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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白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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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白歡

“少爺看著跟往常不太一樣。精致好多, 走起來也好優雅,跟葉小姐越來越像,真有夫妻相啊。”“少爺都這樣了, 葉小姐還對他不離不棄,真是深情。”

“是啊, 咱們少爺真有福氣。”

……

紛雜的言語充斥在肖羽的耳朵中,令他的臉色越來越冷。

肖家的人對他依然有著不低的好感和忠誠度,不會說那些貶低他的話。

但越是真心地覺得他“有福氣”,他越是難受。

難道葉琰歌不與他退婚,就算是對他天大恩賜嗎?

這些人難道沒看出來他被限制了自由,被迫地學了很多沒用又不喜歡的東西?

葉琰歌將他的疑問和憤怒收入眼底,心裏萬分暢快。

將同樣的痛苦施加到給自己帶來痛苦的人身上, 實在是太爽了。

她湊近對方, 用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關切地問了句:“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傷口又在痛了嗎?”

其他人的目光又發生了變化,紛紛艷羨地看向肖羽。

仿佛在說:有這樣一位體貼的未婚妻,也太走運了吧?

肖羽感覺那些目光像是針一樣紮在他的身上, 讓他渾身難受, 喘不上氣。

偏偏葉琰歌握著他的手腕在微微發力,目光幽深,關懷的表情越來越假,逐漸有些不悅起來。

他輕輕搖頭, 主動說起維護她的話:“你請來的大師很厲害, 我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在想該如何跟父親說,怕他關心則亂, 怪罪你。”

他必須討好葉琰歌。

不然以葉家對他的嚴加管教和監視,他將沒有任何采取行動的機會。

恢覆的這點修為,也就是讓他能夠動用一些寶物,只能用在刀刃上,平日尋找機會還是得想別的辦法。

葉琰歌無奈一笑:“叔叔向來將你捧在手心上,自然會關心則亂,況且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疏忽導致的,回去我就跟爺爺說,讓他暫時不要給你安排課程讓你再好好地休息一段時間。”

肖羽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免了課程,他就機會去多接觸別人,哪怕是葉家的人,只要能有接觸,必然能派上用場。

而葉琰歌這麽說,自然不是好心地安撫。

而是因為葉朝庭那邊已經布好了局,準備請君入甕了。

她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卻也清楚困不住肖羽太久。

姜還是老的辣,在“命理”這方面,葉朝庭比她更懂,也更知道該如何對付天命者。

兩人相攜去見肖父,留於原地的原地人們感慨了兩句“感情真好”,便各自去忙活了。

霍靈跟在兩人後頭,聽著他們時不時的交談。

倒沒聽出來什麽陰陽怪氣和單方面施壓,只覺得虛偽的緊。

要是談戀愛是這樣的,她這輩子都不會想談了。

等見到了肖拓,霍靈將手裏的禮物往桌上一擺,禮貌簡短而不失驕傲地介紹了一番:“這是能輔助分神期修士修行的白龍丹,藥性溫和,藥效也明顯。”

肖家的老祖,就是分神後期的修士。

達到了白玉京老祖們的平均水平,但壽數將盡,又早年受過傷,輕易不出,所以肖家在外頭仍舊矮人一頭。

實際上,肖羽已經替肖家老祖找到了治病的法子,讓對方暫時恢覆了分神後期的水平,能出手那麽一兩次。

只待他去博古城,取得裏面的一味靈丹,就能徹底治愈老祖,還能讓對方更進一步。

成為合體大能。

那時,肖家才會真正地在白玉京躋身上流。

只是如今他別說去博古城了,要出個門都不容易。

老祖的分神後期修為在葉家面前也不怎麽頂用,只能算作一步暗棋。

想到此處,肖羽看著自己蠢笨的父親說:“老祖不是年初還抱怨過修為多年未有進階麽?琰歌也是聽說了此事,才求來了這瓶丹藥。”

肖家對外自然是聲稱老祖沒事的,然而葉家早就把他們家調查得一清二楚。

只是不知道老祖的傷勢已經被暫且封住,能與人鬥法。

他要做的,就是讓葉家保持住以往的認知。

肖拓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哈哈大笑了幾聲,佯裝高興地拿起白龍丹,對葉琰歌道謝:“讓賢侄女掛心了。”

任誰看了他這蹩腳的表演,都要覺得肖家的老祖怕是不行了。

而這,正是肖羽的目的。

葉琰歌也是笑,並未放在心上。

就算肖家這位分神後期的老祖能動手又如何?

在葉朝庭面前,也不過是大些的螻蟻。

她心情很好地跟肖父分享了一些肖羽在葉家的經歷,肖父沒經歷過這些,眼界也有限,只覺得自己兒子在葉家過得錦衣玉食。

功課雖然緊些,但學的都是外頭學不到的東西。

家族史讓兒子能夠更好地與葉家人打好關系,人情世故什麽的,本就是必學的,禮儀讓兒子看起來更高貴,更像是上流的人。

而經營,更是了不得。

那可是天下第一商,別人花錢聽,葉家都不會透露分毫。

他就像是絕大多數將女兒嫁入高門的父親那樣,由衷地高興著,覺得兒子如今尊貴又體面。

肖羽如鯁在喉,卻只能笑著附和。

霍靈看著樂子,覺得不是當事人的話,果然很難體會當中的壓抑。

建議每一個試圖在未來妻子身上施加規則框條的男人,都親自體驗體驗。

從肖家離開之後,葉琰歌去了她名下的一處坊市。

然後進了一家成衣店,讓肖羽給她挑了件留仙裙,帶著霍靈進隔間換衣服,趁機讓真正的侍女與後者交換。

霍靈直接用變形術變成了“林大師”的樣子。

省去了變裝的工夫。

葉琰歌看了她這副扮相一樣,壓低聲音說:“你應當是成年了吧?”

女子十五及笄。

霍靈原本個子有些矮,又是娃娃臉,看著像年齡小。

但她覺得十五歲以下的姑娘有這種翻天覆地的本事,實在是離譜。

她十五歲的時候還在因為如何合理獲得葉家家產而苦惱。

霍靈一聽,就興奮了起來,用力點頭說:“年紀管夠。”

可是有一百多歲呢!

葉琰歌松了口氣,將一樣東西塞進她手中:“三日後,在天黑時分拿著它去城中的博弈坊,有一場好戲將會在那裏上演。”

博弈坊,是白玉京中最大的賭坊。

它的主人,是白家當代家主,白歡。

“不是說他們姐弟倆都是小可憐嗎?怎麽她還有心情經營賭場,還做得這麽大?”

霍靈將葉琰歌派人從莊子送來的點心往溫良面前放了放,收手的時候摸了兩塊酥點塞進嘴裏,邊吃邊含糊地說:“最大的賭坊,聽起來就像是葉家的。”

畢竟葉家很擅長賭命,商人氣也更濃一些。

在她的印象中,白塵安就跟仙女一樣,他姐就算不上仙女,也該差不多。

哪怕這賭坊是聚寶閣開的,她都不會這麽疑惑。

溫良拿起一塊點心,聞言露出些微的笑意:“看來你是見過白家那位常年在外游歷的公子。他與白歡確實是雙生姐弟,但性格卻是截然不同。”

“不過,也是極有意思的人。”

他將點心塞進自己的嘴裏,突然沒有說話。

霍靈殷勤地給他倒茶,說:“談十枚靈石的。”

總是白嫖,還是應該適當給點錢。

十枚靈石不能再多了,再多傷感情。

溫良愜意地端起茶喝了口,放下茶盞,開始給她科普。

確實稱得上科普。

他從白歡的第一任未婚夫講到了第十八任,語氣好像是在講王員外和他的十八房小妾。

“她給每一任未婚夫都說家裏催著她傳宗接代,日後白家的東西都是他們孩子的,但是每一任都沒在未婚夫的位置上待到成婚的那天。”

其中有白家其他人的從中作梗。

亦有白歡的推波助瀾。

她是游戲花叢的浪子,不吝惜情話,熱愛起舞,卻從不觸碰果實。

多情又無情。

“所謂的傳宗接代,只是幌子。”溫良頓了頓,“他們姐弟兩個大約都不打算讓白家的神血傳到下一代。”

只是白塵安選擇拒絕一個又一個追求者,而白歡選擇談一個又一個男人,苛刻地要求著,若是有一絲不滿,就將對方丟棄。

方向全然不同,但都是斷子絕孫的下場。

霍靈:“所以,那個博弈坊?”

“她跟第六任未婚夫就是博弈坊認識的,所以她重金買下了博弈坊,做大做強,時常過去緬懷追憶下自己的第六段感情。”

溫良補充:“這是對外的說法,實際上那是她精心經營的勢力,完全脫離白家其他人的視線,而且她也是自己喜歡莊家通吃的感覺。”

“哇哦。”

霍靈感嘆了句“這邊人也挺會玩的”,又問:“所以博弈坊最近是有什麽活動嗎?”

溫良:“白歡最近揚言,如果有人能在博弈坊連贏一百場,最後挑戰她成功,她就答應對方一件不涉及自己和弟弟的事情。”

“他們姐弟的慷慨舉世聞名,這次更是給出空白承諾,世人自然趨之若鶩。”

“其中就包括剛剛搬來的聚寶閣。”

霍靈看了他一眼。

這人對聚寶閣果然是有敵意的。

溫良:“聚寶閣的副閣主蘇酒你還記得吧?她很想拿下這次的彩頭,從而讓聚寶閣徹底在白玉京站穩腳跟。”

但是能在博弈坊贏一百場的人是鳳毛麟角,能贏過白歡的更是尚未出現過。

蘇酒找了許多善賭之人,從凡人到外海修士,但全都鎩羽而歸。

“她覺得要贏白歡,無論是賭術還是千術都不管用,得靠命好,好到哪怕剛入門都能閉著眼睛贏到最後。所以,你猜,她請了誰?”

霍靈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家天生富貴命的三師兄。

又覺得不大可能。

三師兄雖然跟家裏的感情關系僵硬,但跟家裏的金錢關系還是非常緊密的,不至於幫聚寶閣。

其他命好的,只有一個答案。

她有些無語:“肖羽?”

白塵安才被她救了幾天,新的轉機這就來了?

哦,不對。

那博弈坊的信物是葉琰歌給她的,說明這事是有人在背後設計。

她又快樂了起來。

溫良點了點頭:“確實是肖羽,天命者是很邪門的東西,平時可能有點兒小病小災,一遇到這種能得到天大好處的事情,每回都能得手。”

霍靈不知道這事背後是如何安排的,所以好奇心更盛。

肖羽的氣運若是真讓他贏到最後,豈不是真叫他找到突破口了?

她是讓白塵安承諾他跟他姐都不幫肖羽,可肖羽現在是要幫聚寶閣,而聚寶閣確實有跟葉家抗衡的資本。

“我只知道蘇酒確實請了肖羽,他們怎麽談的我不清楚。”

溫良將茶一飲而盡,看著她,笑吟吟地說出此行的目的:“不管他們談了什麽,肖羽贏了之後的事情總歸不是我樂見的。”

“你幫我阻止這件事,以後你在百聞樓所有的消費,都不收你一顆靈石。”

這相當於她擁有了數不盡的耳目,能夠知道這世上絕大多數的秘密。

霍靈先是心動,又猛然發現不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本來就打算跟我說這些,還坑了我十顆靈石!”

還讓她端茶倒水遞點心!

“別人的套路走多了,才能長本事嘛。”

溫良笑容未變,賤兮兮地說了這句話,直接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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