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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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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我也喜歡你。”

紀想在六神無主的情況下通讀完整份離婚協議, 就連當初在盛頌和楊潮生簽下結婚協議的時候都沒有現在看得這樣認真。

楊潮生幾乎是把除了自己所有以外的東西都送給他了。

紀想不明白,楊潮生為什麽會在這個節點突然提出要離婚,還要把一大部分本就不屬於紀想的財產留給他。

別的夫妻離婚巴不得搶占先機多得幾分利益, 即使他和楊潮生只是形式上的婚姻關系,紀想不會貪對方的那份財產, 但他也從沒見過楊潮生這樣逆天的行為。

既然都想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了, 楊潮生還對他這麽好幹什麽?

紀想捏皺了協議書的邊角,他跑到書房裏,照協議書上找那些楊潮生寫明了贈予他的產權證書和登記證書, 楊潮生通通按照習慣收在了第二層的抽屜裏,一份都沒帶走。

忽然間紀想餘光瞥見底下露出的幾張暗黃的素描紙,他楞了一秒, 好奇心促使, 他把那些花花綠綠的證書摞出來到書桌上。

暴露在眼前的赫然是結婚前楊潮生不讓看的那本畫冊。

當時那麽珍惜,連紀想瞄一眼都不肯的物品都沒帶走。紀想看著這些證書和畫冊,一時不知道到底什麽東西在楊潮生心裏才是最重要的。

也許是賭氣,紀想單方面決定因為楊潮生突兀提出的離婚請求,懲罰他坦誠一個秘密。紀想翻開了那本畫冊,冒犯地窺探楊潮生的隱私。

畫冊經過歲月的洗禮後, 夾在內頁的紙張都七零八落地散了下來, 大多都是用回形針固定在裏面才不至於遺失。

隨手一翻, 裏面的每一張畫, 畫的都是紀想。

要怪只能怪楊潮生的畫技不賴, 紀想想否認裏面的人不是自己都難。

他一臉茫然,楊潮生從高中起就開始默默地畫他了?

可是畫他幹嘛?他又不是什麽超級大明星。

難不成是把他偷偷當模特練手了?

紀想翻回第一張素描紙細看,畫上的自己看起來是在回頭沖某個人一笑,右上角標註了日期——“2025.04.18”, 下面還跟了個“^^”的笑臉。

紀想繼續後翻,下一張就變成了一張速寫,角度看起來很奇怪,像是從教學樓外的另一棟樓俯視畫下來的。

楊潮生只著重畫了有著紀想在的那個窗臺,其他都是用潦草的線條勾勒——十七歲的紀想正拉著旁邊在楊潮生的畫裏悲慘地模糊著一張臉的同桌,伸手去夠左上方垂下來的那道玉蘭花的樹枝,小表情很是努力。

頂上寫的日期是“2025.04.21”,批註為“TT”。

時間基本是連續下來的,中間大多數有間斷兩至三天,並不是每天都有紀想的畫。

打球時的紀想,日期旁標的是“>o<”,尾巴還有個波浪號,像在吶喊加油。

在辦公室被老邢逮著補數學作業,紀想頭頂上卻頂著大大的“ `▽` ”。

和人勾肩搭背笑得開心的紀想,這次變成了“OAO”,兩邊還有一串小氣泡。

紀想認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是哭的表情。

紀想原以為這是他在畫中神態的縮寫概括,但很顯然補著惡毒數學作業的“ `▽` ”和跟別人言笑晏晏時的哭泣“OAO”並不屬於他的反應。

甚至後面還出現了很多和畫中呈現出來不一致的表情包。

難道……這並不是他的心情記錄,而是楊潮生的?

紀想看到最後,日期在新一年的五月三十號徹底終止。最後一張紙卻沒有畫畫,而是在上方寫了“紀想”兩個字,名字底下貼著一張褪色的賀卡。

紀想認出來賀卡上那是自己的字,上面寫著“祝學長循夢青雲,前程似錦。”

他腦子卡殼半晌,才記起來這是當年他高二的時候,學校在高考前為了給高三學子加油而設置了一個送祝福的環節,說是低年級的學生寫下賀卡祝語,會隨機送到一位準高考生的手中。

原來他寫的被正好分給了楊潮生嗎?

紀想心情難以平靜地合上畫冊,有些怔忡恍惚,與此同時一個荒謬的猜想緩緩浮現。

楊潮生當年是暗戀他嗎?

隨即他搖了搖頭,試圖清醒點,楊潮生暗戀他的可能性還不如偷偷把他當作畫畫模特的可能性大。

可是有哪個正常人會把無關緊要的人當年隨手寫的一張賀卡專門貼在畫冊裏保存這麽久啊?

紀想有太多問題想要當面問楊潮生了,他又重撥了幾次電話,依舊是冰冷冷的關機回覆,他便把目標轉向了楊潮生的交際圈。

比較熟悉且有聯系方式的只有曹知勉,紀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給了對方。誰料人是找對了,但曹知勉電話裏聽起來並不是很想讓紀想見楊潮生。

他沒辦法,只好打電話給其他人。紀想找了律所的陸斐要到了曹知勉的住址,當即拿上車鑰匙和傘直奔目的地。

如今紀想一身潮濕地站在曹知勉家門口,他希望曹知勉能讓他進去。

曹知勉的神情逐漸從訝異到平靜,想著人來都來了,還有楊潮生那副離了婚依舊癡心不悔的模樣,想著還是讓兩人幹脆把整件事說清楚比較好,便側身讓紀想進來。

紀想小聲地說了句“謝謝”,換上曹知勉給他拿的拖鞋,往裏面走。

地上和桌上都擺滿了瓶瓶罐罐,曹知勉看著還比較清醒,說話吐字也清晰,那喝掉這麽多酒的人就是楊潮生了。

曹知勉跟在身旁,指了下沙發上昏睡過去的楊潮生,用一種迂回委婉的方式說:“學弟,雖然我這個人不太愛多管閑事,但潮生畢竟是我兄弟,我不忍心看他這樣為情所困深受折磨。你外頭要是真有了人,也別騙他,但多少也念點這段日子他對你的好吧,不要太過殘忍地拒絕傷害他。”

紀想腳步一頓:“什麽意思?”

什麽叫他外頭有人?

曹知勉欲言又止,拿出手機照片坦言道:“我先跟你道歉,偷拍是我不對,但遇到這種事我哪能瞞著楊潮生啊……”

“你是說,你和楊潮生都以為,我有了外遇?和上面這個男人?”

紀想難以置信地指著這些不知道為什麽拍出來帶了幾分暧昧色彩的照片。

“呃……難道不是嗎?”

曹知勉承認,他此刻心慌到地動山搖。

因為紀想臉上寫滿了“離譜”兩個大字。

“可是這是我哥啊。”紀想一字一頓地重覆道,“我親哥。”

曹知勉:“……”

完了,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他好像幹了件天理難容的大錯事。

曹知勉立馬雙手合十從嘴裏蹦出十幾個“對不起”,紀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瞟了眼抱著衣服好像在夢裏哭的楊潮生問道:“所以他和我提離婚,是因為我和我哥?”

“學弟,這件事吧,是我對不起你。”曹知勉沒有正面回答,當是默認了,“不過事情都到這地步了,楊潮生那個木頭,要是沒人幫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說了。”

“他喜歡你很久了,從十三年前開始,就一直喜歡你。”曹知勉點到即止,接著走過去叫楊潮生,搡了下他的肩膀,“餵,醒醒,你老婆來了。”

楊潮生被打攪做到一半的美夢,翻了個身把衣服抱得更緊,垂著腦袋對著白T恤呢喃著紀想的名字。

曹知勉有些無奈,讓出位置給紀想比了個“請”的動作,意思是“你肯定行你上”。

紀想張了張口,他還沈浸在曹知勉說楊潮生喜歡他的那一刻。

他終於親身體會到很多人在得知喜歡的人也恰好喜歡你的那一秒的感覺了,像中了頭等大彩票,覺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莫過於自己了。

楊潮生不敢說,那就他來說。

紀想走到沙發面前:“楊潮生。”

對方腦袋微動。

“楊——潮——生——”

他又繼續喊,直到第三遍時,楊潮生驚醒,睜開了眼。

楊潮生在光怪陸離的夢裏又回到和紀想結婚的那天,在滿心滿眼執著心愛的人念著宣誓的時候,被遠方熟悉的呼喚拽回現實。

夢裏舍不得放開手的人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嚇得站起來,酒都醒了大半。

“紀、紀想……”

“楊潮生,我也喜歡你。”

紀想沒給楊潮生說完一整句話的機會,話音剛落就直截了當地勾住楊潮生的脖頸向下壓,仰頭親在他的唇上。

因為太過用力,鼻尖相撞時還有點微微的鈍痛感。

曹知勉傻眼,掉著下巴看著情竇初開的紀想生猛地強吻了楊潮生。

等真的擠壓到那片柔軟,紀想才發現他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僵在原地。

親嘴的兩人小眼瞪大眼,楊潮生被紀想的舉動嚇到忘記呼吸,臉頰慢慢變得深紅。

紀想察覺到楊潮生在閉氣,連忙松開了他,控訴道:“你……你接吻都不會呼吸的嗎!”

曹知勉手動托回下頜,在心裏吐槽了一句,這也算接吻?

嗦嘴巴子還差不多。

曹知勉不想再看兩個小學生小打小鬧,18+的他看不得,6+的他不想看,於是擺擺手:“你們倆慢慢聊,走的時候記得幫我帶上門,等你倆說清楚了,我再上門賠罪啊。”

等曹知勉上樓回到臥室,房門關上,客廳裏只剩下兩人,還有小沙發上被接二連三的動靜吵醒的焦糖時,紀想和楊潮生不約而同地再次撇開了視線。

焦糖蹭紀想的小腿蹭得厲害,紀想把它抱起來安撫,先打破了寂靜:“那個……曹學長都和我說了,我想先跟你解釋清楚,你看的那個照片裏,另一個男人是我哥。”

“他叫傅絳,跟著我父親生活長大,我媽她不太喜歡我和父親接觸太多,所以我們倆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面了。”紀想解釋道,“當初結婚的時候之所以沒有提,是我已經習慣不去提起我還有個哥哥了。是我的不對,其實我應該一開始就和你說清楚,而且前幾天我說想帶你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人就是我哥。”

紀想鼓起勇氣,去追尋他的眼眸:“楊潮生,不知道你剛才有沒有聽清楚,我再說一遍好了。”

“我喜歡你,你對我很重要,至少是現在,我不想離婚。”他一手抱著貓,一手舉起那份離婚協議,“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話,現在在我面前拿走它撕掉,我就當作我今天沒有看過這份離婚協議。”

紀想掂了掂焦糖,對楊潮生展顏,揶揄地哄道:“我來帶你和‘孩子’回家,以後不要再離家出走了,我們仨好好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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