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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戲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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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戲中人

肖羽衣衫不整, 臉色慘白地昏倒在了更衣室裏。

大部分是因為他原本就沒穿好衣服,之後又胡亂掙紮。

一小部分是服用魔藥後帶來的虛弱。

但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就是他在更衣室裏遭遇了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所有人沈默著, 悄摸看葉琰歌的臉色。

葉琰歌走進來時,已然是一副出奇憤怒的模樣, 先是問責店裏的人,緊接著,仿佛想到了什麽,急聲問自己帶來的侍女:“十六弟如今在何處?”

眾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怎麽未婚夫出了這種事情,她卻問起了自己的弟弟在何處?

難道說……犯人就是這位的十六弟?

葉琰歌排行第九,她這位十六弟剛剛滿十四歲。

雖說放到他們這種註重繁衍的大族裏,已經是可以安排通房的年紀, 但身為弟弟, 卻覬覦姐姐未婚夫,也太過荒唐了吧?

意識到自己很可能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眾人將頭壓得更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葉琰歌的十六弟葉斬白還真在這附近。

她原本就是故意帶肖羽來這裏。

為的就是讓葉斬白把當初對著自己的那套話,對著葉斬白再說一遍。

沒想到會方便了此事。

葉琰歌命人去將葉斬白請過來。

葉斬白覺得莫名其妙, 當場拒絕。

而後被人套了麻袋。

他情況特殊, 得益於出眾的天賦和命格,先是隨母姓,後又改記到葉琰歌父親名下,享受嫡系待遇。

看著很好, 實際上跟葉琰清葉琰歌這種本身就是嫡出, 命格天賦聰穎無一缺陷的天驕仍有差距。

至少葉琰歌的護衛比他的要強得多,也完全聽命於她。

打昏他,給他灌藥的時候毫不猶豫。

葉琰歌聲勢浩大地尋找, 路人紛紛側目。

而在這附近的路人,大多是人脈廣博世家貴族,不消片刻便得到了許多似是而非的消息,全都暗中關註著此事。

就在這樣的關註下,葉斬白被發現於一家茶館的貴賓間當中。

同樣衣衫不整,身上還帶著異樣的潮紅(魔藥副作用之一)。

他被護衛喊醒,腦子全然混沌,情緒主導身體。

先是當著眾人的面嘟囔了句“嘴巴裏什麽味道”,又在瞥見葉琰歌盛氣淩人的模樣後陡然炸毛:“你不盯著自己的未婚夫,來我這裏耍什麽威風?”

圍觀群眾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結合前面得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他們已經自行認定了葉斬白跟肖羽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並且玩得很大。

葉家的瓜向來不少,但常吃常新。

未成年姐弟搶同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是剛剛失去了修煉天賦,從娶人變成入贅,目前住在葉家的肖羽。

葉家內宅的事情他們不清楚,但越是不清楚,越是有遐想空間。

同一片屋檐下,有點兒奸情不很正常?

很快,關於這三人的愛恨情仇傳遍了整個白玉京,演變出無數的版本。

基本沒真的,但是夠刺激。

當事人試圖澄清,但都是越抹越黑,索性放任不管了。

霍靈一邊吃瓜,一邊密切關註著兩位試藥人的情況。

好消息是主要效果沒出錯。

葉斬白的靈力真的會憑空地消失,而後來到肖羽的身體當中。

並且肖羽能夠以極高的效率來使用這些靈力。

他給出的反饋是七成。

估計有所隱瞞,但光是這個答案就足夠驚人。

不愧是天命之子。

更好的消息是副作用確實存在,並且相當多。

身體虛弱,精力不濟都只是最尋常的副作用。

最嚴重的有兩點。

其一,雖說轉到肖羽身體裏的是葉斬白吸收的多餘靈力,兩人的修為都停滯在葉斬白築基初期的水平,無法提升分毫。

其二,兩個人之間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友誼。

按理說鬧出這麽大的緋聞,葉斬白該對肖羽產生遷怒與恨意才是,但他居然認為肖羽全然無辜,是跟自己一樣遭受賊人陷害。

竟與他惺惺相惜,約定一起找出罪魁禍首,而後實行報覆。

甚至給肖羽提供了不少幫助。

全然不顧別人因此而越發奇怪的眼神,被自家親娘警告了都我行我素。

葉琰歌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之後篤定是魔藥的副作用。

霍靈覺得熟悉。

很快發覺這情況跟研究筆記裏的實驗人很是相似。

真聖女不就跟葉斬白似得,一直信任和幫助假聖女,直到假聖女被送上刑場,她也沒有一絲怨恨,只有悲傷與不解。

葉斬白甚至更魔怔,居然真因為肖羽跟葉琰歌針鋒相對起來。

不似以往那樣限於口頭的針對,而是傷筋動骨的那種。

“不是說,沒有能夠影響感情的魔藥嗎?”

霍靈感到匪夷所思。

“愛情魔藥”是關於魔女最大的謠言之一。

每當有人因為無法管理好自己的情緒,在情感問題中展現出極端的迷戀,嫉妒,仇恨行為,都會有人說這人中了魔女的魔藥。

這些人在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嘴臉多麽可怕後,也不敢承認那是真實的自己,便默認了這個說法,接受“凈化儀式”。

這是霍靈在各種魔女聚會中,從那些前輩的閑聊口中拼湊出來的認知。

並且得到過祖母的同意。

現在這種情況……

難道她是天才?

霍靈很快發現事情變得更加覆雜了。

因為這段混亂的三角關系裏,加入了第四個人。

這個人是白家的一位小姐。

白家正統嫡系雖然只有白歡白塵安姐弟倆,但強者為尊這條鐵律依然適用,強者的子嗣地位也不差。

白幼禾是白家兩位大乘期之一的親女兒。

她出生於浮廬仙尊於權勢鼎盛之時,又是老來女,當真是千嬌萬寵長大的。

本人也是極為驕縱與荒唐,對白歡有著極為強烈的攀比之心。

兩人並列白玉京第一紈絝。

沒有前綴,後面也沒有第三名。

就像白家和葉家一樣。

白幼禾會來摻和三個人的事情,都沒多少人意外。

未必是真看上肖羽了,更可能是想吸引目光,炫耀自我的權勢。

這四個人在白玉京裏上演了頂級豪門間的狗血大戲,一時間成為滿城的焦點,連三歲幼童都能滔滔不絕地說上一炷香。

今天演到了“男小三和女小四齊心協力,欲徹底營救情郎於控制狂未婚妻身邊”的大戲。

霍靈收拾了一番,對著鏡子再三檢查自己的偽裝,才帶著二師兄出門。

還沒走幾步,身邊的焚血突然說:“白幼禾死了。”

她:“啊?二師兄怎麽知道的?她死附近了?”

說罷,她已經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焚血:“你看天。”

霍靈擡頭。

天上有一層薄薄的雲彩,透出些許日光。

正適合出門。

“有什麽問題嗎?”

“白玉京的風花雪月都是為人所控制,日常為晴,天氣若有變動,會提前三日通告全城。今日本該是晴天,這烏雲不重,卻已是反常。”

“你再看雲彩最厚重的地方。”

霍靈若有所思地眺望。

這一大片雲確實不是一樣的厚薄,越朝著東方越深沈,於遠處凝成一條泛光的黑線。

“葉家崇金烏,以雲遮日,以烏雲遮住投向葉家主宅的日光,是對一族的挑釁。”

“有此能力和膽魄的,在大乘期中亦是少數,即便咱們師尊沒有理由也不會這樣做。所以定然是白幼禾死了,那位浮廬仙尊在上門要說法。”

“那我們現在還要去嗎?”

“去。”

“哎?”霍靈驚訝出聲。

焚血:“天象雖然有異,但並無威壓透出,說明沖突遠沒有到動手的程度。”

看著他說得頭頭是道,霍靈不由感慨:“二師兄平日裏看著一副蔑視人族的樣子,沒想到還懂這些。”

“正是因為懂,才蔑視人族,否則便是傲慢。傲慢,是大忌。”

二師兄說著,露出標志性的“蔑視眾生”神色,帶著她換了條路,鬼鬼祟祟地靠近葉家大宅。

一路上,高階的隱匿術法都不帶停的。

霍靈:“……”

行。

這很謹慎。

然而,他們還是沒能順利地避開所有人的目光抵達吃瓜現場。

路剛走到一半,便“不慎”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啊呀”一聲跌坐在地上,披散的頭發糾纏著肢體,歪著頭仰視他們。

此人墨衣黑發,瞳仁深黑,俊秀的眉眼含著笑意,過白的膚色和陰間的氣質帶給人一種可怖的艷麗感。

霍靈覺得熟悉,又礙於臉盲,一時說不上來。

“師尊。”

二師兄的稱呼讓她心生恍然。

這原來是冷觀。

還是沒做任何易容,只隱藏了氣勢的版本。

焚血如臨大敵地拉著小師妹後退一步,再也無法維持冷淡的表情:“您怎麽又犯病了,還跑到了白玉京?”

“這就是你跟師尊說話的態度?”

冷觀不滿地說,隨即從地上爬起來,挨個摸了焚血和霍靈的頭。

手上的灰塵也因此擦幹凈了。

焚血欲罵又止,隱忍地低下頭。

霍靈倒是乖乖地喊了聲“老師”。

“哎,還是小徒弟乖。”冷觀臉上的笑意多了溫情,“一段時間不見,你長得這麽高啦?”

霍靈尷尬一笑:“是易容,我進行了易容。”

“你們這樣是看不了熱鬧的。”冷觀跳躍的話題讓兩個人一楞。

他繼續說:“葉家附近已經戒嚴,五位合體期共同出手結陣封鎖空間,別說你們,就是我,也要花點兒工夫才能不驚動他們地進入。”

霍靈:“那要不……”

“算了”兩個字還沒出口,冷觀又是話鋒一轉:“但為師有辦法讓你們進去。”

焚血:“不……”

字音剛出口便消弭於空氣中。

冷觀:“你們直接恢覆本來樣貌,光明正大地朝著葉家大門過去,如若有人攔你們,你們就說有急事找你們二師兄。”

焚血隱忍不了,又出聲說:“師尊,我才是您的二弟子。”

“哦,那就是有急事找他們家二公子。”冷觀不在意地擺手,將他們往葉家的方向一推,滿口承諾,“你們放心去吧,有為師在,肯定沒問題的。”

霍靈正準備問他要不要一起,一回頭就看不到人影。

“二師兄,我們還去嗎?”

焚血扯了扯嘴唇:“我們沒有選擇,只有眼前這一條路能走。”

物理意義的只有一條路。

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走,前方的景色都完全相同。

焚血變作了一只毛發厚重的白獅(是的,他本體其實是白色的),緩慢地往前踱步。

霍靈的變形術也不知何時被解除,變回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

她跟在師兄身後,慢吞吞地走。

但兩人依舊很快走到葉家大宅不遠處。

果然就有人上前攔截,說葉家今日不見客,請他們原路返回。

霍靈:“我有急事找你們家二公子。”

介於是被迫的,她敷衍地照搬了冷觀的說法。

“您是?”

她隨口說:“難關門的關門弟子,三師兄他臥室門忘了關就跑回家,我來問問他有沒有丟失財物。”

對方並未在意她的胡編,聽到“難關門”三個字便如臨大敵般後退三步。

霍靈看了看蹲在腳邊的二師兄。

終於意識到難關門,不,是他們師尊在修仙界的公敵地位。

“仙子在此處稍等,我這就命人去通傳。”

去通傳的人很快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他臉色蒼白,渾身虛汗。

葉宅大如城池,但作為修士,他本不該如此狼狽。

這下霍靈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了。

她忽然意識到,戲中人似乎還包括自家三師兄。

原先攔住她的守衛斥責了那人一句,緊接著問:“發生了什麽事?”

“二公子他……二公子他為了救九小姐,被浮廬仙尊打成重傷,如今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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