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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你去看看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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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你去看看病吧。”……

生日過後, 楊潮生發現紀想有點小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具體體現在生活細節中,比如早上起床一起刷牙的時候,紀想總是偷偷地往他身邊靠近, 然後再若無其事地挪回去,像在邊緣線試探一樣。

還有和紀想坐下吃飯後, 對方總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幽幽盯著自己看, 但等楊潮生頂不住如炬的目光擡起頭的時候,紀想又會跟個鴕鳥似的壓下頭去。

如果楊潮生不提醒,他下巴都要磕到碗裏去了。

以及紀想開始很在意穿著打扮, 有一天出門上班,他罕見地早起捯飭,穿了件薄荷綠的襯衫配白色的及地長褲, 人顯得高挑又明媚。

紀想平時鮮少穿這些飽和度高的衣服, 楊潮生覺得眼前煥然一新,忍不住看了紀想許久。

其實他沒說話的那幾秒是在思考要怎樣神色如常地誇紀想,但紀想似乎誤會了他眼神裏的意思,扭捏地說了句“是不是很醜”之後,楊潮生連一個音節都還沒說,就見他風似的掠過, 回到房間關上門。

沒過幾分鐘出來, 紀想原本打理好的頭發變成亂糟糟的一窩, 一看就是套頭換了好多件都不滿意, 最終變成了上周剛穿過的那件純灰色T恤。

“還是這樣舒服點吧……”紀想呢喃的時候, 嘆了一口氣,悄悄瞄了一眼楊潮生略顯呆滯和不解的神情。

沈思儒聽說紀想像孔雀開屏似的連買了好幾件漂亮的新衣服,卻都沒在楊潮生面前穿過的時候,一時間電話裏的氛圍極為寂靜。

“所以你不穿, 買了是要幹嘛呢?”

“呃……我是覺得,以前我在他面前好像松弛慣了。”紀想拎著水壺給陽臺上楊潮生養的花一一澆水,他思忖了下措辭,收壺叉腰道,“就是……如果這麽突兀地打扮起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啊?你能懂嗎?”

沈思儒不理解他這腦回路,追人不就是特殊點嗎?不用與對待常人不同的方式追的話,對方會覺得你特殊嗎?

“想吸引喜歡的人的註意,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沈思儒無語道,“你倆也是神奇,一個明面上都那麽喜歡了,非噎死了也不攤明了說,一個傻乎乎的還看不出來對方是喜歡自己的,非要用些不走尋常路的方式先去證明。”

紀想摸了摸鼻尖,沈思儒總是以一副旁觀者清的態度和他說楊潮生絕對是喜歡他,搞得他現在也有點飄飄然的自信心了:“那……那我挑個天氣合適的好時間和他說?”

“還挑!結婚的時候你倆都沒這麽認真挑過黃道吉日就閃婚了吧,現在想表個白居然還在意起這個了。”沈思儒恨鐵不成鋼,“跟你賭一百塊,你現在就去和楊潮生表白,他要是一秒鐘沒答應你算我輸。”

“也沒這麽誇張吧……我就是想先確定,不然不是的話,我和他這樣的關系弄僵了準尷尬。”紀想咕噥地說著,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忙音,“啊,我有個電話,我接一下。”

“行。”

紀想切到了另一個號碼的電話上,這個副卡他已經很多年沒用了,偶爾會接到一些騷擾電話。但今天出現的是沒有備註的國外電話號碼,紀想眼皮驀地一跳。

接起來是對面沒說話,紀想緊張地“餵”了一聲。

聽筒傳來一陣輕笑:“小想。”

紀想楞了兩三秒,隨後放下手機,記起來這區號是自加拿大多倫多打來的。

而那個人……

“哥!”紀想欣喜地叫出聲,“是你嗎!”

傅絳聽到紀想這麽激動,連“哎”了好幾聲:“是我,驚喜嗎?想我了嗎?”

“想!超級想你!”紀想嘿嘿笑道,隨即又立刻平靜下來,帶著點擔憂,“但是爸爸他……”

“我準備回國了,到時候一落地想先來看看你。”傅絳緩聲說,“爸他大概以後不會再說什麽了,畢竟他和媽的恩怨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紀想張了張口:“這樣嗎……”

“是啊,上周他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去做了個體檢,回來後就說自己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不想再因為以前的事讓我們這些小輩疏離了。”傅絳笑著說,“不過好在他沒什麽大事,就是血壓有點高,飲食方面稍微控制下就好了。而且我打算把爸的公司重心移回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了真思鄉的緣故,他打算在我國內穩定後回國長住。”

“真的嗎?”

紀想很意外,當年父母離婚的真正原因他始終不知曉,只知道一開始吵得最多的就是工作和家庭的責任問題,後來更多的是情感糾紛。最後這場鬧劇竟能讓兩個本該有理智的大人分別帶著一個孩子,一個居國內,一個跑國外,死都不願再見和對方有任何瓜葛的人。

興許是真的愛得轟轟烈烈過,也恨得切齒入骨過。

他和傅絳雖不是雙生,但更甚雙生。紀書渝當年生下紀想之後就產後虧虛,心情也很不好,基本都是傅絳循著媽媽帶著幼年的他的記憶把紀想帶大的。

紀想小時候很黏傅絳,那時父母離婚要分別帶他們走的時候,紀想還大哭著坐在地上抱住傅絳的腿,天真地問是不是他和傅絳不同姓才要分開,如果改一個姓的話能不能不分開。

紀書渝離婚後就變得很敏感,傅景昀有時候回國會帶著傅絳來看紀想,但這種行為落在母親眼裏是挑釁,紀書渝害怕傅景昀會把紀想帶走。

從那之後,紀書渝就不準紀想再見爸爸,連哥哥傅絳也不讓。但小孩子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只知道見不到親人很難過,在母親抱著他哭時也很難過。

後來紀想長大了點,在紀書渝再婚前都沒見過傅景昀和傅絳。直到高三那年,傅景昀從傅絳那裏得知小兒子對唱歌感興趣,甚至還是散裝樂隊裏的吉他手,便從國外運送了一把紀想最喜歡的吉他給他當禮物。

那次後也是從高中至今,紀想和爸爸哥哥的最後一次見面。

高三的時候紀想覺得和家裏格格不入,不顧紀書渝的反對毅然決然選擇了住校。某天紀書渝意外知道他們這些年總是在偷偷聯系,再加上紀想那段時間被樂隊裏的人連累請了家長,紀書渝這才忍無可忍地把那把吉他砸了。

紀想沒想過這麽多年過去了,紀書渝已經開啟了新的生活,對傅景昀的反應還那麽大。此後傅景昀偶爾再送東西過來,都被紀想狠心退了回去,父子兄弟間的聯系也從那時候正式斷了。

紀想大學時辦了張新的卡,但舊的電話卡一直沒銷。他說不出來原因,也許就是在等今天這一刻。

“那你什麽時候回國?我真的好想你,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好不好?”

“不用,到時候哥哥去找你。”傅絳話鋒一轉,“聽說你五月的時候結婚了,你明知道我手機號也不會輕易換掉,舊號碼永遠不會停機,這麽大的事竟然也不發條短信告訴哥哥,我都是上個月聽別人說才知道的,沒良心。”

“我錯了。”紀想迅速認慫,被傅絳指摘臉有些紅。

他其實有想過,但最終還是因為紀書渝放棄了。只想著如果她的願望就是各自安好,那就這樣一輩子吧。

傅絳爽朗地笑道:“行,原諒你了,等著哥哥回來給你送新婚禮物。”

“好,那我等你回來哦!”紀想眉眼彎彎,和傅絳掛斷電話回過頭,就發現楊潮生在陽臺門口站著。

紀想猝不及防和楊潮生對視,又躲躲閃閃地移開了目光。

良久,楊潮生開口:“……我是想叫你進來吃飯來著。”

紀想故作自然地“喔”了一聲,順手指了下花:“我都幫你澆完了。”

“好,謝謝你。”

楊潮生的語氣聽不出來喜怒,但紀想莫名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他晃了晃腦袋,把這些奇怪的第六感暫且拋之腦後,跟在楊潮生身後進去吃飯。

-

“你是說,紀想好像有別的喜歡的人了?”曹知勉“哈”了一聲,若是楊潮生就在他面前,一定能看得出他臉上寫滿了“離譜”兩個字,“你又抽哪門子風啊?前幾天你發的那生日照片,你倆互相摟得那麽幸福是p的啊?”

楊潮生嘖聲:“你才p的。”

“那你這又是從哪兒推理出來的啊?”曹知勉拉長尾音,“別作了你。”

楊潮生想起那天在陽臺上,推拉門沒關好,他能依稀聽得見紀想激動的嗓音。

什麽回國,我好想你,等你回來之類的……紀想臉上微微泛紅,帶著恣意的笑容也是他尚沒見過的。

他看起來很期待見到那個遠在千裏之外的故人。

會是誰?

他把這件事告訴曹知勉,對方也詭異地沈默了須臾。

“你要不要去醫院查一下聽力?”曹知勉勉強給出一個中肯的建議,“我是覺得,以你和學弟的日常照片來看,你出現幻聽的可能性很大。”

“實在不行的話,我這裏還有精神科方面的專家。你也有可能是太喜歡學弟了,被害妄想有點嚴重,早治療早恢覆,畢竟學弟一生的幸福現在在你手上。”

楊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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