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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瞎了眼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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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瞎了眼的是他們!

仙瑤說這些話時身姿飄渺, 只影繚繞。

沈驚塵安靜地望著她,她的一切在他看來都鍍上了柔柔的幻影。

她說的話做的事此刻都變得輕盈飄渺,沒有重量。唯有她只言片語裏流露出來的維護與在意沈重得壓人心房, 令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楚千度安靜許久,淡淡道:“你說我被人利用, 無非是因為我不曾事事順應你的心。”

“忠言逆耳, 金仙瑤,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你好?”

“一味依從和順服你便是對你好, 令你這樣執迷不悟嗎?”

楚千度額頭青筋直跳, 看似反駁了仙瑤的話, 卻在眾人悄聲讚同他的話時語氣一轉道:“你最氣的無非就是你墜入地淵火, 蜀山卻不曾處置推你下去的人。”

“地淵火乃魔君所為,秘境升級也是他的謀劃, 雪惜所選本是無奈之舉。”

他說到這裏白雪惜很是振奮了一下, 她長出一口氣, 覺得雖然都是紙片人,但楚千度還是有一點腦子在, 沒有完全沈浸在與女主的感情裏面失去腦子。

但高興了沒一會兒, 她就徹底呆住了。

因為楚千度很快說道:“可若你真的如此介意這個,不處置她便不肯回頭, 不肯與我好好回去,那我便處置了她。”

白雪惜不可置信地望著他,驚呼道:“師祖!”

楚千度聽到她的驚呼神色一頓, 他微微擰眉,平聲平氣道:“無論原因是什麽,你險些害死仙瑤是真。”

“她非要你殺人償命也不是不行。”

白雪惜聽著他一字字宣言,看著在場其餘人雖有微詞卻不敢置喙的面容, 龐大的危機感席卷了她。她本以為得救,沒想到會迎來了另一個危機。她將目光轉向謝扶蘇,他盯著仙瑤不肯挪開視線,看都不看她,厲微瀾本來就是個悶葫蘆,這個時候別指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葉清澄倒是想說,可他說了又有什麽用呢?

白雪惜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要為她說話的意圖。

說了也沒用,不如別說,留下這一份愧疚之心。

白雪惜逼迫自己保持鎮定,朗笑出聲,一字一頓道:“原來這就是蜀山的大英雄。”

“這便是人人崇拜仰慕的蜀山劍祖。”

“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為了一己私情偏向入魔叛族濫殺無辜的罪人,你這樣的人也配做蜀山的師祖?”

白雪惜冷冷地望著楚千度:“楚千度,我怎麽就將鳳凰蠱給了你!?我怎麽就將它給了你呢??我若不給你,我娘也不會就這麽死了!”

葉清澄不忍地望著她,在楚千度遲疑的時候低聲說道:“白夫人瀕死之時小師妹無法寶施救,本來鳳凰蠱可以的,可她說她留給了師祖……”

“白夫人含憾而終……”

楚千度怔住,面露詫異和震驚。

白雪惜見了立刻道:“二師兄,你別說了!”

“不必再說了,都是我的錯,我當初就該和其他弟子一起死在地淵火裏,隨了三師姐和魔君的願。我就不該自救,不該救人!”

白雪惜眼眶發紅,怨恨地瞪著楚千度:“我何曾想過活著呢?從秘境出來的時候我就說了,我一個人換那麽多人活下來,這買賣不虧。青執素找上蜀山,對我搜魂,折磨於我,我也沒有反抗,更反抗不了!我全都承受了,如今仍然一身傷痛!”

“我自始至終不曾反抗過你們的安排,一直尊重自己尊重他人,可師祖明知這一切與我無關,我並無差錯,都是魔君和三師姐的陰謀,三師姐甚至殺了我娘和我爹!”

“可你為了讓她回到你身邊,居然要我也死在這裏。”

白雪惜冷笑道:“你以為我願意活著嗎?我倒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想看到人人稱頌的大英雄,為了一個滿腹心機的魔女鬼迷心竅,做出這等可笑的事情來!”

“可我不能死。”白雪惜開始後退,揚起下巴道,“我娘死得冤枉,我爹也死得慘,這都是金仙瑤母女做的。我如今背負了父母的性命,豈能說死就死?我要活著,哪怕再難,哪怕與天爭一爭我也要活下來!活著才能為他們報仇!”

“我究竟做錯了什麽要被這樣對待?失去爹娘的是我,被設計陷害的也是我,金仙瑤如今好端端站在那裏,什麽損失都沒有,還和殺人如麻的魔頭雙宿雙棲,為何最後要死的居然是我?!”

越說越痛心,白雪惜一開始很開心可以穿越,現代社會沒什麽可值得她留戀的存在。

她希冀著可以在這本書裏得到公正的待遇,建立自己的勢力,真正強大起來。

可到頭來還不如留在自己的世界,至少在那裏不會一身傷病,無處講理。

她委屈到了極點,淚如雨下,唇瓣咬出血來,姿態可憐而動人,但凡見到的人都無法不心疼不憐惜。

葉清澄第一個受不了,上前抱住了她脆弱顫抖的身體。

白雪惜承受不住地吐出一口血來,血跡烏黑,顯然是郁結淤堵久矣。

楚千度錯愕地望著這一幕,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拳。

若說之前真的存了殺白雪惜了事的心思,現在就是完全不再考慮了。

他因為白雪惜的話開始審視自己,審視自己怎麽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怎麽做得出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事情。

或許這就是沈驚塵的目的,他俘獲了仙瑤,利用她來摧毀他的道心,摧毀修界的一切。

正面對敵他不是他的對手,敗給了他,於是想出這等陰損無能的招式。

楚千度目光劃過在場眾人,無人敢置喙他什麽,但大家眼底的不讚成都寫得清清楚楚。

“……是我錯。”

他想,還好這次來得及,他醒悟得還不算晚。

楚千度終於再次望向仙瑤,到了嘴邊的話卻因為沒看到她而說不出去。

原先她所站的位置早就換了人,沈驚塵高大的身影將她擋得嚴嚴實實,別說她的人影了,半片衣袖都看不到。

莫名的酸澀拉扯著他的心,他沈下氣來,看到沈驚塵淡漠且略帶嘲弄的眼神落在他和他身後。

白雪惜與蜀山的所有人都讓沈驚塵覺得可笑。

“我知道了。”沈驚塵現身之後第一次開口,微笑著說,“原來三言兩語,紅口白牙,便能抵得過一切證據,顛倒黑白。”

原來穿書女主最大的主角光環不是知道劇情,而是降智啊。

只要她一開口,所有角色都會平等地開始腦殘。

“首先,地淵火若真是我的所為,是我的東西,那你們現在早都死了。”

沈驚塵一心回家,本懶得給自己辯解洗白什麽,但現在不得不這麽做了。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始終沈默的青執素,意有所指道:“不是什麽臟水潑在本君身上,本君都會照單全收。地淵火是上古神火,煉化吸納可收回己用,提升修為。若運用得當,飛升指日可待。有這樣的好東西,本君何必再去折騰一個小秘境,解決幾個小弟子?”

“本君何不直接用它將修界燒個幹幹凈凈?將你剝皮抽骨?”

楚千度瞳孔收縮,白雪惜也跟著窒了一瞬。

難不成地淵火真不在他手中?

不可能的,魔族的話不能輕信,他肯定是另有所圖,才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做。

“你修為進階極快,今非昔比,肯定是用了地淵火。”白雪惜自以為找到了緣由,認定道,“上次你能打敗師祖,便是因為煉化了地緣火吧?魔君,你不要將別人當做傻子!”

“你才是真的是把別人當傻子,且真的可以讓他們變成傻子。”

沈驚塵眸光幽冷,似笑非笑道:“白雪惜,你最好別逼我,我不想殺人,我不像你,可以背棄從小到大所遵守的一切規則。”

又來了,那種熟悉的後背發冷被看穿一切的感覺。

白雪惜瞬間冷靜不少,想起金仙瑤可能知道了她的來歷,也許沈驚塵也知道?

金仙瑤告訴他的?

沈驚塵說不想殺人是什麽意思?魔君還會不想殺人嗎?

什麽不像她可以背棄從小到大遵守的規則……

難不成——

“不過,一味地退讓逃避也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沈驚塵忽然抓住仙瑤的手,在仙瑤驚愕地註視下,一字一頓道:“那日秘境的轉變,地淵火的出現都與我無關。你們非要將我拉下水,硬說是我所為,我若不是真的做點什麽,豈不是白白擔了惡名。”

“楚千度,蜀山和修界太平日子過久了,過得你們識人不清沒了腦子,這都沒關系。自今日起,我會讓你們知道,我真要對你們做點什麽的時候,這世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沈驚塵嗓音平靜,如尋常講課時的語調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他的尾音仍然悅耳,帶著理性與克制,但所有聽見他說話的人都不寒而栗起來。

他們恐懼地望著這位白衣翩躚烏發飛揚的魔君,他俊美得不像邪魔,比楚千度更像一位飛升真仙。

他們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話細細思索,這些年天下太平,他們一直覺得是魔君被打敗,不得不蟄伏,沒本事反擊什麽。但眼下他的氣勢完全不像敗者,周身罡風也不像是仍然傷著,他好像真的完全有能力毀滅一切,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不入世不理會罷了。

他們忽然意識到今日似乎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這可能完全改變他們的未來。

一種陰冷的恐懼席卷了眾人,楚千度都莫名不安起來。

這不安在仙瑤將沈驚塵重新拉到背後時上升到了頂點。

“你曾說過不要嘗試自證。”

仙瑤將他按在自己背後,他就那麽老老實實站在那,方才誅滅一切的氣勢在她面前蕩然無存。

“不要為了我的事違背你的準則。”

無論是不陷入自證的怪圈,還是一直以來奉行的避世原則,都不必為了她而違背。

仙瑤心跳得很快,沒人知道她現在站在這裏平靜地處置一切,冷靜地看著金遺風和白雙菱死去,內心到底是怎樣的感受。

她其實沒有快慰,也不覺得自己這麽做了就是贏家。

白雪惜對楚千度的一頓輸出她也都聽見了,本可以一句句反駁回去,可她知道沒用。

她真的那麽做了才是上了白雪惜的套,就像在蜀山時無數次因為爭執而陷入更壞的境地。

會反駁會解釋是因為曾經很在乎,如今不在乎了,也就根本不在意那些人會怎麽想她。

“他們不配你違背你的準則,也不配看你我自證。”

仙瑤平靜說道:“吵吵鬧鬧煩得要死,全都殺了不就行了?死人的嘴是最安靜的,死了就不能再混淆是非,顛倒黑白。你不想殺人不願殺人,但我可以。”

“便是人人責我入了魔,說我喪盡天良惡貫滿盈又如何?”

“何須向你們證明什麽?”

“殺了就行。”

仙瑤發尾鳳凰流蘇發扣忽然綻放金色光芒,她所站之處雷雲瞬至,紫雷轟鳴,透人心骨。

她明明口出狂言,喊打喊殺,可所有人都看見了她頭頂那來自化神修士才會有的雷劫。

她竟然以魔族之身,渡起了修士的雷劫。

天道是瞎了眼嗎?!

不,天道怎麽會瞎了眼?

所以瞎了眼的是他們!

一切正如仙瑤所說,她無需自證什麽,她在這個時候進階,以魔軀受仙雷,已經說明了她本性未改,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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