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仇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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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仇殺（下）
公寓的電梯還在修，藍桉沒有心情等，手揣在褲兜裏直接朝樓道間走去。
藍桉走得很快，腦子裏全是陸予笙挑眉看他的樣子。那樣的陸予笙讓他想到車裏、沙發上、窗臺上，氣息燥熱起來。
燥熱沒持續多久就被高跟鞋的聲音打斷。藍桉擡起的腿收了回來，高跟鞋聲戛然而止。
樓道間的空氣突然變得靜止萬分，一絲氧氣都沒有。
藍桉試著又往上擡了兩步，高跟鞋也走了兩步。
兩人的頻率出奇的一致。
藍桉的手從兜裏抽了出來搭在扶手上，骨指分明的手指發白、微緊。他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撐著扶手往上飛奔而去，高跟鞋的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最後消失不見。
藍桉撐著扶手在樓道間喘著氣，這氣息不像累的，更像是一種恐懼，由內而外的害怕。
緩了好一會，藍桉背抵在扶手上從兜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羅微兒……”
“藍先生你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診所了，我正尋思著給你打電話呢。”電話那頭羅微兒說道。
藍桉緩了一口氣：“羅微兒，我可能病情嚴重了。”
“嚴重了？不太可能呀。”
藍桉又說道：“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藍桉將剛剛的情況向羅微兒說了一遍。
羅微兒想了一下，認真道：“藍先生我建議你親自來一趟診所，有可能對方只是誤會了你，所以才會加快腳步，這也許和你的病情並沒有直接關系。”
“也許吧，也許是我太緊張了……”
掛了電話之後，藍桉坐在樓梯間待了很久。
他剛到慶陽市的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做噩夢，老是夢見陸予笙被關在狹小的水泥房裏，滿身是血。
那段時間藍桉是極度痛苦的，那樣的痛苦讓他一直靠藥物治療。
所以高跟鞋的聲音讓藍桉開始懷疑自己，甚至害怕，害怕有些‘東西’根本沒有結束。
……
慶陽市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雨水打在藍山居窗戶的玻璃上，“嗒嗒”的一直響。
這樣的天氣好似臨冬前的全部發洩。
藍桉坐在窗前欣賞窗外的雨，目光落在遠處。
好幾天了，陸予笙沒有再出現。
他好像很忙？
案子的事藍桉也沒有再問，嚴墨也並沒有再打電話來，吳迪來店裏喝過兩次咖啡。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這三年藍桉都是這麽過的，可最近他卻覺得格外的孤獨。
張舒瑤收拾完桌子，走了過來，好奇道：“老板你在看什麽？”
他隨著藍桉的視線望過去，剛好是海天大廈。
藍桉收回視線，兩手抵在一起的手指動了下：“今年冬天會下雪嗎？”
“阿？”張舒瑤有些沒反應過來，遲疑道：“下雪？每年冬天都會下雪呀。”
藍桉又說道：“下雪了，冬天應該會很冷吧。”
“……”
慶陽市刑警大隊。
陸予笙收起手上的黑色雨傘掛到一旁的傘架上。
郭隊客氣道：“抱歉陸專家，下雨天還得專程讓您跑一趟。”
陸予笙拍了拍大衣粘上的雨水：“郭隊客氣了。”
“自己開車來的？滬市到慶陽市也挺遠的。”
陸予笙應道：“還好，開快一點三個小時。”
“陸專家現在一直在滬市？”郭隊聽吳迪說他們以前在臺寧市共事過，所以也就多問了下。
陸予笙很禮貌道：“偶爾在滬市，不過這次來慶陽暫時不會走了，到時候還是會回臺寧市。”
他回答得很細，倒是讓郭隊有些意外，又有些尷尬，畢竟他們並不熟。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朝審訊室走去。
快到審訊室的時候，陸予笙忽地停下腳：“郭隊，我記得你們隊之前破過一起‘蘆葦連環殺人’案對吧？”
郭隊怔了一下：“您是指……”
陸予笙打斷道：“嗯，就是用絲巾殺人那宗案件。”
郭隊轉過身有些不解地看向陸予笙，目光敏感。此案並未向外透露過細節，特別是“絲巾”兩字。
走廊裏的光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也顯得危險起來。
陸予笙又說道：“我想借你們的案卷看一下。”
郭隊欲要開口，又聽見他說道：“此案可能和這次的案件有關。”
藍桉從臺寧市離開之後，陸予笙去過很多城市，把他有可能待的城市都找了一遍。陸予笙不信自己母親的威逼能讓藍桉離開臺寧市，除非有人拿自己的性命威脅他，或者那次案件並沒有結束。
陸予笙想到了一個細思極恐的問題——藍桉在，兇手便在。
半年前慶陽市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曾是一名學校的小賣部老板，幾名被害人均曾為學校的學生、老師。兇手將其殘忍殺害，拋屍在了蘆葦裏，屍體的腳腕都用絲巾綁起來還打了個結。
而這個結的打法很特別，陸予笙少年時見過，面具男的綁繩之法就是這樣的。
他不信會有如此巧合的事，要麽當年的‘1.7綁架案’兇手並沒有死，要麽兩起案件之間有關聯。
當然‘絲巾’的細節有他能知道的渠道。也正是因為如此陸予笙才會來慶陽市，才會答應協助刑警大隊破案。
審訊室裏。
女人還穿著工作服，頭發一絲不茍的半紮著，額前沒有一點碎發。
她有些不耐煩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天我生病睡了一天，有問題嗎？”
“一天都沒有出門？”嚴墨這樣問道。
女人睨視著他：“這位警察同志，我生病請假犯法嗎？”
“不犯法。”嚴墨說完就那樣直楞楞地看著她，不再提問。
女人的身材雖說不上極好，那也是珠圓玉潤。被這麽一盯，有些惱怒道：“這位警察同志，你們審案就是這麽審的？”
嚴墨在她眼裏成了輕浮之人。
嚴墨抱著雙臂淡淡道：“生病了為什麽不去醫院？”
女人一聽有些不悅道：“我說這位警察同志，哪條法律規定生病了必須去醫院。”
“七月二十號，八月二十號，九月二十三號，十月六號，你都生病了？”
女人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沈默了幾秒才說：“警察同志，我生病和你沒關系吧？”
嚴墨又說道：“知道最近連環殺人案吧？你生病的時間剛好是受害人被害的後一天。”
不過一共有五個被害人，但女人卻只有四天請假，略微有些出入。
女人說道：“你都說了是後一天，我生病請假去看她們嗎？我看著有那麽閑嗎？”
女人鎮定得看不出一絲破綻。
嚴墨拿出一張照片擺在桌子上：“在你家裏搜出了一條黑色絲襪。”
女人冷聲不耐煩道：“哪條法律規定家裏不能有絲襪？”
嚴墨身子往前傾，嚴肅道：“可根據我們調查你並沒有穿絲襪的習慣。”
女人冷笑一聲：“這位警察同志，你真的很好笑，我就不能在家穿著玩嗎？”
她說著身子往前傾了一下，譏諷道：“要不要我穿上給你看看？”
嚴墨沒有接話，而是從兜裏掏出一盒煙抖了兩下，又看向女人說道：“介意我抽煙嗎？”
女人沒想到警察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楞了下說：“不介意。”
嚴墨用嘴叼出一根煙，火焰跳動，他吸了一口後吐出煙，頓時昏暗的審訊室裏煙霧繚繞。
一旁的警員握著筆停了下來，有些不解。
嚴墨又抽了兩口，才說：“要來一根嗎？”
女人咽了下喉嚨：“如果可以的話，來一根。”
嚴墨抖出一根將煙盒伸了過去，女人用手指夾出一根，又借了個火，動作嫻熟。
嚴墨忽地問道：“平時也喜歡抽荷花？”
“嗯，這個煙清新淡雅。”女人點了下頭。
嚴墨又說道：“所以你在楊娟家抽的也是這種？”
女人吐了一半的煙停了下來，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緊，不過很快氣定神閑道：“楊娟是誰？你們警察喜歡玩這套？”
嚴墨沒有回他，只是將抽了一半的煙蒂掐滅。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陸予笙走了進來朝嚴墨示意了一下眼神，嚴墨會意地離去。
門再次被關上，仿佛將人隔在了一個小的世界。
中途換人，女人有些不安，即便眼前的人看起來比剛剛的警官斯文。
她顯得略微不安。
陸予笙坐在椅子上從容地翻看著女人的資料。
時間很慢。
女人有些坐不住道：“這位警察，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不夠清楚嗎？”
陸予笙一本正經道：“你好，我不是警察。”
女人楞了下。
陸予笙又道：“正式介紹一下，我是一名心理醫生。”
聽到“心理醫生”三個字，女人眼睛有些渙散，不安道：“我沒病！”
陸予笙沒有理她，依舊很認真地看完資料，才問道：“付晴柔？名字取得挺好聽。”
叫晴柔的女人更加不安了。
她有些不耐煩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陸予笙擡頭看向她耳釘：“怎麽只帶一個耳釘？”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女人的意料。她楞了下焦躁道：“我打耳釘，警察也要管？”
陸予笙看著她道：“你討厭穿高跟鞋又配黑絲襪的人？尤其是中年單身女人，所以每次你看到她們心裏就抓狂，就想要殺了她們，甚至連殺害她們，你都覺得不解氣。”
這句話又是猝不及防。
付晴柔焦躁道：“沒有！”
她的氣息明顯變快，眼神躲閃。
陸予笙繼續道：“你小時候寄養在伯父家，後來伯父死了，就一直跟著伯母。伯母喜歡穿高跟鞋，還總是在高跟鞋裏配條黑絲襪，也總是喜歡去打麻將，每次打完麻將輸了之後，就會回來虐待你。”
女人吼道：“沒有！”
陸予笙繼續道：“有一次她將麻將好友帶回了家，那麻將好友趁她不註意就侵犯了你，可你向伯母求救反而遭到了毒打。”
“沒有！沒有！沒有！”
“有！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這樣你受到了反覆的傷害，仇恨的種子就在你心裏生根發芽。”
付晴柔抱著頭很痛苦吼道：“不是我！我沒有！那不是我！”
“那就是你。”
付晴柔盯著陸予笙咬牙道：“不是我！我沒有！我是男人！”
陸予笙很認真道：“正因為你是男人，你更接受不了那樣的侵犯。你開始逃離，逃離那樣的魔爪，你改名換性就想忘記那些過去，可越是逃離，心裏的仇恨就如野草般瘋長。可那個女人早已經死了，這樣的仇恨你無處發洩，於是你尋找有同樣象征的目標。”
吳迪調查出來的資料並不全，但陸予笙還是從資料裏有用的線索將整個過程串聯了起來。
不過這樣的聯想也來源於藍桉的案件性質分析——仇殺。
不然他的案件性質分析還處在兇手戀母，或者情殺之中。
付晴柔很痛苦地搖頭：“別說了，我沒有……不是我……那不是我……”
陸予笙沒有停下來，繼續道：“那就是你，你一直沒有走出陰影，而是越陷越深，甚至痛苦又無處發洩。當你殺完一個人後，你的心就得到了滿足，每殺完一個你的心就得到一次釋放，還有報仇的快感，可這樣的快感卻維持不了不多，於是你開始尋找更多的目標……”
女人打斷道：“別說了！夠了！求你別再說了！是我！人都是我殺的！全都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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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電梯還在修，藍桉沒有心情等，手揣在褲兜裏直接朝樓道間走去。
藍桉走得很快，腦子裏全是陸予笙挑眉看他的樣子。那樣的陸予笙讓他想到車裏、沙發上、窗臺上，氣息燥熱起來。
燥熱沒持續多久就被高跟鞋的聲音打斷。藍桉擡起的腿收了回來，高跟鞋聲戛然而止。
樓道間的空氣突然變得靜止萬分，一絲氧氣都沒有。
藍桉試著又往上擡了兩步，高跟鞋也走了兩步。
兩人的頻率出奇的一致。
藍桉的手從兜裏抽了出來搭在扶手上，骨指分明的手指發白、微緊。他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撐著扶手往上飛奔而去，高跟鞋的聲音也變得急促起來，最後消失不見。
藍桉撐著扶手在樓道間喘著氣，這氣息不像累的，更像是一種恐懼，由內而外的害怕。
緩了好一會，藍桉背抵在扶手上從兜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羅微兒……”
“藍先生你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診所了，我正尋思著給你打電話呢。”電話那頭羅微兒說道。
藍桉緩了一口氣：“羅微兒，我可能病情嚴重了。”
“嚴重了？不太可能呀。”
藍桉又說道：“我好像出現幻覺了。”
藍桉將剛剛的情況向羅微兒說了一遍。
羅微兒想了一下，認真道：“藍先生我建議你親自來一趟診所，有可能對方只是誤會了你，所以才會加快腳步，這也許和你的病情並沒有直接關系。”
“也許吧，也許是我太緊張了……”
掛了電話之後，藍桉坐在樓梯間待了很久。
他剛到慶陽市的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做噩夢，老是夢見陸予笙被關在狹小的水泥房裏，滿身是血。
那段時間藍桉是極度痛苦的，那樣的痛苦讓他一直靠藥物治療。
所以高跟鞋的聲音讓藍桉開始懷疑自己，甚至害怕，害怕有些‘東西’根本沒有結束。
……
慶陽市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雨水打在藍山居窗戶的玻璃上，“嗒嗒”的一直響。
這樣的天氣好似臨冬前的全部發洩。
藍桉坐在窗前欣賞窗外的雨，目光落在遠處。
好幾天了，陸予笙沒有再出現。
他好像很忙？
案子的事藍桉也沒有再問，嚴墨也並沒有再打電話來，吳迪來店裏喝過兩次咖啡。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這三年藍桉都是這麽過的，可最近他卻覺得格外的孤獨。
張舒瑤收拾完桌子，走了過來，好奇道：“老板你在看什麽？”
他隨著藍桉的視線望過去，剛好是海天大廈。
藍桉收回視線，兩手抵在一起的手指動了下：“今年冬天會下雪嗎？”
“阿？”張舒瑤有些沒反應過來，遲疑道：“下雪？每年冬天都會下雪呀。”
藍桉又說道：“下雪了，冬天應該會很冷吧。”
“……”
慶陽市刑警大隊。
陸予笙收起手上的黑色雨傘掛到一旁的傘架上。
郭隊客氣道：“抱歉陸專家，下雨天還得專程讓您跑一趟。”
陸予笙拍了拍大衣粘上的雨水：“郭隊客氣了。”
“自己開車來的？滬市到慶陽市也挺遠的。”
陸予笙應道：“還好，開快一點三個小時。”
“陸專家現在一直在滬市？”郭隊聽吳迪說他們以前在臺寧市共事過，所以也就多問了下。
陸予笙很禮貌道：“偶爾在滬市，不過這次來慶陽暫時不會走了，到時候還是會回臺寧市。”
他回答得很細，倒是讓郭隊有些意外，又有些尷尬，畢竟他們並不熟。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朝審訊室走去。
快到審訊室的時候，陸予笙忽地停下腳：“郭隊，我記得你們隊之前破過一起‘蘆葦連環殺人’案對吧？”
郭隊怔了一下：“您是指……”
陸予笙打斷道：“嗯，就是用絲巾殺人那宗案件。”
郭隊轉過身有些不解地看向陸予笙，目光敏感。此案並未向外透露過細節，特別是“絲巾”兩字。
走廊裏的光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也顯得危險起來。
陸予笙又說道：“我想借你們的案卷看一下。”
郭隊欲要開口，又聽見他說道：“此案可能和這次的案件有關。”
藍桉從臺寧市離開之後，陸予笙去過很多城市，把他有可能待的城市都找了一遍。陸予笙不信自己母親的威逼能讓藍桉離開臺寧市，除非有人拿自己的性命威脅他，或者那次案件並沒有結束。
陸予笙想到了一個細思極恐的問題——藍桉在，兇手便在。
半年前慶陽市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曾是一名學校的小賣部老板，幾名被害人均曾為學校的學生、老師。兇手將其殘忍殺害，拋屍在了蘆葦裏，屍體的腳腕都用絲巾綁起來還打了個結。
而這個結的打法很特別，陸予笙少年時見過，面具男的綁繩之法就是這樣的。
他不信會有如此巧合的事，要麽當年的‘1.7綁架案’兇手並沒有死，要麽兩起案件之間有關聯。
當然‘絲巾’的細節有他能知道的渠道。也正是因為如此陸予笙才會來慶陽市，才會答應協助刑警大隊破案。
審訊室裏。
女人還穿著工作服，頭發一絲不茍的半紮著，額前沒有一點碎發。
她有些不耐煩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天我生病睡了一天，有問題嗎？”
“一天都沒有出門？”嚴墨這樣問道。
女人睨視著他：“這位警察同志，我生病請假犯法嗎？”
“不犯法。”嚴墨說完就那樣直楞楞地看著她，不再提問。
女人的身材雖說不上極好，那也是珠圓玉潤。被這麽一盯，有些惱怒道：“這位警察同志，你們審案就是這麽審的？”
嚴墨在她眼裏成了輕浮之人。
嚴墨抱著雙臂淡淡道：“生病了為什麽不去醫院？”
女人一聽有些不悅道：“我說這位警察同志，哪條法律規定生病了必須去醫院。”
“七月二十號，八月二十號，九月二十三號，十月六號，你都生病了？”
女人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沈默了幾秒才說：“警察同志，我生病和你沒關系吧？”
嚴墨又說道：“知道最近連環殺人案吧？你生病的時間剛好是受害人被害的後一天。”
不過一共有五個被害人，但女人卻只有四天請假，略微有些出入。
女人說道：“你都說了是後一天，我生病請假去看她們嗎？我看著有那麽閑嗎？”
女人鎮定得看不出一絲破綻。
嚴墨拿出一張照片擺在桌子上：“在你家裏搜出了一條黑色絲襪。”
女人冷聲不耐煩道：“哪條法律規定家裏不能有絲襪？”
嚴墨身子往前傾，嚴肅道：“可根據我們調查你並沒有穿絲襪的習慣。”
女人冷笑一聲：“這位警察同志，你真的很好笑，我就不能在家穿著玩嗎？”
她說著身子往前傾了一下，譏諷道：“要不要我穿上給你看看？”
嚴墨沒有接話，而是從兜裏掏出一盒煙抖了兩下，又看向女人說道：“介意我抽煙嗎？”
女人沒想到警察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楞了下說：“不介意。”
嚴墨用嘴叼出一根煙，火焰跳動，他吸了一口後吐出煙，頓時昏暗的審訊室裏煙霧繚繞。
一旁的警員握著筆停了下來，有些不解。
嚴墨又抽了兩口，才說：“要來一根嗎？”
女人咽了下喉嚨：“如果可以的話，來一根。”
嚴墨抖出一根將煙盒伸了過去，女人用手指夾出一根，又借了個火，動作嫻熟。
嚴墨忽地問道：“平時也喜歡抽荷花？”
“嗯，這個煙清新淡雅。”女人點了下頭。
嚴墨又說道：“所以你在楊娟家抽的也是這種？”
女人吐了一半的煙停了下來，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緊，不過很快氣定神閑道：“楊娟是誰？你們警察喜歡玩這套？”
嚴墨沒有回他，只是將抽了一半的煙蒂掐滅。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陸予笙走了進來朝嚴墨示意了一下眼神，嚴墨會意地離去。
門再次被關上，仿佛將人隔在了一個小的世界。
中途換人，女人有些不安，即便眼前的人看起來比剛剛的警官斯文。
她顯得略微不安。
陸予笙坐在椅子上從容地翻看著女人的資料。
時間很慢。
女人有些坐不住道：“這位警察，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還不夠清楚嗎？”
陸予笙一本正經道：“你好，我不是警察。”
女人楞了下。
陸予笙又道：“正式介紹一下，我是一名心理醫生。”
聽到“心理醫生”三個字，女人眼睛有些渙散，不安道：“我沒病！”
陸予笙沒有理她，依舊很認真地看完資料，才問道：“付晴柔？名字取得挺好聽。”
叫晴柔的女人更加不安了。
她有些不耐煩道：“想問什麽就問吧！”
陸予笙擡頭看向她耳釘：“怎麽只帶一個耳釘？”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女人的意料。她楞了下焦躁道：“我打耳釘，警察也要管？”
陸予笙看著她道：“你討厭穿高跟鞋又配黑絲襪的人？尤其是中年單身女人，所以每次你看到她們心裏就抓狂，就想要殺了她們，甚至連殺害她們，你都覺得不解氣。”
這句話又是猝不及防。
付晴柔焦躁道：“沒有！”
她的氣息明顯變快，眼神躲閃。
陸予笙繼續道：“你小時候寄養在伯父家，後來伯父死了，就一直跟著伯母。伯母喜歡穿高跟鞋，還總是在高跟鞋裏配條黑絲襪，也總是喜歡去打麻將，每次打完麻將輸了之後，就會回來虐待你。”
女人吼道：“沒有！”
陸予笙繼續道：“有一次她將麻將好友帶回了家，那麻將好友趁她不註意就侵犯了你，可你向伯母求救反而遭到了毒打。”
“沒有！沒有！沒有！”
“有！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這樣你受到了反覆的傷害，仇恨的種子就在你心裏生根發芽。”
付晴柔抱著頭很痛苦吼道：“不是我！我沒有！那不是我！”
“那就是你。”
付晴柔盯著陸予笙咬牙道：“不是我！我沒有！我是男人！”
陸予笙很認真道：“正因為你是男人，你更接受不了那樣的侵犯。你開始逃離，逃離那樣的魔爪，你改名換性就想忘記那些過去，可越是逃離，心裏的仇恨就如野草般瘋長。可那個女人早已經死了，這樣的仇恨你無處發洩，於是你尋找有同樣象征的目標。”
吳迪調查出來的資料並不全，但陸予笙還是從資料裏有用的線索將整個過程串聯了起來。
不過這樣的聯想也來源於藍桉的案件性質分析——仇殺。
不然他的案件性質分析還處在兇手戀母，或者情殺之中。
付晴柔很痛苦地搖頭：“別說了，我沒有……不是我……那不是我……”
陸予笙沒有停下來，繼續道：“那就是你，你一直沒有走出陰影，而是越陷越深，甚至痛苦又無處發洩。當你殺完一個人後，你的心就得到了滿足，每殺完一個你的心就得到一次釋放，還有報仇的快感，可這樣的快感卻維持不了不多，於是你開始尋找更多的目標……”
女人打斷道：“別說了！夠了！求你別再說了！是我！人都是我殺的！全都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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