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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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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時綺慢慢睜開眼睛,茫然地望向天花板。

如同從漫長而旖旎的夢境中醒來,身體裏的熱潮趨於平穩,發情期不知饜足的欲望也被填滿。

與此相對應的是,他手腳都軟趴趴的,沒有一絲力氣。

他眨了一下眼,試著活動身體。

伴隨他的動作,腳踝處傳來些微動靜,有什麽沈重的、堅不可摧的東西將他困在床上。

嗯?

時綺勉強擡手,掀開蓬松柔軟的羽絨被,旋即不可思議睜大眼睛。

金屬制的鎖鏈如蛇一般纏繞在筆直修長的雙腿上,漆黑的顏色與雪白肌膚對比格外強烈。

似乎怕他受傷,時綺腳踝上纏著一對毛茸茸的雪白腳環,銬鏈恰好卡在外面,避免直接接觸金屬堅硬的內裏。

腳環上連著金色的小鈴鐺,伴隨他的動作搖晃出清脆聲響。

細細碎碎的鈴鐺聲乍然打破詭異的場景,時綺回魂一般晃晃腦袋,再次看向自己的腳踝。

不是夢。

他身上怎麽會帶著這種東西?

“睡醒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時綺扭過頭。

商隨推門而入,邊擦頭發邊向他走來。Alpha才洗過澡,濕漉漉的長發散在頸後,劉海下的眼睛分外明亮,渾身透出慵懶而饜足的氣息。

時綺立即問:“為什麽會有這個?”

發情期的記憶零碎又混亂,他對腳上的鎖鏈毫無印象,下意識向商隨尋求幫助。

商隨見他掀開被子,仰頭看向自己。

時綺身上只有一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衣,雙腿微微曲起。他的大腿和小腿都被細致舔吻過,緋紅痕跡一路蔓延,仿佛雪地盛開的桃花。

商隨的目光不由自主一頓。

意識到自己心跳加速、無可避免變得亢奮,商隨掐住指尖,逼迫自己清醒過來。

不行。

他昨晚給時綺做了臨時標記,也答應對方到此為止,不再繼續。

Alpha的身體構造相較Omega更適合侵略與征服,爆發力與持久力都更為強悍。與一般Alpha相比,他的體質更加特殊、也更難以滿足。

時綺一開始因為本能鬧得厲害,纏著他做,後面卻受不了開始求饒。

最厲害的一次更是迷迷糊糊,逃跑一樣往床下爬,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托住,時綺能直接摔在地毯上。

他當時故意捉弄人,幹脆就這麽懸在床邊,沒有停下。

想到時綺後來因為缺乏安全感手腳並用纏住他,商隨眼皮微微一跳,不禁湧起一股邪火。

反應過來,他在心裏罵了一句。

操,別想了。

半天沒等到答案,時綺歪歪頭,疑惑地叫他:“商隨?”

被叫到名字的Alpha目光挪到鎖鏈上,而後順勢看向時綺。

才剛睡醒,Omega白金色的發絲亂糟糟的,卻絲毫不影響容貌,一兩根亂翹的發絲令他看起來格外懵懂。

見時綺似乎暫時忘記發情期的情景,商隨將擦頭發的浴巾扔到一旁。

“小綺看不出來嗎?你被困在這裏,哪都去不了。”

他慢慢走到床邊,視線凝在時綺身上:“在祁江容易被找到,過幾天帶你回首都,或者出國,我會找個安全又漂亮的地方,把你藏起來。”

時綺大而明亮的眼睛光華流轉,像在思考他的話是真是假。

商隨放輕聲音:“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時間久了,你會慢慢忘記其他人,每天只見我一個,只和我說話。”

他說到後面彎下腰,伸手擡起時綺的臉。

時綺望著他沈沈的眼睛,在其中看見翻湧的欲念。

片刻過後,時綺開口指使他:“那你也去找個鏈子,跟我鎖在一起。”

“嗯……?”

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商隨怔楞片刻,笑吟吟答應:“好啊。”

時綺撇撇唇,不知道是委屈,還是無語。

商隨伸出手,替他整理略顯淩亂的頭發:“你不相信嗎?”

“別演了,我都想起來了。”時綺毫不客氣拆穿他,“鏈子是我自己扣上的。”

零碎的畫面陸陸續續從腦海中閃過,時綺嘗試將它們組合起來,終於大致拼湊出先前的情景。

他纏著商隨索取,一路跌跌撞撞從餐桌到臥室,在發情期的後半程,主臥變得混亂不堪。

他們在第三天到了次臥,進門的時候,時綺註意到室內放著沈重堅固的鎖鏈。

他問了商隨,才知道六年前那晚過後,商隨沒多久就特意定制了合金鎖鏈,即使不住在這邊,也像為彌補過去的錯誤,將牢不可摧的枷鎖留在房子裏。

“所以……”想到他易感期將自己鎖在畫室,時綺終於反應過來,“你這麽多年用鏈子困住自己,是因為我嗎?”

商隨立即否認:“只是我的習慣,和你沒關系。”

即使他過去一度認為自己易感期做錯了事、導致時綺離開,說到底用鎖鏈是他做出的選擇,不能將責任推到時綺身上。

“真的,是我自己想這樣。”商隨見他一直垂著眼睛,似乎心情不好,想辦法安慰他,“而且我跟沈千俞商量過,以後會用別的方法度過易感期,不會再用到它們。”

時綺倏忽擡頭:“你是不是很害怕?”

“……”

不等商隨開口,時綺走到黑沈沈的鏈條旁邊。

他伸出手,抓起鏈條,在商隨驚訝的目光裏,幹脆利落地將銬鏈扣上自己的腳踝:

“這樣就不用怕了,我不會離開你。”

商隨張了張口,想說什麽,最終神情莫測望向他。

時綺看見他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側臥在他們進門時只開了一盞小燈,Alpha高大的身影幾乎遮蔽所有光源,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一寸寸掠過時綺的臉龐。

原本平穩的信息素不受控制溢出,商隨的目光陰鷙而熾熱,如同幽幽燃燒的火焰。

時綺見他快要失控,心裏竟是湧起一股不清不楚的愉悅。

“還有一只,”時綺說,“你親手來扣吧。”

商隨拿過銬鏈,在他面前半跪下。

曾經令他無比厭惡的枷鎖在此刻被賦予全然不同的意義,他撩起眼,時綺正目不轉睛註視他。

他抓住時綺纖瘦的腳踝,後者配合他的力道擡起腿。

商隨停下動作,忽然道:“你似乎對我太好了。”

“Alpha都很擅長得寸進尺,就算在他們當中,我也很貪心,如果總是這樣縱容我……”他說得半真半假,“說不定有一天,我會在你面前徹底失控。”

或許和他的性格有關、又或許時綺是他失而覆得的珍寶,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他對時綺的感情混合著不正常的偏執,強烈到無法遏制。

“那你試試。”時綺淡淡地說,“試試看,我能不能管住你。”

原本松松圈住他腳踝的手腕驟然收緊,時綺略一挑眉。

瘋掉了?

哢噠一聲——

時綺的左腳同樣被扣上銬鏈。

特質的合金鎖鏈比想象中還要沈重,幾乎像被釘死在原地,不等他適應,便被人猛地一推。

他被迫倒在床上,因為沖擊力太過強烈,被鎖鏈纏住的雙腿短暫在空中踢了一下。Alpha小山般的重量同時壓上來,商隨用膝蓋頂開他的腿,居高臨下註視他。

時綺情不自禁彎起眼。

他伸出手,手指從高挺的眉骨劃到鼻梁,再輕輕觸碰商隨眼尾的淚痣。

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信息素快要爆炸、神情瀕臨癲狂的Alpha,而是能被隨意操控的玩具。

“你故意的?”商隨見他居然還有閑心觸碰自己,不知道該算挑釁、還是不知死活的勾引。

他舔了舔齒尖,幾乎想把時綺艹死在床上:“逼瘋我對你有什麽好處?”

時綺反而流露出新奇的表情。

原來他隨便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輕易讓商隨失去理智。

他喜歡的Alpha,這麽喜歡他。

“不知道,”時綺心情愉快,實話實說,“我只是覺得很有趣。”

……

……

“想起來了?”商隨見狀,不再故意嚇唬他,轉而示意他腳上的銬鏈,“幫你解開吧?”

時綺的後頸微微發燙,屬於另一個人的信息素留在他的身體裏,散發出甜絲絲的氣味。

昨晚商隨為他做了臨時標記,發情期得以結束。

AO之間的標記能夠連接身體,通過記號,他似乎也能感知到一點兒Alpha的情緒。

商隨好像很喜歡他被困住的模樣,不太舍得解開。

時綺索性配合他:“暫時不用。”

大概是第一次上床,商隨一直非常照顧他的感受。

除了被逼到失控那一晚,商隨都在盡可能服務他,讓他滿足和快樂。

既然喜歡他被鎖著,那就再等一會兒。

就當是給商隨好好表現的獎勵。

聽見他的回答,商隨眼神閃了一閃:“那我幫你上藥?”

時綺點點頭,撐著身體半坐在枕頭堆裏,又曲起膝蓋,方便另一個人到床上來。

商隨給他用的是固體的凝膠類藥物,會因體溫慢慢融化。

上藥過程中,冰涼的觸感令時綺略微掙紮,雙腳的鎖鏈伴隨他的動作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時綺略微蹙眉,對藥物表現出些許排斥。

“不舒服,”身上的標記令他本能地對商隨感到依賴,任性地提出要求,“親一下。”

Alpha聽話地靠過來,低頭含住他的唇瓣。

時綺情不自禁伸出胳膊,正想環上他的肩膀,這才註意到自己雙臂也殘留有桃花似的痕跡。

商隨到底在他身上留了多少吻痕?

但很快的,時綺來不及思考更多。

嘴裏軟綿綿的觸感令他渾身酥麻,商隨勾著他親吻,靈活的手指滑上他的脊背,熟練地找到對時綺來說最舒服的位置,慢慢撫摸。

時綺不知不覺放松下來,藥物逐漸融化。

他迷迷糊糊嘀咕:“好多水。”

黏黏糊糊的,不喜歡。

商隨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現在可不算多。”

昨晚到最後,時綺意識不清開始說胡話,說自己想吃蜂蜜。

明明什麽都吃不下去,卻纏著他索要食物,簡直像是某種香艷的夢境裏才會出現的精怪。

商隨見他神色茫然,輕舔一口Omega飽滿的唇瓣:“你昨晚像個小噴泉。”

時綺莫名其妙:“我昨晚又沒上藥。”

商隨笑得止不住,眼角眉梢好似染上春色。

時綺怔然地望著他,仿佛被勾住一般,鈴蘭的香氣不受控制溢出。

半晌過後,時綺倏然覺得不對。

被美色迷惑的大腦慢半拍地轉動,察覺到商隨笑這麽好看是在對他開黃腔,時綺惱怒地推了他一把:“你腦子裏裝的什麽騷東西!”

商隨沒有抵抗,順勢往後倒。

他的睡袍帶子系得松松垮垮,很快散開,時綺這才註意到他身上有不少抓痕,從寬闊的肩膀一路延伸至緊致的腹部。

好像有幾道還破了皮。

時綺看了好幾眼,不免心虛。

註意到他的視線,商隨立即順桿子往上爬:“小綺好粗魯,都把我抓疼了。”

即使明白他大概率是在裝柔弱,時綺還是道:“那我也給你上個藥?有沒有什麽治抓傷的。”

“不用,”商隨說,“你親一遍就不疼了。”

時綺難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唇瓣微動,商隨猜測可能是想問他是不是有病。

但到最後,時綺什麽都沒說。

真是乖孩子。

想到這裏,商隨目光轉動,註意力不知不覺被時綺腿上的銬鏈吸引。

他伸手扯了一下,神情愉悅地評價:“貓鏈子。”

“……”神經病。

他不理人,商隨卻來了勁,用鎖鏈繞過他的腿,又輕輕在他的小腿肌膚上畫圈:“小貓寶寶,你喜歡什麽樣的鏈子?下次換紅色怎麽樣,會很襯你的膚色。”

商隨的語氣黏黏糊糊,令時綺聯想到自己社交賬號下的留言。

在他戀愛之前,大多數粉絲都對他寶寶長寶寶短,時不時問他喜歡什麽顏色的麻袋。

“看我心情,”時綺說,“如果你下次能讓我高興,就隨便你。”

時綺補了一句:“不是你的話,我才不要被這種東西困住。”

商隨手指頓住,擡頭看他。

先前那股病態的勁頭退去,像是被時綺不經意說出的話戳中,商隨眸光盈盈:“小綺……”

一大早商隨的情緒便格外充沛,一個人就能演完一出情景劇。

時綺實在沒法再和他折騰,往後一躺:“我想再睡一會兒。”

他擡腿輕輕勾了一下Alpha的肩膀,既像撒嬌又像命令:“你上來,陪我睡覺。”

商隨乖乖答應一聲。

他的頭發還沒幹透,沒像時綺一樣睡下,而是半躺在一旁。

像是知道時綺喜歡什麽,商隨自覺地放出了一點兒甜蜜馥郁的信息素,手臂一攬,將他整個帶入懷中。

時綺順勢縮進他懷裏,忽然想到什麽:“你說,沈千俞和江硯現在怎麽樣?”

沈千俞幫了這麽大一個忙,時綺不禁喃喃:“不知道他們和好沒有。”

“你還挺關心。”商隨笑笑,“先睡吧,睡醒我去問問。”

時綺點點頭,把頭埋進他的胸口,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商隨有一搭沒一搭輕輕拍他的背,哄著時綺入眠。

他先前註意力都在時綺身上,沒來得及管別人的事情。

現在想想,時綺五天前把沈千俞的地址發給江硯,那晚正好是雷雨夜。

該說不說。

時綺還真是給沈千俞送了一份大禮。

-

轟然作響的雷鳴劃破寂靜,室內畫面短暫變為黑白。

沈千俞嘗試給自己倒酒,卻半天不見動靜,慢半拍發現手邊的酒瓶空空如也。

他揉了揉太陽穴,才看見桌上擺著好幾瓶被喝空的威士忌。

他鮮少酗酒,近些日子他和江硯斷掉聯系,不得已用酒精麻痹神經。

或許是因為窗外令人生厭的雷雨、又或許他心情糟糕到極點,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不受控制浮現。

八年前,他和母親在海城旅游,下山時突逢暴雨,有人主動將車停在路邊。

車主是個樣貌儒雅的中年人,看起來像是Beta,言談舉止間透出一股奇異的親和力,輕而易舉便能獲取他人信任。

沈千俞後來才知道,那是海城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那股詭異的親和力,則是精神操控的結果。

往日他不會輕易相信陌生人,但在那一天,他稀裏糊塗和母親一起上了車。

再醒來時,他被麻繩束縛手腳,關在地下室裏,母親在一旁昏迷。他依稀聽見外界雷聲大作。

他似乎被註射了鎮定類的藥物,頭腦不甚清醒,只能看見不遠處昏黃的燈光和兩道對峙的人影。

“兩個人中選一個,只要你隨便剁掉一根手指,我就讓他們多活一天。”

那道說話的聲音有幾分耳熟,沈千俞反應過來,是讓他們搭便車的車主。

與先前溫和儒雅的模樣不同,他的語氣激昂亢奮,沈千俞聞到快要炸開的信息素,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個偽裝成Beta的Alpha。

“整整十根手指,這對母子能多活十天,怎麽樣?很劃算吧!”

另一道身影似乎是個少年,沈千俞聽見他不斷拒絕,卻被步步緊逼,Alpha抓住他的肩膀循循善誘:

“你可是幫忙續命的大恩人,他們死了都會感謝你的!”

屬於Alpha的信息素極為霸道,是一種帶著血腥氣的腐肉味,即使相隔一定距離,也令人遍體生寒。

少年被信息素壓制,終於崩潰道:“別動他們,你剁我的手吧!”

“身為同類,我不會傷害你。”Alpha稍作停頓,“但你不願意,我只能殺了他們。”

少年聲音顫抖:“……不,不行!!”

“要不要問問他們的意見?”Alpha笑著說,“是願意被剁掉手指,還是願意就這麽死掉?”

見他不說話,Alpha驟然拔高聲音,冷酷而狂熱地說:“問問吧!小少爺,可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高人一等,生來就有主宰他人生死的權利!”

“作為被屠戮那一方,以往他們都別無選擇。”

沈千俞隱約感覺到有人一步步走近,將刺骨的冷水潑在他臉上。

他被迫清醒過來,勉強看清楚周圍的場景。

他聽見Alpha補完後半句:“當然啦,我們偶爾可以聽聽這些家夥在想什麽。”

他被人一把抓住頭發。Alpha像對待畜生,毫無憐憫之意,惡魔般的眼睛從沈千俞臉上掠過:“小子,你想怎麽選?”

比起和他說話,Alpha更像在逼迫另一個人。

不遠處的少年因為信息素壓制神情蒼白,他跪在地上,嘴角帶著血絲。

四目相對,沈千俞在少年眼中看見壓抑的憤怒和瀕臨爆發的絕望。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商隨。

……

……

叮咚、叮咚——

有人在外面按門鈴,邊拍門邊喊:

“商隨?商隨你在嗎?”

半天等不到動靜,電話又打不通,江硯終於怒道:“這人怎麽不接電話啊,素質好差!”

他氣得絮絮叨叨,房門從裏面驟然拉開。

江硯歡喜道:“你終於開門——”

看清楚來人,他表情一僵。

江硯和沈千俞對視須臾,只覺得渾身冒出雞皮疙瘩。

不等他往後退,手臂被人一把攥住。

沈千俞的信息素和濃重的酒味混在一起,愈創木冷淡自持的味道顯出快要失控的狂熱。

黑暗中閃電撕開夜幕,雷鳴持續不絕。

沈千俞目不轉睛註視他,驀然一笑。

偏偏在他厭惡的雷雨夜送上門……

真是一份大禮。

江硯被攥住手腕,逃脫不能,只得幹巴巴地和他打招呼:

“那什麽,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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