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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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淩晨兩點,降谷零躺在床上,眼神清明。

下午景在探視過外守一後,見到他那一剎那的表情又清晰地浮現在他面前。

景肯定懷疑了吧,毋庸置疑。

畢竟他們四個人的推理能力可一點也不遜於他呢,只是因為最了解他的景太激動,所以才會一時沒註意到那些疑點,但等他冷靜下來,又是在解除了心結的當下,以他對他的了解,必然產生了懷疑。不只是他,另外三位同期肯定也同樣有著猜測吧?

可是當時,景什麽也沒問,只是帶著輕松的笑,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謝。”他說。

真是溫柔啊,景。降谷零感嘆著,因著是在深夜,這輕微的嘆氣聲也顯得格外的明顯。

讓自己不要再浪費時間胡思亂想,他睜著眼睛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鐘,實在找不到半絲睡意,索性坐到書桌旁邊,開始拿著紙筆,將自己構思的計劃又捋了一遍。

他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浪費了。10年前的網絡還沒之後那麽發達,很多以後能用的技術現在因為軟、硬件的原因還不能施展手腳,但這並不能成為阻礙他前進的理由,他還需要更努力,讓自己更厲害才行。

上一周目他是用普通情報人員的身份進入的組織,用了4年的時間才逐漸在組織裏嶄露頭角,且因為情報信息的缺漏,致使他錯過了挽救宮野明美性命的機會。如今有機會,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宮野明美是他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如果不是她強勢把他拉去他們家的診所,他不會認識艾蓮娜醫生,那個溫柔的像是媽媽一樣的女子。在遇到景之前,她們是他唯一見到的光,只是在他們一家搬離後,就如同石沈大海,他就再也沒了他們的消息。他對此一直很疑惑,但也一直認為是因為他的能力還不夠,還不足以找到線索。

會進入警校一方面是與景的約定,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想利用這個平臺找到更多的線索。但任誰也沒想到,多年後,他竟然會在臥底的這個組織裏找到了他們存在過的線索。

難怪外面再也沒有了他們的音信,原來是因為他們已經被這個烏鴉組織徹底控制了,所有信息也都被抹除了,因為他們優秀的科研能力,就連他們的女兒都陷入了這片黑暗而黏稠的泥沼中,一個因為繼承了他們優秀的科研基因繼承了他們的衣缽、重啟了那份危險而不可思議的藥物研究,從此失去了自由;一個因為沒有展露出足夠優秀的天賦,而成為了眾多底的底層人員之一。

底層人員真的太多、又太過微不足道,為了自身安全,很多人又彼此互不往來,哪怕他身為情報人員,但由於當年的他還是太過於稚嫩,沒能將這些人的情報都掌握在手裏,致使宮野明美被殘忍殺害,甚至差一點害死了艾蓮娜醫生他們唯一剩下的女兒宮野志保。

赤井秀一!這個可恨的FBI!如果不是他為了臥底任務不折手段利用宮野明美的善良進入組織,最後又因為愚蠢的同伴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被組織視為牽制宮野志保的“棋子”的宮野明美絕對不至於這麽快被琴酒盯上,她也不會將他當做絕境之下的浮板,對未來產生過於美好的幻想,進而做出那麽倉促的叛逃計劃。

但他最恨的其實是自己,如果他能夠早一點與她相認,早一點向她透露自己的身份,一切一定還有回旋餘地。

他真的很討厭這些FBI,包括赤井秀一。但他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無愧於王牌之稱,這也是一周目時,他短暫的選擇與對方合作摧毀組織的原因——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過在達成這個目標後,這個該死的FBI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可以滾回去了,他絕對不允許他們再出現在這個國家,旅游也不用來了。

客觀的說,他也是感激對方的。感激對方和那位聰慧的少年合作,聯手將艾

蓮娜醫生他們的小女兒、他視為妹妹的宮野志保救了下來——雖然他們又聯手狠狠戲耍了他!

……這麽一想,完全就失去了感激的心情呢。降谷零表情一瞬間就陰沈了下來。

這一次,他絕對不允許赤井秀一再利用宮野明美和的宮野志保了!想都不要想!

他很快控制好了情緒,繼續審視著這一周目的計劃。

這次,他打算換一種方式,一定要更穩,更快地打入組織內部,獲得代號,盡早將這個邪惡的組織鏟除,同時還要好好保護好這些親友們,他不想再失去了。

要冷靜,要謹慎,可能再也不會有重來的機會了,所以……

“心浮氣躁乃是大忌。”他喃喃著念出這句話,眼前又浮現上一周目時對方說這話時的表情和語氣。啊說起來,回頭要讓陣平教一下拆彈,畢竟這一周目他理論上是不會的。可不能在這種小事上露出破綻,他提筆記下。

窗外的天色逐漸亮起,有光亮透過窗戶照到書桌上,沈浸在思緒裏的降谷零卻並未察覺,直到他將計劃重新羅列了一遍,再三確認沒有問題,又仔細看了一遍,確保自己不會遺忘,才將其徹底銷毀,沖入馬桶。

“天亮了啊……”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降谷零擡頭,看著已經大亮的天色,無奈地笑了笑,開始洗漱。

*

“你最近晚上都沒睡好?”諸伏景光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剛沒忍住了個哈欠的幼馴染,藍色的貓眼裏有著明顯的不讚同。

“……啊?沒……”降谷零心頭一虛,糟糕,忘了他現在是有幼馴染的人了,一舉一動都會被對方輕易察覺,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Zero,晚上我們談談。”說實話,諸伏景光已經忍了好幾天了,自從那天他不適住院開始,這股違和感就始終存在,他一開始勸自己要耐心,等這家夥自己跟他坦白,但眼瞅著這段時間對方越來越過分,真以為仗著自己皮膚黑,別人就發現不了嗎?

以前明明是個精力特別旺盛的人,偶爾熬夜也從未見他這樣在白天精神不振過……這到底是熬了幾天的夜啊?諸伏景光忍不下去了,他也決定不忍了。外守一的事也給了他點靈感,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四個同期,Zero也一樣,所以有什麽事……可以不要再一個人扛了嗎?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這麽努力,那麽拼命,但有什麽事,讓我們一起分擔啊!

“……欸,其實我……”還好兩個字在對上那雙藍色的貓貓眼時默默吞了回去。

“就今天晚上,我來找你。”

“……好。”今天的景意外的強勢呢。降谷零氣弱地想著。

“給你一天的時間好好想想晚上怎麽應付我們。”諸伏景光笑容很溫和。

“……”降谷零選擇自閉。

一天的訓練結束後,降谷零迎來了坦白局,他一個人,弱小、可憐、無助的坐在一邊,另外四人將他緊緊圍住,半點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說吧。”

“老實點。”

“坦白從寬。”

“抗拒從嚴。”四人默契的一人接了一句,三堂會審,架勢十足。

“……”降谷零。

“別耍花招,你明白的,你的花招對我們都不管用。”

“沒錯沒錯,本來還想等金毛混蛋你自己坦白,但既然你不珍惜我們給你的機會,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不是,好像你們也沒說給我機會吧?降谷零死魚眼,片刻,他嘆了口氣,整理了下思緒,道,“我做了個夢。”

“哈?!”松田陣平一聽這話,額角的青筋就開始冒出來了,“你這混蛋……!”

萩原研二飛快攔下了自家暴力的

幼馴染,“等下,小陣平,先聽Zero說完。”

降谷零無奈地看了松田一眼,繼續道:“我夢見我和景沒當警察,而是進了一個……組織。”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諸伏景光,諸伏景光心頭一跳,聯想到之前來接觸他的警視廳公安部警察,隱約明白了什麽。

“哈???”松田陣平嘴角一抽,這個混蛋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什麽叫不做警察了?他在說誰?降谷零嗎?這個明明比誰都堅定要當警察的人?!

不過這次他只是表情兇惡了一點,並沒有繼續打斷對方話語的意圖,萩原研二也就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別的什麽動作。

“聽不聽?”降谷零嘆氣。要知道,他可是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的。

“說!”*4

他又輕嘆一聲,繼續道:“萩和陣平進了爆處組,班長進了警視廳搜查一課。”他說到這裏,又刻意停了幾秒,觀察幾人的表情。

果不其然,四人都怔了一下。

對上了。

不管這裏跟他一周目的世界是不是同一個,至少,目前的走向仍是一致的。所以,如果再不做出改變,十之八九就要步入原定的結局了。

他也不待他們開口,就先發制人將自己看出來的東西說了出來:“果然,都已經有人來接觸你們了,是吧?包括景,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啊。”松田張了張口,試圖圓了這個邏輯,“你確定不是因為你聽說了什麽?然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降谷零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微笑,“也許吧。”

四人敏銳得察覺到不對,尤其是看對方那副表情,一點也沒有以往的活力,反而、反而更像是誰呢……?特別眼熟。

“之後呢?”

“之後啊……”降谷零的笑容微微收起,垂下了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微微的陰影,表情有一瞬間的空茫。

四人心頭一滯,正要說什麽,卻見降谷零很快收起了那種讓人難過的神情,轉而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之後我不想說了欸。”

“哈?!”

降谷零繼續微笑:“除非你們一人讓我揍一拳。”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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