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第47章

來都來了。

那就……進去吧。

蘇枝兒腳步輕移,慢吞吞地挪到男人身邊。

男人一動不動,仰頭看天。

天有什麽好看的?

蘇枝兒不懂,她也擡頭望了一眼,然後立刻就被風吹得紅了眼。

啊,迷眼睛了。

蘇枝兒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通紅著一雙眸,像是哭過一般小心翼翼地蹲在周湛然身邊。

小娘子的裙裾拖曳到地上,男人輕瞥一眼,“地上有血。”

蘇枝兒下意識一驚,立刻站起來,果然見自己裙裾邊被沾染了一圈血跡。

呃……渾身惡寒。

幸好沾的是鬥篷,蘇枝兒趕緊把鬥篷脫了下來。

鬥篷最是防風,蘇枝兒這一脫下來,頓時渾身一抖,熱氣消散一半。沒辦法,她只能一邊搓著胳膊抖,一邊哆哆嗦嗦的跟周湛然說話,企圖快速解決問題。

“我前幾日送了太後一只鸚鵡,昨日剛剛拿回來,它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這些話一出來,蘇枝兒頓時覺得自己才是這個奇怪的人。

男人轉頭看她,雙眸黑漆漆的。

蘇枝兒略顯尷尬的解釋道:“呃,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那只鸚鵡真的說了人話,先前我把它送給了太後,它說的話應該就是從壽安宮裏面學的,我懷疑……”蘇枝兒看一眼男人的臉色,將剩下的話說完。

“我懷疑竇美人的事情跟太後有關。”

男人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動,他只是從喉嚨裏哼出一個音,“嗯。”

這是……相信了?

蘇枝兒一楞,他都不多問問的嗎?也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瘋子?

“你相信?”

“嗯。”

蘇枝兒突然感覺面頰一熱,她看著男人朝自己望過來的眼眸,連脖子都紅了。

“我,我說完了,我走了。”蘇枝兒趕緊轉身跑了。

作為一名背景npc,她的任務完成了,至於之後的事情就讓小花去做吧。

她只是一條智商有限的鹹魚,幹不了這種宮鬥劇本。

蘇枝兒一路奔回正院,面頰被風吹得冰涼,可她身上卻是熱的,那是被臊出來的。

她真的沒有想到,那麽匪夷所思的話他居然會相信。

雖然電視劇裏曾經有過什麽警察靠一只鸚鵡認出了殺人兇手之類的,但畢竟是電視劇。

因此,本來蘇枝兒還想了很多借口,比如說,佛祖托夢?別看這種借口雖然跟鸚鵡說話差不多,身但為古代人,大家對神佛的信仰程度可是有十萬伏特。

蘇枝兒坐到鸚鵡籠子前,鸚鵡正在喝水。

它虛著一雙眼珠子朝蘇枝兒看一眼,然後繼續喝水。

蘇枝兒臉上的熱度緩慢褪下去。

竇美人的事,能完美解決嗎?

-

蘇枝兒愁了一夜,她甚至做夢都沒有放過自己。

她夢到自己提著那只鸚鵡去跟太後對峙,然後被太後誣蔑誹謗,說要告她。

場面一轉,蘇枝兒就站在了被告席上。

太後穿著宮裝站在原告席上,指著她大罵。

蘇枝兒急啊,急得把鸚鵡提溜起來讓它說話。

可鸚鵡不說話,蘇枝兒被太後罵得狗血噴頭,然後“咚”的一聲,法官捶著小榔頭說她的罪名成立,然後她被兩邊的警察架著往外走。

蘇枝兒懵啊,她手裏還提著鸚鵡,問警察她要被送到哪裏去。

警察說去了就知道了。

然後鐵門一關,蘇枝兒就變成了鐵窗淚。

她哭喪著一張臉轉身,身後站著容嬤嬤。

容嬤嬤面色陰狠地盯著她,像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裏的一排針。

蘇枝兒害怕的往後退,突然,她一直提在手裏的鸚鵡說話了。

“竇美人是太後殺的。”

蘇枝兒立刻大叫,“你們聽見了嗎?你們聽見了嗎?”

兩個警察早就走了,沒有聽見,蘇枝兒一轉身,突然發現容嬤嬤手裏拿的已經不是針了,而是一根白綾,說她誹謗太後,要勒死她。

不,是要殺她滅口!

容嬤嬤身強體壯的朝蘇枝兒撲過來。

她太厲害了,蘇枝兒打不過她,幸好這只是一個夢。

蘇枝兒在窒息感中醒了,然後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纏進了帷帳裏,那根帷帳圈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怪不得如此窒息。

蘇枝兒把自己從帷帳裏解決出來,然後坐在床上發楞。

外面靜悄悄的,看來還早。

“郡主,郡主!”珍珠沖進來,滿臉喜色,“奴婢剛剛聽說禦書房發生了一件大事。”

“什麽大事?”

“太子殿下抓住了當年在竇美人身邊伺候的一個老宮娥,那老宮娥說她是受人指使謀害的竇美人。”

蘇枝兒震驚。

這麽快的嗎?

等一下,蘇枝兒突然想起來這幾日男人都在皇宮裏亂晃悠的殺人,難道他就是在找這個老宮娥?

原來小花早就開始查了,她覺得快只是因為自己不知道而已。

再等一下!那她的鸚鵡豈不是沒用了?

-

今日早朝取消,禦書房的門關得死緊。

據珍珠這個八卦小能手說,這件事從半夜就開始發酵,太子殿下親自領著聖人去到壽安宮內。

“去幹什麽?”直接抓人嗎?

珍珠搖頭,神秘兮兮道:“太子領著聖人去壽安宮聽太後講夢話。”

蘇枝兒:……

從前的珍珠有多怕這位太子爺,現在的珍珠就有多佩服這位太子爺的智商。

“聽說太後喜靜,每晚都不需要人伺候,原來是因為她會講夢話,說的都是些不能讓別人知道的話。”

蘇枝兒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鸚鵡。

原來如此嗎?

“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麽想到這個主意的。”

蘇枝兒覺得這裏面或許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這件事若是不扯出來,太子殿下就要背著這弒母的罪名一輩子了。”珍珠開始為太子惋惜,“殿下真可憐。”說完,她又搖頭,“殺人的時候就不可憐了。”

蘇枝兒:……雙標狗。

“現在事情怎麽樣了?太後呢?”蘇枝兒比較關心這件事。

“聖人將太後幽禁在了壽安宮裏。聽說太後不服,砸了大半個壽安宮。”

-

太後的後續處置事項還沒完全下來,可扣在周湛然腦袋上的黑鍋終於是摘下來了。

蘇枝兒想到男人毫不猶豫相信自己的事,忍不住又紅了臉。

她把珍珠叫進來,“你去問問太子殿下有沒有吃午飯。”

珍珠立刻精神緊繃,“郡主,奴婢不去。”

蘇枝兒:???

“奴婢怕死。”

蘇枝兒:……剛剛你不是還在雙標嗎?

“……你去問金太監,讓他去。”

只要太子在東宮,基本事宜都是金太監負責。

珍珠這才轉悲為喜,“奴婢還以為郡主不要我了呢。”

蘇枝兒:……有這麽恐怖嗎?

-

珍珠出去奔了一趟,回來說,“金公公說了,沒吃。金公公還說太子殿下最近胃口不好,吃得比平日裏更少了。”

本來就挑食吃得少,現在居然吃得更少了。

蘇枝兒有點心疼。

“珍珠,我的番茄醬帶來了嗎?”

“帶了,郡主。”珍珠將蘇枝兒儲存好的番茄醬拿出來。

這是蘇枝兒無意中發現的,番茄之前在禮王府內被作為一種觀賞性植物而存在,蘇枝兒看著它紅艷艷的壓彎枝頭,沒忍住采摘了一個,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什麽番茄炒雞蛋,番茄醬之類的東西做了足足一個星期,直到吃膩了為止。

畢竟在夏季,酸酸甜甜的番茄真的很好吃。

“東宮有小廚房嗎?”

她記得小說或者電視劇裏都會有小廚房的吧?

珍珠搖頭。

太子殿下不喜歡吃東西,沒有小廚房。

蘇枝兒想了想,又讓珍珠去找金太監,她要鍋碗瓢盆並一眾調味料。

金太監雖然不知道蘇枝兒要幹什麽,但他還是照著她說的去做了。

今日天氣不錯,雪雨都停了。

蘇枝兒讓人把鍋架在院子裏,讓珍珠打下手,開始做飯。

她做的飯肯定比不上禦膳房的那些千挑萬選出來的神極廚師,不過勝在可愛。

是的,可愛。

蘇枝兒發現了,小花吃東西其實並不十分在乎味道,他像小孩子似的更看重可愛的外形和奇怪的長相。

先用色引起興趣,然後再琢磨味。

蘇枝兒拿出畢生所學,給小花做了一桌子的菜。

冬天的菜色冷得快,蘇枝兒趕緊讓珍珠去把人請過來,珍珠一臉驚恐,“郡主!”

行叭,她懂了。

蘇枝兒讓金公公去。

金公公露出一臉為難之色,然後道:“郡主,主子一向不喜歡用膳,若是不來,那奴才也沒法子。”

“好的好的。”

-

金公公沒報什麽希望,因為他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很不喜歡吃飯,每次吃禦膳房做的那些美味就像是在嚼蠟。

唉。

金公公嘆息一聲,加快了腳步。

貓兒院門口,肖楚耀剛剛處理完屍首,正碰上金公公。

“肖副使。”金公公拱手行禮。

“公公怎麽來了?”

“這……”金公公小聲道:“喊主子回去吃飯。”

肖楚耀笑了,“那你回去吧,主子一定不會去吃的。”

金公公也知道,不過他想到郡主辛勤忙碌了這麽久,還是決定試一試,“是郡主喊主子回去吃飯。”

“郡主?長樂郡主?”肖楚耀想起那位長樂郡主,繼續搖頭,“就算是郡主讓主子回去吃吃吃……”他的還沒說完,身後突然行過一陣風。

肖楚耀偏頭,就看到他家主子爺早已消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肖楚耀,“……主子一天沒吃了,怕是餓了。”臉被打得好疼。

金公公,“是啊,是啊。”

-

這頓飯是蘇枝兒特意做給周湛然吃的,男人若是不來,雖然她會有些許失落,但也不會埋怨。

從小的生存環境讓男人養成了現在的習慣,如果是她被人用麻藥包按在地上弄暈了,她或許一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可如果她直說自己是因為害怕他,所以把他弄暈了逃跑……可能會死得更慘吧。

蘇枝兒伸手捧住臉,捂著自己的小心臟摸了摸。

其實像她這樣的普通人看到屍體會害怕是很正常的,可不知道為什麽,竇美人忌日那天,她看到那麽多的屍體,看到滿身是血的小花。

她對屍體的恐懼反而比對小花更多。

雖然她似乎沒有意識到,但小花好像……並沒有傷害過她。

想到這裏,蘇枝兒心尖一跳。

她站起身,眼前出現一個人影。

小花就那麽站在她跟前,兩人隔著一張碩大的桌子,對視了片刻。

“那個,我讓金公公喊你回來吃飯。”

“我隨便做了點。”蘇枝兒話還沒說完,就見男人已經伸出手戳中了離他最近的那顆蛋包飯。

軟乎乎的蛋包飯上用番茄醬畫了一個笑臉。

男人的手就那麽戳了上去。

蘇枝兒:……

“你洗手了嗎?”

周湛然:……沒有。

“去洗手。”

講不講衛生啊你!殺完人能不能洗手!

人人懼怕的太子殿下被趕著去洗手了。

洗完手,周湛然坐到桌子旁邊,桌面上擺了十幾個菜。

因為蘇枝兒還不明白小花的口味,所以做了很多,乍一看,男人坐在菜後,就像是被供著一樣。

咳。

好吧,是蘇枝兒一想到小花受了那麽多年的委屈,在此真相大白之際,自己就想安慰安慰他。

而且……他是因為相信她,所以才帶著聖人大半夜去偷聽太後講夢話了吧?

“這是蛋包飯。”蘇枝兒把被小花戳出兩個洞的蛋包飯遞到他面前。

軟綿綿,黃澄澄,非常嫩嫩的蛋包飯。裏面的米飯也是顆顆金黃分明,還放了切成正方形碎顆粒的胡蘿蔔等物。

“這個用勺子吃。”蘇枝兒把勺子遞給小花。

小花挖了一勺放進嘴裏。

蘇枝兒問,“味道怎麽樣?”

作為蛋包飯制作者,蘇枝兒當然是希望小花說好吃。

可男人卻是皺眉道:“不喜歡胡蘿蔔。”

蘇枝兒深吸一口氣。

沒關系,沒關系。

“吶,這個,蔬菜雞肉丸。”

正宗的寶寶輔食。

沒有寶寶不喜歡的美味小丸丸!

男人用筷子夾了一個,先是嗅一下,然後勉強吃上一口,最後皺眉盯著裏面綠色的碎渣渣,寶寶皺眉,“青菜,不喜歡。”

蘇枝兒:……冷靜,冷靜。

“這個。”蘇枝兒把剛剛出爐的一籠湯包送到周湛然面前。

這種民間小吃,像男人這樣身份尊貴的太子爺當然是沒吃過。

他夾起一顆,咬一口,立刻就被裏面沖出來的熱湯燙到了舌尖。

“嘶……”

“哈哈哈……活該。”挑食鬼。

蘇枝兒有點小得意,可當她看到男人從殷紅嘴唇裏吐出的那一點舌尖時,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口幹舌燥的冒汗。

太色氣了吧!

你為什麽要吐舌頭!

“吃個包子!”蘇枝兒立刻紅著臉往男人嘴裏塞了一個包子。

包子是蘑菇餡的,鮮香至極。

當然,一定不會有毒!

不過男人也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後卷著舌頭,慢吞吞地指向桌子一角。

“那個是什麽?”男人看中了不遠處的一顆煎蛋。

其實那是蘇枝兒吃的,她忙活了那麽久,沒什麽胃口了,就給自己做了一顆煎蛋。

這顆蛋煎得非常有水平,就像是淘寶模具一樣完美。

白的蛋黃邊緣像水波紋,裏面的蛋黃也是飽飽滿滿一顆黃澄澄,上面被蘇枝兒做了一個小豬造型的番茄醬圖案。

給你吃,給你吃!挑食怪!

小豬煎蛋落入男人肚子裏,挑挑揀揀的周寶寶又開始四處看。

蘇枝兒看著他的樣子,悄悄起身去做了一個簡單的飯團。

捏住兔子耳朵,畫出兔子的眼睛和嘴巴,上一點可愛腮紅。

“喏。”

果然,周寶寶被吸引了視線。

蘇枝兒看著男人一邊玩,一邊吃,頓時覺得自己就是那管飯的阿姨。

不僅要做,還要管他們吃。

蘇枝兒看著周寶寶挑挑揀揀,覺得那些管飯的阿姨脾氣真好。

好想給他直接把飯團塞嘴裏。

幸好,男人吃飯不像三歲寶寶一樣甩得到處都是,不然蘇枝兒可能會崩潰。

真的好挑食啊!

-

雖然男人挑食,但蘇枝兒做的每樣菜他都嘗了一口,等到蘇枝兒說要把這些剩下的飯分給其他人一起吃的東西,男人的眉頭猛地皺起,表示不樂意。

“你不是不喜歡吃?”

“喜歡的。”男人擰著眉頭,吃了一口青菜,仿佛那是什麽毒藥。

蘇枝兒:……

“別吃了,我還是分給別人吧。”

男人卻固執的不肯,他坐在那裏,慢吞吞地吃,蘇枝兒勸也不聽,足足吃了一個時辰,終於把滿桌子的菜吃完了。

“那個……”看著男人坐在椅子上皺眉捂著肚子的模樣,蘇枝兒又高興又心疼,“我下次少做點。”

-

吃完了飯,到達午休時刻。

天公作美,冬日暖陽微出。

蘇枝兒和小花難得和平地坐在一起。

兩人分別躺在兩張榻上。

周湛然的榻上空蕩蕩啥也沒有。

蘇枝兒的先是墊了一層棉墊子,然後又墊了一層蠶絲被,她還把自己做的布娃娃抱到了懷裏。

軟綿綿,好舒服。

“殿下。”

男人皺眉,“小花。”

“嗯?”蘇枝兒轉頭看他。

“小花。”

蘇枝兒明白了,他是想讓她叫他小花。

她輕咳一聲,揪著布娃娃的手微微收緊,“小花。”

時隔半年,她終於又平靜的喊出了這個名字。

“不是。”

不是什麽?蘇枝兒呆楞楞。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懷裏。

蘇枝兒跟著低頭,看到了她懷裏的布娃娃。

這並非她以前做的大白,而是用了五顏六色的布條做的一朵七色花。

一片花瓣一種顏色,上面還有漂亮的小碎花,中間是鏤空的,用來支撐脖子。

等一下,他說的小花是這個小花,而不是那個小花?

蘇枝兒面無表情的把手裏的小花抱枕套到了男人的脖子上。

給你給你都給你!混蛋!

套著七色花瓣脖套的男人似乎十分滿意,他往後躺了下去,然後又偏頭看中了蘇枝兒身下墊著的東西。

蘇枝兒:……

正當蘇枝兒想狠狠捶一下這個得寸進尺的男人時,周湛然突然翻身,從他的榻上翻到了蘇枝兒的榻上。

“吱呀”一聲,男人躺穩,不堪重負的榻發出悲鳴。

榻不大,男人要側著身才能跟平躺著的蘇枝兒擠在一起。

軟綿綿的墊子凹陷下去,蘇枝兒也被男人摟在了懷裏。

男人身上幹凈的氣息撲面而來,小娘子的臉騰得一下又紅了。

蘇枝兒覺得鑒於她這一天的臉紅程度,她是時候懷疑自己可能腦溢血了。

“鸚鵡,很好。”男人攬著她,強占了她一半的榻,慢吞吞說出這四個字。

蘇枝兒明白了,原來她的鸚鵡真的有用,他真的相信了她的話。

“對不起,我之前,沒有相信你。”蘇枝兒聲音很輕,帶著一股難以啟齒的羞赧。

“真的,從此以後你說什麽話,我都會相信你的。”

小娘子雙眸亮晶晶地看向他。

男人不說話,只是也盯著她看,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突然,蘇枝兒感覺到自己腰間有只手。

正摸過層層屏障觸到了她的腰。

“你胖了。”

-

過年了,殺豬吧。

“你胖了”這三個字的威力就跟上面那六個字一模一樣。

蘇枝兒渾身一僵,雙眸瞪大。

她以為他們和解了,難道沒有嗎?

如果蘇枝兒有勇氣,就會把還占據著她半張榻的男人踹下去,可她沒有。

“你,還要殺我?”她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我,雖然曾經是承恩侯府的人,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小娘子的聲音越來越低,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種話半點沒有說服力。

這就好像是一個曾經要謀殺你的人說他洗心革面了,可你敢跟他握手,跟他說話,跟他睡在一個屋子裏嗎?

不敢的。

男人沈默著。

蘇枝兒:……她就多餘問。

小娘子的眸色黯淡下去,心情也跌落谷底,突然,她的下頜被男人挑起。

暖陽下,蘇枝兒的眼睛被照得睜不開,她耳畔傳來一道慵懶清冷的嗓音,“舍不得。”

嗯?

“舍不得殺你。”男人的臉摩挲著過來,睫毛纖細凝長,漆黑瞳仁之中裝著的都是她那張傻臉。

眼看就要跟她軟白的臉貼貼,然後被脖套擋住了。

蘇枝兒:……

男人的動作也瞬時停止,他想起了什麽,視線從少女紅潤的唇瓣上略過,有點不甘心,又忌憚著什麽。

他幽幽的問,“你現在開心嗎?”

蘇枝兒的腦子裏一團漿糊,她有點不敢相信她剛才聽到了什麽。

“開,開心,挺,挺開心的……”小娘子結巴,眼神飄忽,仿佛喝了一大盆二鍋頭。

舍不得……殺她嗎?

“哦。”男人遺憾地閉上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