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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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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出局

葉琰清將恢覆本來容貌的小師妹提起來, 放到聚寶閣副閣主蘇酒的身邊。

“勞煩照顧一下我小師妹。”

蘇酒笑吟吟地答應,主動為霍靈添上茶水,又叫人上些小孩子愛吃的點心。

霍靈:“……倒不必如此照顧我。”

給她一種, 她是誤入大人世界的小朋友的感覺。

她成年了!

絕不能再這樣被誤會下去,長高的事情迫在眉睫。

霍靈狠狠一磨牙, 然後手卻很誠實地伸向做得松軟的甜點。

這絕不是什麽小孩子行徑,一千多歲的魔女也都很愛吃蛋糕的!

霍靈自顧自地吃著,任由周圍的人討論她。

有人跟她搭話,她也只是嘴裏塞著東西,無辜地望過去一眼。

對方也只能失笑地收回後面的話。

肖羽見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那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女孩吸引,心裏有些不滿。

雖說這女孩的身份很高,但這裏的哪位身份不高?

何必如此貼她的冷臉。

他徑直走到白歡面前, 站到葉琰清的邊上, 用改換過的聲音說:“我來挑戰。”

白歡摸了把貓腦殼,眉眼彎彎:“你來得巧,我跟葉二公子的賭局還沒開始,能加你一個,兩位請坐, 我好叫人發牌。”

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對面。

三人的面前各放了一疊玉牌。

“這種玩法叫做九生一死, 一副牌裏有九張生牌,一張死牌,法器洗牌後,將依次吐出一張牌。”

玩家可以決定要不要翻開。

翻到“生”牌記一分, 翻到“死”牌分數清零。

選擇不翻, 則以當前分數結束。

賭的是膽子夠不夠大,夠不夠貪。

肖羽:“如果分數一樣呢?”

白歡:“那就再開一局,直到決出最後的勝者。”

肖羽的問話不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連續三局, 三人的分數都一樣。

全是九分。

有人在一邊看樂了:“這法器難道是壞了嗎?”

“不如你來試試?”白歡那雙多情的眼睛看過去,沒有半點被質疑的惱怒,滿是輕松笑意。

那看客還真就走了過來。

白歡讓了位置,讓他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

他連翻三張,都是“生”牌,正“喲”了一聲,就翻出來一張“死”牌。

“再請你試試另外兩位的。”

肖羽和葉琰清依次讓開位置,讓此人嘗試。

他依然是翻到“死”牌為止,第二次是第六張結束,第三次則是第五張。

“你們運氣真好啊。”

他感嘆著,又有些意味深長:“真該叫那群神神叨叨的術士過來看看這一局,再下註你們誰的氣運更強。”

“盈滿則虧,此刻我們看起來是被天道眷顧著,可誰知道我們會在什麽時候付出代價呢?”

聽到這句話,肖羽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難道說,他最近的遭遇,都是在為以前的強盛氣運付出代價嗎?

白歡看向葉琰清:“葉二公子對此,該很有心得吧?”

葉琰清攤了攤手,不置可否:“我只做會令自己高興的事情。”

“說得真好,哈哈……”

白歡笑聲動人,眼裏又仿若藏了癲狂。

隨後,她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讓我們來繼續賭局吧,我有預感,這一局會有些不一樣。”

當然會不一樣。

因為霍靈已經連接到了大陣,找到了這三個法器在大陣中的“位置”。

天幹地支,一至九,還有金木水火土,每個字都代表一種陣法的嵌套規律。

即便以三個字為組合,也有數量龐大的結果。

至少那山上的一千多套陣法,沒有一個重覆的口令。

但根據不同需求,以及創作者的偏好,能夠將範圍逐漸縮小。

博弈坊的陣法,如果要用口令來概括,那就是——“金金土”。

她手裏的水晶球,就是能夠讓賭徒面前堆積的金子化作黃土的最後一道鑰匙。

真的惡趣味啊,老師。

霍靈並沒有急著動作,她耐心地等到了第九張牌。

就像肖羽喜歡等到嘲諷的聲潮到達頂峰時才展現自己的優勝,魔女也喜歡在一個人的自信達到頂峰的時候,遞上考驗。

三個人的第九張牌全都被她換成了“死”。

現在就看他們的取舍了。

霍靈並不害怕被發現法器有問題。

首先是信任老師的水平,其次是已經有人“檢查”過了。

白歡看著吐出來的第九張牌,懶洋洋地說:“我方才說什麽來著,這局定然有不同之處,所以這張牌我就不翻了。”

周圍有笑聲傳開,似乎是在覺得她在強行制造“不同”。

不過能在這種局面下,做第一個放棄的人,不得不說,她很有魄力。

接下來是葉琰清。

他勾唇一笑,語氣比白歡更無所謂:“我也不翻,給他一個贏我的機會。”

肖羽心中微怒。

這種富人子弟對一局輸贏的無所謂態度,實在是讓人看不慣。

更令人不高興的是,這兩人確實有無視的本錢。

他心思轉動,開始想要怎麽利用這一次的勝利,來為自己帶來更大的利益。

只是讓聚寶閣出面,給他一個在外自由活動的理由還不夠。

他得讓葉琰歌吃個大虧,好叫她知道,兩人之中誰才是主導方。

但作風不能太淩厲,要能同時收獲蘇酒和白歡的好感。

讓她們感覺到他優秀的品性,又知道他跟葉琰歌的感情出了問題。

“這位公子要翻牌嗎?”

白歡玩味地看著他,似是好奇他的答案。

肖羽點頭:“翻。”

“看來你對自己的運氣非常自信。”

白歡笑了。

風情萬種,令寶光失色。

即便這裏的看客大多位高權重,身份尊貴,也很難不去註視她的笑容。

白歡:“那就請您親自翻開它吧。”

在這樣輕聲細語的蠱惑下,肖羽伸出手,親手翻開了那張牌。

其上寫著一個朱紅的大字——“死。”

像是一種宣判。

而被宣判的人無法接受。

肖羽驚聲道:“這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的?運氣總有被花光的時候,我這博弈坊建了這麽多年,大大小小也出過十幾個賭王,他們都很厲害,都在這裏賺了很多很多靈石,那些靈石足夠他們富貴一生,甚至是開宗立派。”

“但是從未有一個人,能在這裏,連贏一百零一場。”

霍靈在心中暗自算了一下。

即使按照兩人局出一位贏家來算,連贏十局的概率都只剩下萬分之一。

要連贏一百局,把所有修士乃至於凡人加起來都湊不夠分母。

而這裏居然出現了兩個。

她臉上浮現笑意。

身側的蘇酒看著她,怔了怔,很快笑著問:“你是在為師兄贏了高興嗎?”

霍靈:“不,我在笑命運像個作家。”

肖羽並沒有當場發瘋。

他固然破防了,但這裏不是他能發瘋的地方,如果真的那麽做,不僅會讓他出盡洋相,還會讓他陷入徹底的劣勢。

對他來說,輸了也不過是失去了一次機會。

他還會有很多很多機會。

想到這裏,肖羽再次恢覆了自信,他站起來,落落大方地說:“既然輸了,在下就先行離開了。”

說完,他給了蘇酒一個抱歉的眼神,轉身準備走。

“稍等。”白歡喊住他,“公子雖輸了這一句,可還贏了百局,我命人去將你的籌碼兌成靈石,那些掛在大廳的彩頭,你若是有喜歡的,也盡可帶走。”

如同外界傳言的那樣,她很慷慨。

然而肖羽卻拒絕了這樣的慷慨:“但我方才輸了,我是抱著壓上所有籌碼的心態在與您對局,既然輸了,那就空手離開。”

白歡挑起眉頭,竟也接受了:“好吧。”

眾人目送他瀟灑離去。

霍靈陷入沈思。

這肖羽不像是這麽不看中利益的人呀,怎麽說空手走就空手走了?

如果是另懷目的,也沒見他跟別人多說兩句。

“高位者青眼與好感,往往比看得見的利益更加重要。”蘇酒見她疑惑,輕聲為她解釋,“靈石或是一兩件寶物都對現在的他起不到什麽作用,他需要的是機會。”

肖羽其實並沒有向她透露自己的目的。

可蘇酒是一個女人。

一個歷經艱辛才爬上高位的女人。

相夫教子,主理家務,也曾是別人規劃中的,她的人生。

她看懂了他的憤怒與不甘,也覺得這場面有些好笑。

不過也只是好笑而已。

既不會感同身受,也不會心生惡意或是憐憫。

商人看重利益,只主持有利可圖的正義。

“青眼與好感。”霍靈重覆著這兩個詞匯,試圖理解。

難道就像童話故事裏,會給灰姑娘穿上華麗衣服的仙女?仙女被灰姑娘的品格打動,對她的遭遇感到同情,所以不計回報地施展法術?

那確實比給灰姑娘一個蘋果,或是幫助灰姑娘打掃衛生價值更大。

雖然灰姑娘本人可能更想要前者,但後者更能改變命運。

肖羽在指望蘇酒或是白歡是這個仙女。

理解了肖羽的目的後,霍靈又對葉琰歌他們的目的產生了懷疑。

賭局是她動的手腳,他們的布局在哪兒呢?

白歡和葉琰清很快開始了下一局。

即便他們又開始了不斷平局,霍靈也沒再作弊。

她時不時地望一眼外頭。

期望著能夠等到自己想要的熱鬧。

在別人看來,她這是無聊了。

所以坐在她對面的白塵安喚人過來,命他去取些能在座位上賞玩東西給她。

那人領命離開,沒多久,就帶著一身血氣回來。

托盤上的精致娃娃也被濺了血。

侍者跪在地上,一邊告罪,一邊說了外頭發生的事情。

肖羽在離開的路上,遭到了埋伏。

那人沒有動用靈力,用的也是特制的劍。

劍無靈性,刻的銘文是壓抑鑄劍材料靈氣的,出招時不會激發任何防禦法器或是陣法,卻能夠輕易刺破高階法衣。

沒人會料到有人敢在博弈坊做這種事情。

抓住的人說,自己本是來博弈坊刺殺白家姐弟的,結果被人贏走了半副身家,也失去了見任務目標的資格。

他難以接受,便幹脆將刺殺手段用到肖羽身上。

此人手段極為殘忍,一劍紮丹田,布置隔絕氣息的幻陣,而後開始挑人經脈。

鮮血在那庭院裏四濺。

端著東西回來的侍者恰好路過那庭院,被血濺到,他當場通知了博弈坊的打手。

打手只抓住了行兇者。

受害者卻趁著他們抓兇手時,悄悄離開了。

白歡嘆了口氣:“他沒有看起來那麽聰明,我都提醒過他了,運氣總有用完的時候,而在運氣回轉之前,是很容易跌進坑裏爬不起來的。”

葉琰清點評了句:“但他的氣運又足夠好,不然這會兒該死了。”

“是麽?”

白歡的語氣十分玩味。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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