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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在我心裏,你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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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在我心裏,你排第一。”……

紀想拖著疲憊的軀體回到家時, 楊潮生已經在沙發上等候多時了。

“你今天這麽早下班啊?”紀想帶上門,在玄關處換上拖鞋,“我一直以為我那涼皮和春餅得是夜宵了。”

楊潮生欲言又止, “想見你”三個字在唇邊怎麽也說不出口,滿腦子想的都是會不會太肉麻了, 紀想會不會覺得他輕浮。

還是算了……說得多不如做得好, 他撇開本想註視著紀想的眼神。

“在想什麽呢?”

紀想在楊潮生身邊盤著腿坐下,垂涎欲滴地望著涼皮,決定第一口還是先給千裏迢迢帶美食回來的楊潮生, 是安利也是犒勞。

畢竟要他這樣累死累活的牛馬,下班再到楊潮生事務所附近買一份價值十二塊的大碗涼皮,那是不可能的事。他連讓楊潮生順路帶回來的語氣都很小心翼翼和客氣周到, 生怕人嫌他麻煩事多。

紀想用筷子卷了一大口涼皮作勢要餵他:“你嘗嘗, 我之前在一樓等你下班,周邊的小攤我可都嘗過了,就屬這家的涼皮最好吃。”

楊潮生一頓,很意外紀想把第一口給他。因為他記得對方曾對食物發表過的一句宣言——吃東西永遠是第一口最好吃。

如果有人願意把第一口讓給你,那說明你對他來說很重要。在紀想期待的目光下,楊潮生略顯靦腆地嘗了一口。

“抱歉, 是前段時間讓你久等了。”

楊潮生順利度過易感期後, 頭天晚上就在浴室裏迷迷糊糊地摔了一跤。紀想知悉還有一種情況叫“情餘期”, 是在易感期和發/情/期結束後, 如若伴侶沒有很好地遵循陪伴緩解義務, 又或者是抑制劑濃度不夠壓制,就會反覆出現易感期或發/情/期時的一些癥狀。

紀想放心不下,所以那幾天基本都不讓楊潮生開車,親自體貼地送人上下班。

而楊潮生易感期前後積壓了很多案子工作, 紀想下班早,每次來等楊潮生,他在樓下的會議室都坐不住。

紀想為了打發時間只能出去閑逛,走一路吃一路,把周邊的攤子都吃遍了,還專門排了個“盛頌必吃榜”造福給一樓總點外賣都點膩味了的各位員工。

“這沒什麽好道歉的,那時候照顧你是我的職責所在嘛。”紀想不在乎地擺擺手,就著楊潮生吃過的筷子嗦了一大口涼皮。

“塑料袋裏還有一副新的筷子。”楊潮生遲一步委婉地提醒道。

“沒事。”紀想露出一個不自知的傻乎乎笑容,“你之前不嫌棄我,我也不嫌棄你唄。而且以前在學校裏哪管那麽多,兄弟朋友之間有一口吃的都互相傳的。”

楊潮生讀書時在宿舍見過那場景,但自己沒和別人這麽幹過,哪怕是和至交好友曹知勉。

他算得上有點輕微潔癖,連在家吃飯從小受到的餐桌禮儀都是要使用公筷,楊潮生沒辦法和別人共享一份吃食。

但紀想是獨一無二的例外。

楊潮生盯著紀想的唇,他又有點嫉妒當時能和紀想玩得好的那些朋友。

紀想渾然不覺,吃到一半,接到紀書渝的電話,不想放下吃得正歡的碗,便放在桌上開了免提,隨後小聲問了楊潮生:“可以嗎?會不會吵到你看電視?”

電視裏在小聲地放財經頻道的新聞,實際上楊潮生並沒怎麽看,註意力全在面前的紀想身上。

“不會。”楊潮生也學著紀想的講悄悄話的樣子,“我要打招呼嗎?”

“都行,不是視頻,你不想說話不出聲就行了。”紀想說完轉向通話,“紀女士,怎麽啦?”

“媽,晚上好。”楊潮生從善如流地跟在紀想後面接了進去。

紀想差點被噎到,直到現在他還不是很能自然地接受楊潮生稱呼紀書渝為“媽”。這種情況在紀想稱呼沈馥與楊鐘年時也是一樣的,他總帶著一絲別扭。

但楊潮生每次都用行動表示了他完全不會,活生生地把自己哄成了紀書渝的二兒子。

“誒,潮生也在呢。”紀書渝笑著應了一聲,“最近忙嗎?怎麽每次都只光顧著送禮,也不來家裏吃飯。是不是紀想自己不願意回來,還不讓你過來?”

“我哪有!”紀想反駁道,隨即有點錯愕地回頭低聲問,“你給萬叔家送東西了?”

“沒有的事,是我們最近都挺忙的。小想最近升了職,公司的事情多,等下次空了就和他一起來看您。”楊潮生回完紀書渝,附在紀想耳旁說,“蜜月回來不是在找沈思儒的下落嗎?我看你那時魂不守舍的,沒什麽心思,想陪你回門的事也就耽擱了下來。我怕媽和萬叔介意,就自作主張地替你送了點東西回去,好在二老都好說話,他們都很想你。”

紀想那段時間幾乎沒空去想除了沈思儒以外的事情,本該回門的日子也找了個借口推脫過去。楊潮生縱著他胡來,只說“不必擔心”,就默默為他做好了所有準備。

紀想再次感受到了在楊潮生身旁的安心感,簡直和電視劇裏插播的三九感冒靈廣告一樣貼心。

“行,那等回來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紀書渝得到準確的回答也不再糾結,接著道,“今天打電話來其實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下。”

“您說。”楊潮生為了能讓紀書渝聽得清晰,默不作聲地靠近紀想,擺正方才被隨手一放的手機。

“就是下周我想和老萬休假去鄰市的一個山莊,琛琛她不願和我們一起,說什麽都非得找哥哥。”紀書渝沒好氣道,“紀琛,你自己過來和哥哥們說。”

那邊磨磨蹭蹭了幾秒,就傳來紀琛怯怯地,帶了點撒嬌的語氣:“哥哥,我不想和爸爸媽媽去,上次都已經去過那個城市了,這次再去好無聊的,我能不能在你和哥夫那裏住一段時間呀。”

楊潮生和紀想對視一眼。

楊潮生微微頷首,沒什麽異議,而紀想卻打了個“稍等”的手勢,他還記得紀琛貓毛過敏,而現在家裏有一只焦糖:“哥哥不是不想你來,但哥哥現在和……嗯,你哥夫住在一起,家裏有一只貓。你小時候貓毛過敏的,還記得嗎?”

紀書渝本就不想小女兒過去打擾兒子的新婚生活,一聽有貓,連忙勸道:“對啊,琛琛,哥哥家裏養了貓,還是和爸爸媽媽走吧。”

“不要!以前暑假哥哥就答應我可以搬過去和他住的。”紀琛泫然欲泣。

小孩子的脾氣說上來就上來,紀想騎虎難下,想著要不和楊潮生商量下,他搬回原來的公寓和紀琛住一周,就聽到紀書渝一邊哄著女兒一邊忐忑地詢問:“那個……小想啊,琛琛確實很想和你一起,不然你看看貓咪能不能寄養在朋友家或者寵物店裏呢?琛琛這個體質你也知道……”

紀想瞬間收緊了手心,不遠處是焦糖踩著貓步慢悠悠地經過。

他不想把焦糖送走……

楊潮生察覺到紀想情緒的波動,剛想開口說話,紀琛就嚎著嗓子說:“不要不要!不要讓哥哥把貓貓送走!”

“琛琛……”

紀琛像是趴在話筒邊說的,聲音特大:“哥哥,我不想你為難送走貓貓。琛琛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琛琛是來加入你們的——哥哥的貓貓就是琛琛的貓貓!琛琛保證聽話,不靠近貓貓半步,不給哥哥和哥夫惹麻煩。”

紀琛說得和宣誓一樣莊嚴,紀想咬唇的力度卸了半分。

紀書渝還在勸導紀琛萬一過敏了不是開玩笑的,楊潮生插話道:“媽,琛琛如果想過來的話也沒關系,我會和小想整理一間房出來隔離小貓,盡量讓琛琛減少和它的接觸。”

楊潮生牽過紀想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話裏話外他亦是和紀想統一戰線,焦糖是不會被送走的。

紀書渝見兩邊的態度都很執著,紀琛非去不可,她沒辦法再阻攔,只好答應下來,還不忘囑托紀想幾句。

紀想難得沒有回話,他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麽。這些年紀書渝輕飄飄說的那些話,基本都是為了別人能夠給紀琛做出讓步。

那只叫年年的粘人布偶貓紀想再也見不到,以為和別人有了個像樣的小家後,有幸擁有了他夢寐以求的新家庭成員焦糖,卻依舊還是會被紀書渝當作不重要,商量著要做出不公平的妥協。

他每每告訴自己不要怨,大人確實有照顧小孩的義務和責任,但終有疲憊崩潰的時候。

他馬上就三十歲,很多幼稚的話在他這個年齡本不該多說。但此刻紀想就是有股沖動,他就是喜歡貓,他想問為什麽沒有人能夠遷就他呢。

心裏是這麽想的,話也就這麽說出了口。

對面正交代一系列有關紀琛註意事項的紀書渝一楞,緊接著也陷入了尷尬的沈寂。

楊潮生見紀想低眉順眼、不應不答的樣子,替他收尾,主動打圓場和紀書渝說好了紀琛來家裏的具體時間。掛斷電話後,他嘆了口氣,把紀想擁到懷裏。

“沒事的,紀想,我遷就你。”楊潮生摸摸他的頭,“在我這裏,你永遠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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