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說謊
關燈
小
中
大
第23章 說謊
陸予笙和藍桉在別墅區轉了一大圈，終於找到了25號，業主王權的家。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大嬸：“請問你們找誰？”
藍桉直接掏出證件，意簡言賅道：“辦案。”
大嬸帶著兩人進了客廳：“兩位警官，你們稍等一下。”
陸予笙點了點頭，直接走到沙發邊坐下。
華麗的水晶燈，歐式的沙發，牡丹圖案的地毯，仿佛他就屬於這裏。
藍桉很自然地打量著整個屋，最後目光落在了客廳墻上掛著的結婚照上。
從照片上看，西裝男人應該就是王權，旁邊穿婚紗的女人看上去要年輕很多。
根據調查組的資料，王權38歲，王權的老婆26歲，兩人卻是頭婚。
不過這樣的事並不稀奇。
很快，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披著圍巾的女人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看上去和照片裏一樣年輕、漂亮，只是眉眼之間有些憔悴，眼瞼下微微黑了一圈。
幾人坐在沙發上並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
藍桉問道：“你好，你是王權的老婆陳圓圓？”
“嗯，我是陳圓圓。”她的聲音有些啞，可能是熬夜所致，也可能是哭過。
“什麽時候發現你丈夫失蹤的？”
“四天前。”
“什麽時候報的案？”
“四天前。”
“什麽原因讓你覺得他失蹤？”
“打不通他的電話。”
“以前有電話打不通的時候嗎？”
“沒有。”
兩人的對話簡單明了。
藍桉坐在沙發的扶手上，目光落在陳圓圓無名指的戒指上：“手上的戒指很漂亮，這是你們的婚戒嗎？”
戒指的中間是一顆藍寶石，雙戒圈上鑲嵌著碎鉆。
一眼望去很難讓人忽略掉這戒指。
陳圓圓垂眸盯著手指上的戒指，伸出手指撚了一下，沈默了幾秒才說：“不算婚戒，兩年前結婚紀念日，王權在only專櫃定制的。”
only專櫃是國內知名的婚戒品牌。
“那這戒指是一對了？”藍桉問道。
陳圓圓點點頭，眼神閃躲了一下：“有王權的消息了嗎？”
她說話的時候戴著戒指的手指蜷縮了下。
不太明顯的動作落在陸予笙眼裏，他笑了笑，聲音柔和道：“請問，你和王權的最後一次通話是什麽時候？”
“5月11日。”
“今天剛好是5月20日，你報案後的第四天，那麽11號到16號之間，有五天，這五天你們都沒有通過話嗎？”陸予笙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
只是這笑並不多，在面癱臉上不註意看幾乎沒有。
但藍桉還是看出來了。
他不知道這只‘金絲雀’在高興什麽。
陳圓圓被問得有些慌神，不自覺地撚了下戒指：“因為我老公是做物流起家的，平時出差的時間也多，有時候他工作太忙，我害怕打擾他，所以很少主動打電話。”
她說著掏出手機繼續道：“兩位警官若是不信，可以查我們通話記錄，基本都是他打給我的。”
“那抱歉了陳女士。”藍桉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手機翻閱起來。
從整個通話記錄來看，王權和陳圓圓之間的通話頻率並不高，也基本是王權打過來的多。
不過光從手機上看通話記錄，誰都知道這東西是能作假的。
藍桉忽地問道：“陳女士，可以看你的相冊嗎？”
陳圓圓點了點頭。
藍桉打開相冊，裏面的照片也不多，基本都是一家人的合照。
他問道：“你們有個兒子？”
“嗯，這會正在上幼兒園。”
“你們什麽時候結婚的？”
陳圓圓沈默了幾秒：“我18歲的時候就嫁給了王權。”
從她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只是這樣的平靜太平靜了。
藍桉翻了兩下相冊將手機還給了她：“放心，你老公不會出事的，也許手機掉了，太忙來不及告訴你。”
“謝謝警官。”
陸予笙又問道：“為什麽五月十六日，你會覺得你的丈夫王權失蹤？”
“打了很多電話都打不通，害怕他出事。”
這時連著外面小花園的玻璃滑門處竄進來一只貓。
“喵———”
小貓咪是橘黃色的，標準的田園貓。它斜著腦袋往客廳裏瞧了兩下，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陸予笙凝視著那只貓：“陳太太喜歡養貓？”
陳圓圓勉強地擠出一笑：“偶爾有流浪貓竄進來，我會在花園裏倒上點貓糧，不算特意養。”
那只貓走到她腳下用頭蹭了蹭拖鞋。
“看來陳太太挺有愛心。”
“……”
………
陽光正好，街道上的車流與樹蔭交錯，光影斑駁。
陸予笙開著小米SU7行駛在道路上，風帶著五月的花香飄了進來。
光影透過窗偶爾落在他身上，卷起袖口的襯衣襯得他肩寬腰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透過襯衣面料又隱約可見他繃起的遒勁肌肉。
藍桉一只手枕在後腦勺上靠著坐背，目光就那樣落在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手指還挺長，寫字的時候會留下繭嗎？
上學時期應該也是個學霸吧？肯定也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
他忽說了句：“你剛剛在笑什麽？”
“剛剛？”陸予笙依舊盯著前面的路。
“就是剛剛在陳圓圓家，你在笑什麽？”
“我笑了嗎？”陸予笙嚴肅的嘴角輕輕勾起，褐色的眼眸中漾起一絲漣漪。
藍桉敞開著腿，散漫隨意的眼眸瞇了起來：“少廢話，就是現在這樣，笑什麽？”
“如果這樣算的話，那就算是笑吧，”陸予笙將車子停在了路邊，轉頭頭看著他，語氣溫和，“我覺得陳圓圓一直在說謊。”
藍桉沒有打斷，等著他繼續。
“首先，正常情況下，自己的愛人失蹤了，警察上門調查，她的情緒應該是激動的。可是她很平靜，平靜得可以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就像提前演練過。”
“嗯，”藍桉點點頭，“繼續。”
他也覺得陳圓圓平靜得有些過了頭。
陸予笙繼續道：“她說話的時候眼神閃躲，手指微動，甚至會不自覺地撚動戒指，說明她很緊張，在犯罪心理學上來說是撒謊的表現。”
“還有呢？”
“還有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人在說謊的時候，會不經意將主語‘我’去掉。陳圓圓說‘打不通他的電話’而不是‘我打不通他的電話’。”
藍桉摸了摸喉結：“你的意思就是她並沒有經歷過那樣的事，所以在編造謊言時，就容易失去主語‘我’，並且在我們來之前，她已經練習了很多次的口供臺詞。所以，當你問道她五天時間怎麽沒有和王權通話時，她才會著急的掏出手機證明自己？”
正在這時，一輛交警摩托車停在了旁邊。年輕的小交警走上前枕在車窗上，嚴肅道：“我說你倆停在路邊幹什麽？！聊天不能找個地方好好聊嗎？”
他站的位置剛好在藍桉車窗旁。
藍桉頭也不擡，語氣淡然：“找車主，我不是車主。”
小交警楞了一下，無奈地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室旁，嚴肅道：“為什麽停在這裏？”
陸予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因為陽光正好，風也很好，樹也很好。”
“你……把駕駛證和行駛證拿出來看看。”小交警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心想著開這麽好的車怎麽腦子都有問題？
他接過陸予笙遞過來的證件反覆看了好幾遍，才還了回去，隨後開出罰單：“扣兩分，罰款兩百，下次不要隨便亂停車。”
陸予笙很認真問道：“罰款五百，我能再停一會嗎？”
“這不是罰款的問題，你這叫亂停車，影響交通，知道嗎？你考駕照的時候老師沒教嗎？你的駕照是怎麽拿到手的？科目一的時候有沒有認真考？”小交警氣得說了一大通。
“好，不停。”陸予笙很有耐心地聽完才踩下油門。
風灌進車窗裏，藍桉忽地覺得陽光和風確實很好。
可這樣的好直到他手機振動不停結束。
南城派出所。
周遠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拉開座椅，維持著半坐不坐的姿勢。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坐在對面的是總隊刑警，還是他兄弟藍桉。
辦公室裏安靜得有些詭異，只聽得見掛鐘走動的聲音。
餘念接了杯水放在藍桉面前，打破寂靜：“那個……前輩，我們這……”
藍桉直接打斷道：“按照正常程序走，有什麽就問吧。”
陸予笙坐在會客區的另一把椅子上，身形往那裏一坐，直接將整個辦公室的檔次提高了好幾度。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大腿上相握，眼神從無聊游移變得集中，頗有興趣。
好半晌，周遠程才找回組織語言的能力：“說說吧，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上饒工業園的垃圾場？並且還是大半夜的？”
關於‘殺貓案’，餘念調查了好幾天，最大的嫌疑人最後鎖定藍桉。
她知道藍桉不會是兇手，可又有很多地方解釋不通。
藍桉的腿比較長，不太習慣抵著桌子，所以整條腿延伸出去，顯得不太正經。
他冷冷地俯視著周遠程：“因為我懷疑那個地方，加上晚上睡不著，所以就閑來沒事出去轉了下。”
周遠程有些無奈地按了兩下圓珠筆，一時不知道如何登記筆錄。
睡不著？閑來無事？然後就出現了‘殺貓案’？
不過他的兄弟確實做得出來。
他只能按照正常程序又問道：“你為什麽懷疑工業園垃圾場？”
“因為打游戲有一個網友說工業園垃圾場一到半夜總有貓的慘叫聲，所以就懷疑嘍。”
周遠程記錄完合上筆記本，扯了扯嗓子：“兄弟別怪我，正常程序得走，誰叫遠處居民樓的監控拍下了你，大半夜的撐著一把傘走在雨裏，光看視頻都怪嚇人。”
藍桉摸了摸喉嚨，勾動唇角：“你的意思那監控恰巧拍到了我，並且又恰巧拍不到兇手？”
餘念嘆了口氣：“抱歉刑警官，兇手還沒找到，反而連累了你。”
“回答我剛剛的問題。”藍桉的這雙桃花眼帶著戾氣，倘若不笑，僅僅勾動唇，看起來就會很邪。
邪得讓人覺得很薄情。
餘念趕緊解釋道：“那監控其實拍不到垃圾場那塊地，特別是貓的屍體那塊，只是剛好你從小區前面那塊空地路過，被拍了下來。剛好監控一周天內，半夜只有你一人路過，半小時路過兩次。”
藍桉從這句話中捕捉到兩個疑點，第一兇手可能知道那塊有監控，第二兇手的路徑途徑不會從那塊位置路過。
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大半夜去垃圾場，還下著雨，所以藍桉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餘念趕緊補充道：“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是兇手，畢竟也是你提供的線索。”
藍桉問道：“除了王阿婆的天星小區，其他小區有大量丟失的貓嗎？流浪貓也算。”
“整體來說，天星小區丟失的貓最多。”
藍桉冷笑了一聲：“兇手應該就在天星小區，查一下住在天星小區又在工業園垃圾場工作的人，還有他會開車。”
他記得垃圾場的路線，有一條大馬上通往垃圾場的小公路。因為他沒有開車，所以他在小區附近下的車，然後從小區處走到垃圾場，這才被監控拍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陸予笙和藍桉在別墅區轉了一大圈，終於找到了25號，業主王權的家。
開門的是一位中年大嬸：“請問你們找誰？”
藍桉直接掏出證件，意簡言賅道：“辦案。”
大嬸帶著兩人進了客廳：“兩位警官，你們稍等一下。”
陸予笙點了點頭，直接走到沙發邊坐下。
華麗的水晶燈，歐式的沙發，牡丹圖案的地毯，仿佛他就屬於這裏。
藍桉很自然地打量著整個屋，最後目光落在了客廳墻上掛著的結婚照上。
從照片上看，西裝男人應該就是王權，旁邊穿婚紗的女人看上去要年輕很多。
根據調查組的資料，王權38歲，王權的老婆26歲，兩人卻是頭婚。
不過這樣的事並不稀奇。
很快，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披著圍巾的女人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看上去和照片裏一樣年輕、漂亮，只是眉眼之間有些憔悴，眼瞼下微微黑了一圈。
幾人坐在沙發上並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
藍桉問道：“你好，你是王權的老婆陳圓圓？”
“嗯，我是陳圓圓。”她的聲音有些啞，可能是熬夜所致，也可能是哭過。
“什麽時候發現你丈夫失蹤的？”
“四天前。”
“什麽時候報的案？”
“四天前。”
“什麽原因讓你覺得他失蹤？”
“打不通他的電話。”
“以前有電話打不通的時候嗎？”
“沒有。”
兩人的對話簡單明了。
藍桉坐在沙發的扶手上，目光落在陳圓圓無名指的戒指上：“手上的戒指很漂亮，這是你們的婚戒嗎？”
戒指的中間是一顆藍寶石，雙戒圈上鑲嵌著碎鉆。
一眼望去很難讓人忽略掉這戒指。
陳圓圓垂眸盯著手指上的戒指，伸出手指撚了一下，沈默了幾秒才說：“不算婚戒，兩年前結婚紀念日，王權在only專櫃定制的。”
only專櫃是國內知名的婚戒品牌。
“那這戒指是一對了？”藍桉問道。
陳圓圓點點頭，眼神閃躲了一下：“有王權的消息了嗎？”
她說話的時候戴著戒指的手指蜷縮了下。
不太明顯的動作落在陸予笙眼裏，他笑了笑，聲音柔和道：“請問，你和王權的最後一次通話是什麽時候？”
“5月11日。”
“今天剛好是5月20日，你報案後的第四天，那麽11號到16號之間，有五天，這五天你們都沒有通過話嗎？”陸予笙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
只是這笑並不多，在面癱臉上不註意看幾乎沒有。
但藍桉還是看出來了。
他不知道這只‘金絲雀’在高興什麽。
陳圓圓被問得有些慌神，不自覺地撚了下戒指：“因為我老公是做物流起家的，平時出差的時間也多，有時候他工作太忙，我害怕打擾他，所以很少主動打電話。”
她說著掏出手機繼續道：“兩位警官若是不信，可以查我們通話記錄，基本都是他打給我的。”
“那抱歉了陳女士。”藍桉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手機翻閱起來。
從整個通話記錄來看，王權和陳圓圓之間的通話頻率並不高，也基本是王權打過來的多。
不過光從手機上看通話記錄，誰都知道這東西是能作假的。
藍桉忽地問道：“陳女士，可以看你的相冊嗎？”
陳圓圓點了點頭。
藍桉打開相冊，裏面的照片也不多，基本都是一家人的合照。
他問道：“你們有個兒子？”
“嗯，這會正在上幼兒園。”
“你們什麽時候結婚的？”
陳圓圓沈默了幾秒：“我18歲的時候就嫁給了王權。”
從她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只是這樣的平靜太平靜了。
藍桉翻了兩下相冊將手機還給了她：“放心，你老公不會出事的，也許手機掉了，太忙來不及告訴你。”
“謝謝警官。”
陸予笙又問道：“為什麽五月十六日，你會覺得你的丈夫王權失蹤？”
“打了很多電話都打不通，害怕他出事。”
這時連著外面小花園的玻璃滑門處竄進來一只貓。
“喵———”
小貓咪是橘黃色的，標準的田園貓。它斜著腦袋往客廳裏瞧了兩下，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陸予笙凝視著那只貓：“陳太太喜歡養貓？”
陳圓圓勉強地擠出一笑：“偶爾有流浪貓竄進來，我會在花園裏倒上點貓糧，不算特意養。”
那只貓走到她腳下用頭蹭了蹭拖鞋。
“看來陳太太挺有愛心。”
“……”
………
陽光正好，街道上的車流與樹蔭交錯，光影斑駁。
陸予笙開著小米SU7行駛在道路上，風帶著五月的花香飄了進來。
光影透過窗偶爾落在他身上，卷起袖口的襯衣襯得他肩寬腰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透過襯衣面料又隱約可見他繃起的遒勁肌肉。
藍桉一只手枕在後腦勺上靠著坐背，目光就那樣落在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手指還挺長，寫字的時候會留下繭嗎？
上學時期應該也是個學霸吧？肯定也會有很多女孩子喜歡。
他忽說了句：“你剛剛在笑什麽？”
“剛剛？”陸予笙依舊盯著前面的路。
“就是剛剛在陳圓圓家，你在笑什麽？”
“我笑了嗎？”陸予笙嚴肅的嘴角輕輕勾起，褐色的眼眸中漾起一絲漣漪。
藍桉敞開著腿，散漫隨意的眼眸瞇了起來：“少廢話，就是現在這樣，笑什麽？”
“如果這樣算的話，那就算是笑吧，”陸予笙將車子停在了路邊，轉頭頭看著他，語氣溫和，“我覺得陳圓圓一直在說謊。”
藍桉沒有打斷，等著他繼續。
“首先，正常情況下，自己的愛人失蹤了，警察上門調查，她的情緒應該是激動的。可是她很平靜，平靜得可以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就像提前演練過。”
“嗯，”藍桉點點頭，“繼續。”
他也覺得陳圓圓平靜得有些過了頭。
陸予笙繼續道：“她說話的時候眼神閃躲，手指微動，甚至會不自覺地撚動戒指，說明她很緊張，在犯罪心理學上來說是撒謊的表現。”
“還有呢？”
“還有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人在說謊的時候，會不經意將主語‘我’去掉。陳圓圓說‘打不通他的電話’而不是‘我打不通他的電話’。”
藍桉摸了摸喉結：“你的意思就是她並沒有經歷過那樣的事，所以在編造謊言時，就容易失去主語‘我’，並且在我們來之前，她已經練習了很多次的口供臺詞。所以，當你問道她五天時間怎麽沒有和王權通話時，她才會著急的掏出手機證明自己？”
正在這時，一輛交警摩托車停在了旁邊。年輕的小交警走上前枕在車窗上，嚴肅道：“我說你倆停在路邊幹什麽？！聊天不能找個地方好好聊嗎？”
他站的位置剛好在藍桉車窗旁。
藍桉頭也不擡，語氣淡然：“找車主，我不是車主。”
小交警楞了一下，無奈地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室旁，嚴肅道：“為什麽停在這裏？”
陸予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因為陽光正好，風也很好，樹也很好。”
“你……把駕駛證和行駛證拿出來看看。”小交警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話，心想著開這麽好的車怎麽腦子都有問題？
他接過陸予笙遞過來的證件反覆看了好幾遍，才還了回去，隨後開出罰單：“扣兩分，罰款兩百，下次不要隨便亂停車。”
陸予笙很認真問道：“罰款五百，我能再停一會嗎？”
“這不是罰款的問題，你這叫亂停車，影響交通，知道嗎？你考駕照的時候老師沒教嗎？你的駕照是怎麽拿到手的？科目一的時候有沒有認真考？”小交警氣得說了一大通。
“好，不停。”陸予笙很有耐心地聽完才踩下油門。
風灌進車窗裏，藍桉忽地覺得陽光和風確實很好。
可這樣的好直到他手機振動不停結束。
南城派出所。
周遠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拉開座椅，維持著半坐不坐的姿勢。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坐在對面的是總隊刑警，還是他兄弟藍桉。
辦公室裏安靜得有些詭異，只聽得見掛鐘走動的聲音。
餘念接了杯水放在藍桉面前，打破寂靜：“那個……前輩，我們這……”
藍桉直接打斷道：“按照正常程序走，有什麽就問吧。”
陸予笙坐在會客區的另一把椅子上，身形往那裏一坐，直接將整個辦公室的檔次提高了好幾度。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大腿上相握，眼神從無聊游移變得集中，頗有興趣。
好半晌，周遠程才找回組織語言的能力：“說說吧，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上饒工業園的垃圾場？並且還是大半夜的？”
關於‘殺貓案’，餘念調查了好幾天，最大的嫌疑人最後鎖定藍桉。
她知道藍桉不會是兇手，可又有很多地方解釋不通。
藍桉的腿比較長，不太習慣抵著桌子，所以整條腿延伸出去，顯得不太正經。
他冷冷地俯視著周遠程：“因為我懷疑那個地方，加上晚上睡不著，所以就閑來沒事出去轉了下。”
周遠程有些無奈地按了兩下圓珠筆，一時不知道如何登記筆錄。
睡不著？閑來無事？然後就出現了‘殺貓案’？
不過他的兄弟確實做得出來。
他只能按照正常程序又問道：“你為什麽懷疑工業園垃圾場？”
“因為打游戲有一個網友說工業園垃圾場一到半夜總有貓的慘叫聲，所以就懷疑嘍。”
周遠程記錄完合上筆記本，扯了扯嗓子：“兄弟別怪我，正常程序得走，誰叫遠處居民樓的監控拍下了你，大半夜的撐著一把傘走在雨裏，光看視頻都怪嚇人。”
藍桉摸了摸喉嚨，勾動唇角：“你的意思那監控恰巧拍到了我，並且又恰巧拍不到兇手？”
餘念嘆了口氣：“抱歉刑警官，兇手還沒找到，反而連累了你。”
“回答我剛剛的問題。”藍桉的這雙桃花眼帶著戾氣，倘若不笑，僅僅勾動唇，看起來就會很邪。
邪得讓人覺得很薄情。
餘念趕緊解釋道：“那監控其實拍不到垃圾場那塊地，特別是貓的屍體那塊，只是剛好你從小區前面那塊空地路過，被拍了下來。剛好監控一周天內，半夜只有你一人路過，半小時路過兩次。”
藍桉從這句話中捕捉到兩個疑點，第一兇手可能知道那塊有監控，第二兇手的路徑途徑不會從那塊位置路過。
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大半夜去垃圾場，還下著雨，所以藍桉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餘念趕緊補充道：“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是兇手，畢竟也是你提供的線索。”
藍桉問道：“除了王阿婆的天星小區，其他小區有大量丟失的貓嗎？流浪貓也算。”
“整體來說，天星小區丟失的貓最多。”
藍桉冷笑了一聲：“兇手應該就在天星小區，查一下住在天星小區又在工業園垃圾場工作的人，還有他會開車。”
他記得垃圾場的路線，有一條大馬上通往垃圾場的小公路。因為他沒有開車，所以他在小區附近下的車，然後從小區處走到垃圾場，這才被監控拍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