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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正文完) “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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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正文完) “我的愛……

三月, 草長鶯飛的季節。

紀想一早就和班裏熟悉的幾位老同學說好,等拜訪完以前的老師,結束後一起到高考前百日誓師曾聚餐過的那家小飯店吃飯。

被剝奪了一頓和老婆單獨吃晚飯的機會後, 楊潮生顯得很失落,紀想給他佩戴袖口時有意順毛:“那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問問他們能不能帶家屬。”

楊潮生垂下眼瞼:“算了吧, 大家都不認識我, 我去了也是掃興,你和他們玩得開心就好。”

“楊潮生,你現在怎麽說話拐彎抹角, 還茶茶的。”紀想忍俊不禁,“放心好了,都是我的好朋友, 有幾位婚禮上你也見過的, 就算你對他們沒印象,他們也不會不認識你的。”

話音剛落,他抱住楊潮生,帶著人像企鵝走路似的左右晃了晃:“我怎麽舍得把我寶貝一個人丟下啊。”

楊潮生很好哄,紀想三兩句花言巧語就能輕輕松松地把人搞定,更何況他看得出來, 有時候楊潮生不是真的生氣或者憋屈, 只是想撒撒嬌來吸引他的註意力罷了。

人有千面, 和楊潮生在一起得越久, 紀想就越覺得他可愛。

楊潮生和紀想一齊抵達一中, 門口已是人山人海。

“不愧是百年校慶,以前的幾十周年的時候都沒這麽聲勢浩大過。”紀想怕和楊潮生擠散了,便緊緊貼著他牽手走。

楊潮生很受用,人潮擁擠時替紀想擋著身穿校服呼啦啦一窩蜂而過的學生們, 他們洋溢著青春的氣息令紀想羨慕,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現在的校服怎麽都是這種白襯衫紅領繩加上格裙格褲了,比以前我們藍白條紋的好看太多。”紀想摸索著下巴,“這樣早戀率豈不是大大提升了。”

楊潮生失笑:“你還關心這個?”

“不是,我是想到你。”紀想說,“你不是學生會檢查風紀的嗎?老是到處逮人,以前也沒少幫教導主任逮過早戀的吧。”

“沒逮過,只逮過抽煙喝酒的。”楊潮生實話實說。

結果還錯把紀想逮走了。

“真的?”紀想回想起楊潮生以前逮人時鐵面無私的形象,怎麽看都不想會網開一面放走小情侶的人,“也不至於一對早戀的都沒有吧……”

楊潮生笑而不語,要算早戀,他當時就單戀著紀想,哪有資格抓別人。

“快走快走!我剛看到曲杭來了,我聽學姐說他今天會在禮堂做演講,去晚了就沒位置了!我還想結束看看能不能找他要個簽名合照呢!”

“哎喲我知道了,等等我!我頭發還沒綁好啊……”

紀想微微側身讓兩個小女孩先過了小道,隨即看向四周,果然在不遠處的知名校友海報上看到了她們口中的主人公:“曲杭?是最近那個熱播電視劇的男主?”

楊潮生平常不看電視劇,偶爾會和紀想一起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但他對曲杭有點印象,之前律所好像幫忙打過這個人的名譽糾紛案子。

他剛想開口,胳膊一緊,紀想拉著他順著人流前進:“他長得挺帥的,我們也過去看看。”

眼見紀想用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力氣在往前沖,楊潮生抿著唇略顯無奈,攬住他的肩膀為他開路,趕在演講開始前到了禮堂後排。

還剩幾個位置,紀想沒和學弟學妹搶,而是站在最後用手機拍照模式放大看曲杭,緊接著哢擦哢擦十二連拍。

楊潮生抱臂在墻角站著,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可目光始終在紀想的側臉和手機屏幕上打轉。

半場演講過去,紀想相冊起碼存了能有一百多張不同表情的曲杭,楊潮生實在沒忍住,握上他的手腕一邊揉一邊說:“手酸不酸?”

“啊?”紀想回頭瞥了他一眼,繼而抽回手繼續盡職盡責地當站哥,“不酸啊。”

楊潮生深吸一口氣:“……我酸了。”

紀想驚奇道:“你也在拍嗎?”

“沒有。”楊潮生面無表情,“我心酸。”

好了,這下紀想瞬間懂了,某楊姓男子又在噸噸噸喝醋了。

紀想立馬收起手機,往楊潮生身邊小挪一步,解釋道:“我都是給沈思儒拍的。”

楊潮生不為所動。

“真的啊。”

紀想把聊天記錄翻出來,在搜索框裏輸入“曲杭”,滑著屏幕給楊潮生過目。

楊潮生終於“紆尊降貴”地瞟了一眼。

有關曲杭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沈思儒發的,什麽“這麽帥的人居然是我學弟”“真是長在我的心巴上”“這麽居家很適合當男友”,還誇曲杭作為一個新人演員,第一部劇初露頭角圈粉無數,可見潛力無限大,慫恿紀想一起來追。

紀想摸摸鼻尖:“思儒不是還在深城治療嗎,所以校慶他也來不了,知道曲杭要回學校,剛才就奪命連環call我要給他多拍點視頻和照片……”

說曹操曹操到,紀想舉著的手機上閃爍著沈思儒的來電顯示。

紀想用一副“你看吧,我們要關愛病人”的表情轉過身靠在楊潮生懷裏,捂著聽筒接聽電話。

“紀想!太帥了!照片和視頻別停啊!”沈思儒在電話裏嚎起來,“我已經在反覆欣賞那二十秒的視頻了……對了,你等下記得幫我要個簽名啊,求求你了,遠在深城柔弱的沈同學向你乞討。”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盡力好嗎?”紀想聽到那邊好像還有宋喆禮的聲音,似乎在催沈思儒吃藥,一會兒還要做腺體放療,他附和幾聲,“你乖乖配合治病,等下次我去深城看你就把簽名給你帶過去。”

沈思儒興奮地應了聲“好”,紀想繼續兢兢業業地拍照片。

雖然不是紀想本人意願,但楊潮生見自家老婆圍著別的男人團團轉還是有些不爽,於是自告奮勇地接過紀想的手機幫他完成任務。

快要散場結束,手機才回到紀想手裏,不一會兒收到照片的沈思儒發了個問號的表情。

【思儒:?】

【思儒:剛才那角度的曲杭挺好的啊,怎麽後面全被你拍成一米五了?】

紀想微楞,翻相冊一看,好家夥楊潮生拍的全是刁鉆角度。

楊潮生一臉無辜,紀想欲言又止,試圖用對方拍照確實忽高忽低的技術來說服自己。

禮堂人畢竟這麽多對吧,舞臺上的燈光還是死亡頂光對吧,他們站在最後是最高處向最低處俯拍對吧。

楊潮生沒拍好很正常噠!

紀想給了一堆理由搪塞過後,就決定讓楊潮生在外面等他,他去沖鋒陷陣給沈思儒要簽名。

然而楊潮生卻拉住了他,和他說“等等”。

“可是等下要是人都走光了……”

他就要不到沈思儒想要的簽名了。

“相信我。”楊潮生和紀想十指緊扣著,繞去後臺。

紀想有點懵,看著楊潮生和一位兩鬢斑白的年長老師打招呼。

“這是?”

楊潮生大大方方地介紹:“這是我的愛人,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說起來您應該也會有印象,是邢老師他們班的,叫紀想。”

老人擡著老花鏡認真地看了眼紀想,回想期間快把紀想盯得不好意思了,他才終於笑起來:“我知道了,被老邢經常抓到辦公室裏寫數學作業那小男生是吧?你們邢老師之後還老用你當正面例子給後輩的學生說‘但凡數學努點力也不至於學到最後才四五十分’。”

紀想幹笑幾聲,沒想到自己都已經被編入老邢的教育教材了。

沒過多久曲杭進入後臺,老人有事要離開,楊潮生說了句“老師慢走”,就把紀想往曲杭那邊領。

“楊先生,好久不見。”還沒站定,曲杭身前看起來十分幹練的白色西裝女士就伸出手,和楊潮生輕握一瞬。

“你好,莊女士。”楊潮生微笑,“我愛人想給他朋友帶一張曲杭先生的簽名,但前面學生太多,所以才私下冒昧聯系你。”

“你之前幫過我們曲杭,這樣說話太客氣了,一張簽名而已,曲杭也是樂意的。”莊凝讓曲杭補完妝上前,楊潮生便給紀想使了個眼神。

紀想沒想過楊潮生還有這等人脈,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之後就拿出本子遞給曲杭。

如沈思儒所說,曲杭人確實還不錯,得知都是校友,沈思儒現在是因病才不能到場後,還說可以給沈思儒單獨錄個簡短的視頻,祝他早日康覆。

這段視頻給沈思儒發過去後他差點高興到要掀翻了病房的天花板,連宋喆禮都沒制住他。

告別曲杭,紀想收到老同學餘熙的催促,問他在哪兒。而楊潮生正好也遇到了追來的曹知勉,被無情地拉走去見以前的朋友。

紀想看楊潮生還有點不舍,捏捏他的掌心:“等下見。”

他和楊潮生分開後就聽餘熙指路,走向教學樓和他碰面。

餘熙還和十幾年前一樣留著短碎發,紀想搓了下他的劉海:“你真是十年如一日,發型不變都不膩啊。”

“你不懂,這是哥的魅力。”餘熙哥倆好地摟著紀想,“對了,你老公呢?怎麽沒過來?”

“又不是連體嬰兒,他和他朋友走了。”

紀想和餘熙一起,花了一個小時從四面八方把散落在校園各個角落的同學都集齊在以前的班級門口,裏面更替了許多屆的學生,早已截然不同,卻又能從蛛絲馬跡中找到點有關以前的回憶。

“紀想,這是你的桌子吧?”餘熙指著手旁的書桌,“你當年墨水不小心打翻倒上去染出來的花型還在。”

“是嗎?”紀想驚訝,“真的誒……”

他用手摸了摸那些痕跡,神情看起來在懷念,隨後看向窗口的第五排位置。

那是他曾經坐過的地方。

紀想忽然間就想起楊潮生在畫冊上畫的畫,窗外的白玉蘭枝依舊繁盛,三月已到花期,正含苞待放。

他神使鬼差地踱步過去,不知道想到什麽,偏頭朝外看去。

應該是十點鐘方向……

紀想借著楊潮生畫裏的角度,在對面鎖定了有可能在這扇窗看到他的教室。

緣分在這一刻顯得妙不可言。

紀想正好在那個窗臺邊望見了楊潮生。

如果當年你看到了我,卻不敢大聲呼喚我的姓名,將愛意宣之於口。

那這一次就由我來吧。

“楊潮生——”

樓上的楊潮生正和以前的班主任聊到當年課上被收走的那幅畫了一半的人像畫。

“那是誰?”

楊潮生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很快笑起來,和拼命擺手的紀想揮了揮手。

他等到了跨越十四年歲月,來自春天的回信。

“就是您當年收走的,那幅畫的主人公。”

“也是我的愛人,紀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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