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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健胃消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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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健胃消食片。

紀想失神地盯著方向盤, 副駕上放著沒有送出去的便當袋。直到車後有喇叭的催促聲,他豁然激靈一下,重新踩下油門上路。

陸斐的話還盤旋在腦海裏, 紀想不太理解楊潮生為什麽要騙他。他滿心歡喜了一路,預設所有場景, 但沒成想最終是灰溜溜地走了。

似乎還讓陸斐看笑話了。

紀想嘆了一口氣, 沒打通的電話讓他如鯁在喉。直到再次驅車回到家,紀想微妙地感覺到他無法控制心中的那股懊喪。

哪怕焦糖聞聲朝他飛奔而來主動示好,呼嚕聲像一臺巨大的發動機, 他也只是敷衍地摸了摸毛,魂不守舍地給貓碗裏添了糧和水,拍拍貓屁股讓它自己去玩。

菜被重新倒入盤子裏糊成一團, 紀想看著四道菜原本香味就不怎麽占了, 這下連色都沒有了。

紀想拿著筷子盯著這些菜,確實看著倒胃口。

楊潮生不吃也好。

他拉開凳子獨自吃飯,發現下午大概還把蒸飯的水放少了,米粒硬硬的。

忽然振動聲隱約響起,紀想楞了一下,放下筷子, 到沙發縫隙裏撿到了方才沒註意亂丟的手機, 來電顯示是“楊潮生”。

紀想思考兩秒, 還是滑動接通了。

“餵?”

他盡量裝得像方才沒有去過律所一樣。

“紀想, 你已經到家了嗎?”楊潮生聽起來很急。

“啊, 小陸已經和你說了嗎?”紀想尷尬道,“虧我還交代他不要說。”

“抱歉,我並不知道你會來。”

紀想聽到這句話,消極地想到另一個意思去——如果楊潮生知道他會來呢?是會直接讓他別來, 還是馬不停蹄地趕回律所來圓謊。

通話對面的楊潮生不知道紀想在想什麽,想到陸斐說紀想帶著飯哭著走了,內疚不已:“我……其實臨時有事在出外勤,不過現在提前結束了,我在趕回來的路上,你在家等我好嗎?”

紀想咬著筷子,沒辦法,在有一點壞心情起伏時,別人說的一句好話都會讓他感到委屈:“……那你慢點,路上小心。”

“好。”

掛斷電話,紀想就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思。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做飯能力,天賦點根本沒點在這,像個白癡似的幹了一下午,沒人領情,自己也吃不下。

但如今飯桌上的一堆菜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好像今天做的最大一件錯事就是自以為是地認為楊潮生需要他。

紀想在沙發上盤著腿坐,十分鐘過去,想著不能像這樣任由低落氛圍蔓延。

不過是楊潮生在小事上欺騙了他,還有著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他們僅僅是以夫夫之名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朋友和“同事”,他有什麽資格好難過的?

可紀想不明白,他回想楊潮生這一周異常的上下班時間,發微信打探收到的與實際不符的假消息,在正常時間裏卻打不通的電話,再加上回撥後略顯支支吾吾的話術。

特別像狗血電視劇裏偷腥的丈夫虛心不肯回家,在外流連忘返和情人恩愛甜蜜,徒留妻子獨守空閨。

要素齊全,紀想猛然搖搖頭,他也不能這樣想。

在私下他和楊潮生之間是自由的關系,就算楊潮生真是去見心上人,結婚前也曾協商約定過這種情況的處理方式。

那份婚前協議上寫的對楊潮生單方約束的出/軌賠償條款,紀想到今天還記得很清楚。

他不是貪心計較的人,楊潮生為了讓他安心寫了,但紀想從沒真的放在心上過。只要楊潮生提出,紀想就會選擇公正和平,對他和楊潮生都好的方式辦理離婚,並且祝福楊潮生和他的新伴侶。

可是……紀想咬了咬唇,為什麽一想到有這種可能,他就會有點難過呢?

所有事情紀想如今都想得很清楚,楊潮生近日的行為在他們這段虛假的婚姻關系裏並無不妥,就算他徹夜不歸紀想也管不到,他沒身份和立場去過問。

同理,楊潮生對他也是。

紀想明知不該難受的卻還是難受,心並不是痛徹心扉的痛,而是時間太長難熬似針紮的密密麻麻的痛。

他捂著臉掉入了情緒怪圈,第一次覺得期望落空竟會讓人這麽酸心。

好像就連當初落選總監的位置也沒這麽頹然過。

焦糖和主人心有靈犀,察覺到紀想糟糕的心緒,便時不時跳上沙發扒拉他喵喵幾下,再躺在他身側四腳朝天地露出肚皮,好似想要哄他開心。

紀想被焦糖打斷思緒,抱起膝蓋露出臉,沒過多久又游神天外,和焦糖機械性地握爪子的功夫,門口傳來開鎖聲。

“紀想?”

他聽到了楊潮生在呼喚他的名字,楊潮生很少有這樣慌不著路的時刻,換鞋後離沙發幾步的距離都踩得劈裏啪啦的,聽起來像毛毛躁躁的紀琛才會發出的動靜。

紀想只有在上班快趕不上車的時候才會這樣,但楊潮生只是像往常一樣回家,他又在著急什麽呢?

紀想剛才到家後沒開燈,那時候窗外還有點白天的光亮,吃完飯就徑直坐在了沙發上思前想後。隨著餘暉散盡,室內唯一的采光只有城市車水馬龍折射的點點星光。

楊潮生打開客廳的燈,霎時照得紀想瞇起眼睛。焦糖輕巧地從沙發上跳下來,小跑過去,用幼齒咬著楊潮生的褲腳往紀想的方向拽,好像在示意他快過去看看。

楊潮生的眼神掃過餐廳裏的剩菜,把貓撈起抱著,旋即坐在紀想旁邊。

“我不知道你會來給我送飯……聽陸斐說你哭了?”楊潮生見紀想擡頭,當真是眼眶濕紅,他一慌,抽了兩張紙給紀想擦眼淚的時候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紀想怔忪地望著他,手摸了摸臉,一片濕乎乎的。

他哭了嗎?

好奇怪,為什麽會哭。

“我沒哭。”紀想別扭地轉過頭。

楊潮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做,好像把自己老婆氣哭了這件事,他是頭一遭。

楊潮生其實能理解,紀想本就不擅長下廚,好不容易不知道從哪兒得了啟發,決定潛心鉆研一次,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沒提前告訴他,結果都被他搞砸了。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楊潮生尚在權衡要不要提前將生日禮物說出口,但離紀想生日就剩三天,思考半晌後他還是忍住了,再堅持一下,“當時和委托人開完會談完事我確實要回律所對接,但是路上又有新的突發情況耽擱了,也就沒接到不小心靜音的電話。等我回程時看到你的未接來電和陸斐發的消息,你已經走了。”

楊潮生不忍看紀想一個人團成一團似的掉眼淚,鼓起勇氣捧過他的臉:“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我沒有。”

紀想完全被楊潮生示好般的解釋弄得更憋不住想哭的沖動。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砸在楊潮生的手背上,越睜大、眨眼想制止住,落得越多,像徹底崩壞的串線珍珠。

楊潮生替他抹掉淚痕,嘴裏重覆著“是我不對”。

他害紀想傷心了。

指腹揩過紀想的臉,他註意到到楊潮生的手指好像粗糙了不少,有細微的劃痕也有翹起的死皮。

他剛想問楊潮生手怎麽了,就聽到對方換了個話題說:“我看到你做的飯了,看起來很好吃。”

楊潮生準備換一種方式安慰他:“我現在正好很餓,可以陪我一起吃嗎?”

發洩完不安的情緒後,紀想抿著嘴把哭得像花貓的臉都擦幹凈了,聽到楊潮生要吃他做的晚餐,苦著一張臉說:“你還是不要吃了。”

“為什麽?”楊潮生不解,繼續哄道,“是我不好,微信裏沒和你說清楚。不哭了,絕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了。我保證以後只要你想找我,我一定會飛快地出現在你面前。”

他說著,就要拉著紀想起來,推他往餐桌的方向走,一齊坐下。

“牛肉切得很漂亮……這個雞翅看起來就外酥裏嫩……”

“看這個豆腐顏色一定很入味……”

楊潮生不由分說地拿出畢生所學貧瘠的彩虹屁技術,再尬也面不改色地將紀想做的菜一一從外貌上誇了個遍。

最後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指著那盤燙到泛黃的生菜:“還有這個,生菜淋白灼,看著就很有食欲。”

紀想吸了吸鼻涕:“……”

有時候倒不用硬誇,是好是壞他看得出來。

等楊潮生嘗了一口,咀嚼的速度越變越慢,紀想默默開口:“在你回家前我就吃過了。如果我說我剛才不小心哭,是被自己做的菜難吃哭了,你信嗎?”

楊潮生幹笑,硬是把牛肉給咽了下去:“胡說什麽,好吃,我就喜歡吃這種燒出來的牛肉。”

想安撫紀想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他也是真的高興。

紀想為他做了飯,再不好吃他也要吃下去。未來說不準,這種事可能紀想做一次少一次,楊潮生想珍惜每一次。

為了證明給紀想看他是覺得真的好吃,楊潮生就著一碗幹巴巴地硬米飯把桌上的菜全掃完了,紀想攔都攔不住。

一個小時後,外賣員如期送貨上門,是紀想開的門——

“您好,您的健胃消食片到了,請您簽收,記得給五星好評哦。”

“會的,謝謝,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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