裏住上幾天。

古爾真只跟安王有過幾面之緣,對對方並不算熟悉,並沒有從楚玥話中聽出什麽破綻。不過楚玥住在安王那裏,自己這些天就能多往唐中這裏跑跑,他倒是很樂意。

“反正出入都有帷帽,也沒旁人見過我的樣子,青松你身量跟我差不多,姑且頂替我些日子,在回城前我一定會回來。”楚玥交代道。

青松沒幹過這種事情,有些害怕,朝楚玥問道:“若是太子或者皇帝非要見我怎麽辦?”

楚玥搖頭:“太子不會見你,要見早就見了,至於皇帝……”

“我在這幾天要跟離國皇帝商量歲貢的事情,他沒工夫管你。”古爾真笑瞇瞇地舉起手來,朝青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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