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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玫瑰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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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玫瑰葬禮

面具男聽到這樣的話並沒有意外,反倒是氣定神閑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藍桉沈默了一下:“吳叔……怎麽可以是你……為什麽偏偏是你……”

小時候他見到吳叔的時間比陶書禾多。每次他在停屍房外等陶書禾時,吳叔總會多叫一份飯,偶爾還塞他兩個水果。

藍桉又說道:“我本該想到你的,可我始終不信是你。自殺的幾具屍體明明就有一股很明顯的香味,可你一個老法醫卻聞不出來,最讓我想不到的是鑒證科卻沒有提取到任何線索,做為法醫的你是最方便掩蓋的。你平時又喜歡泡在停屍房,什麽事都親力親為,所以不會有人懷疑到你。”

也是那時起,藍桉開始懷疑老吳,可始終不敢想。

老吳清了清嗓子說道:“果然什麽都逃不過你。”

“可是為什麽呀吳叔?”

老吳冷冷道:“當年‘1.7綁架案’一共存活了4個人質,可偏偏阿州不在,偏偏他不在……為什麽就不能是他……”

老吳名叫吳國成,妻子早年病逝,家中有一子在高中那年不幸又病逝。整個局裏的人都知道老吳的情況,都認為他失妻失子之痛無法走出,所以喜歡整天泡在停屍房裏。

藍桉咽了咽喉嚨的苦澀:“阿州是你的兒子?他也在那次的人質當中……”

最後他幾乎問不下去。

老吳說:“是呀,存活了四個,為什麽偏偏就不能多一個,為什麽?藍桉……你說為什麽?為什麽你活了下來?為什麽偏偏你去了阿州沒有活下來?”

藍桉沒有心思安慰他,求道:“吳叔你放了陸予笙吧,他也是受害者。”

“不……”老吳看著手上的柳葉刀,“憑什麽他活得好好的!?憑什麽阿州沒有活下來!?”

“藍桉為什麽你活著逃了出來……”

透過那層面具,藍桉感覺幾乎看到了那張粉飾猙獰的臉,不再是他認識的吳叔。

藍桉還是問道:“吳叔你到底想幹什麽?”

老吳又拿起一把柳葉刀扔在地上:“還是一樣選一個,要麽你活著,要麽他活著。”

手銬“哢哢”作響,陸予笙不停的扭動身體,卻怎麽也發不出聲。

藍桉幾乎崩潰的問道:“那些……人都是你殺的……”

老吳說:“是呀,都是我一刀一刀割開他們的肉,翻出來的肉多好看。”

藍桉經常看老吳操作柳葉刀。老吳有個習慣,每次用柳葉刀時都很講究刀口的大小,他總說‘哪怕人已經死了也是會疼的,能盡量不增加多一點的傷口就不要增加’。所以,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變?

藍桉聲音有些啞道:“可是為什麽呀吳叔?和這些人又有什麽關系?”

此刻他除了穩住老吳,也在拖延時間。

老吳幾乎吼道:“阿州怎麽死的?!為什麽你活著走了出來?!偏偏他沒有!?”

藍桉不知道阿州是誰,也可以說他從來都不知道每一個少年的名字。

但他還是想到了一個人,他不敢說也不敢問。

老吳又說:“前面兩個都活了下來,偏偏我家阿州……沒有。他死在了最後一天,找的時候,他整個臉都沒……”

最後一天,面具男給藍桉的最後一天。

藍桉往前爬了一步,身體到了崩潰邊緣,他拿起那把刀,問道:“是不是只要我選擇了,你就可以放了他。”

老吳吼道:“我的阿州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藍桉呀可你活得好好的,活得好好的。”

他說完直接用柳葉刀又劃向了陸予笙的手腕,威脅道:“藍桉別拖延時間了。”

這一次老吳加深了刀口,血順著手銬的位置流了下來。

藍桉全身都在顫抖,幾乎崩潰道:“好……我選擇。但是吳叔你能告訴我你背後的人是誰嗎?”

關於三天時間的事,只有當年活著的人質知道,所以老吳不可能知道。重點所有發生的案件,老吳一個人是完成不了的。

老吳走到陸予笙腦袋處,把柳葉刀到了他脖子處,語氣平淡:“藍桉從始至終就我一個人,沒有別人,所以你也別妄圖拖延時間了,你是知道的即便有人找到這裏,我也一樣能殺了他。”

“好……”藍桉凝視著那張面具,又看了操作臺上的陸予笙一眼,即便看不到他五官,還是多停留了下,“吳叔你說話算話,這事和陸予笙沒有關系。但是最後我還是想說阿州的死和我沒有關系,我從來沒有動過殺別人讓自己活下來的念頭。”

老吳冷笑道:“阿州死了,你卻活著逃了出來,藍桉呀,你我之間就不要車軲轆了吧。”

他手上的柳葉刀又深了一分,陸予笙的脖頸皮膚滲出血痕。脖子雖被鐵環套著,一直處於掙紮狀態。

“不!”藍桉崩潰道:“我選……我現在就選……放了他……求你……”

他說完撿起地上的柳葉刀插進了離胸口不遠的位置。

他不想死,十年前不想,現在更不想。

藍桉倒在地上,如霜般寒冷的神色微微化開,最後還是擡起頭朝陸予笙的方向看了一眼,伸出去的手落了下去。

陸予笙我們以後在一起,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

夏末空氣沈悶得風都懶得吹拂,病房外的樹葉偶爾搖曳一下。

陸予笙坐在病床旁削著蘋果,脖子和手腕上都纏著繃帶,看上去略顯笨拙,好幾次差點削到手。

藍桉實在看不下去說道:“不會就別糟蹋蘋果。”

即便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可他還是喜歡毒舌一下。

陸予笙說道:“我可以學。”

藍桉也不再阻止,任由陸予笙削著蘋果。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嘴角溢出了一點不太明顯的笑。

這是藍桉醒過來的第二天,他以為再也見不到陸予笙,所以現在的一切在他眼裏都是美好。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後又傳來了敲門聲。

陸予笙不耐煩道:“請進。”

左鳴提著果籃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嚴墨。

他將果籃放下就調侃道:“我說陸予笙這次你得給我買兩條荷花吧,要不是我及時趕到,藍桉可就去西天見佛祖了。”

陸予笙頭也不擡,削下一小塊蘋果遞到藍桉嘴邊:“好,十條荷花。”

左鳴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那個……也不用這麽大方吧。”

再這麽大方,他一年的煙都有人包了。

藍桉嘆了口氣當著兩人的面用手接過蘋果立馬放進嘴裏,欲蓋彌彰。

陸予笙很自然道:“我有錢。”

左鳴咳了兩聲:“真是沒有可比性。”

嚴墨倒是話不多,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記錄本,說道:“抱歉這個點來。”

“沒事,想問什麽就問吧。”藍桉這樣說的時候又接過一塊陸予笙遞上來的蘋果。

真是別人不尷尬,似乎尷尬的是自己。

嚴墨問道:“當時在山莊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藍桉將所有的事都細說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假設。當然除了他,所有人都做完了筆錄,這是辦案的流程。

那天藍桉出山莊開車在山裏迷路時,陸予笙因為蘇澤的話‘你就放心他一個人下山’而擔心,所以後腳跟了出來。從內廳出來看到可疑人影,追上去撲了空,又返回確定蘇澤時又撲了空,接著便發現了餐桌上的屍體。然後老吳出現,陸予笙雖有懷疑但不夠謹慎被老吳趁機打了一支‘軟身劑’。當然紐扣的線索也是陸予笙故意留下的。

山莊名為玫瑰花莊,老吳在此租了兩年。而玫瑰花下的養分都是這兩年臺寧市失蹤的人口,永遠葬在了玫瑰花下,嬌艷無比。

當然那天出現在山莊的‘藝術品’也是誤走進山莊的人,原本只是參加一場學術會,卻永遠停留在玫瑰花下。

嚴墨沈默了一會又問:“當年‘1.7綁架案’最後一具屍體是怎麽回事?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是的,沒有人從兇手那裏活著走出來,而兇手的作案手法不會將屍體扔在那裏不管,任由腐爛。

陸予笙將手上的蘋果放下,又用濕巾紙擦了擦,伸出纏著繃帶的手握住藍桉的手。

他就那樣握著什麽都沒說,可藍桉卻覺得自己被人從魚缸裏拉了出來,吸了口氣才說:“我不知道,最後一天我和阿州關在了一起,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至於我怎麽逃出來的,可能不能用逃字。”

他頓了頓:“兇手放了我。”

病房裏吹進來沈悶的風,連左鳴都忍不住撩起體恤扇了扇。

是的,那種地方怎麽可能逃出來,藍桉卻‘逃’出來了,正因為如此,警方才能解救出剩餘的人質。可阿州卻永遠躺在了那裏,找到的時候身子都臭了,臉上被劃得面目全非。

最後一天,藍桉被關進了阿州的房間。阿州蜷縮在角落裏只露出一只眼睛,手裏握著不知道什麽東西緊緊攥著。

阿州說:“你能活著出去對不對?你一定要活著出去,活著……出去,找到這裏……”

天又亮了,面具男走了進來踢開蜷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的阿州。少年臉上全是血,看不見一處皮膚,那血像玫瑰花一樣絢麗。

面具男轉頭看向藍桉揶揄道:“不要害怕,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們才是一類人”

那一刻,藍桉抱著頭撕心裂肺地叫,如同被野獸撕咬,似乎連肋骨都被折斷了。

藍桉從病床上醒了,衣服被冷汗浸透,病房裏空無一人,陸予笙臨時有事早已不在。

看不到陸予笙他總覺得心裏空空的,似乎掉進了什麽深不見底的地方。從前自己一個人也是這麽過的,可是現在少了那點氣息就不一樣了。

走廊傳來高跟靴的聲音。藍桉擡頭看著門口方向,只覺得那聲音又熟悉又陌生,還讓人心慌。

果然門推開,陸予笙的媽媽站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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