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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商總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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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商總的新朋友

正午的光漂浮在半空, 將目下粉塵染成斑斕的色彩。

女人心頭一滯,怔怔地抓著他領口,“真的麽?”

商庭樾點頭。

“叫「暖暖」, 樣子跟你描述的差不多,我想應該是那個。”

話落, 明婳笑了, 是一種從沒見過的, 類似少女天真爛漫的笑。

她手一松, 竟直接抱住他脖頸, 仰頭頗為得意, “那我就不得不驕傲自滿地誇一句,阿姨的眼光太好了!”

男人凝著她嫵媚靈動的臉, 心底懷念母親的傷感被撫平許多。

他勾勾唇,將人從懷裏褪了出來, 問, “想不想去看看你的「暖暖」?不是說連一張照片都沒有麽。”

“可以嗎?”

她覺得更不可思議了。

他恩了聲,低頭看了眼腕表,“今晚就可以。”

“你好好休息,大概六點鐘, 我來接你。順便一起吃晚飯。”

“……”女人有點猶豫。

其實她不是非得去看,或者非得今天去看。只是男人執行力未免太迅速了,她還被一種叫緣分的情緒沖得雲裏霧裏呢,他卻雷厲風行地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只有被動接受的份兒。

真是……獨斷專行。

她失笑,考慮要不要答應,男人卻擺出要走的架勢。

明婳忙拉住他,“今天就去麽?會不會太突然了, 我怕你母親她……”

“不會。”

男人打斷她,波瀾不興,“我沒有想騙你去見家長。”

“我母親……”

“五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

商庭樾走了,女人仍沒從錯愕的情緒中緩過來。

他那時很平靜,擡手剮了剮她的臉頰,又撤開,說,晚上來接你。然後轉身離開,神色看不出分毫思念的破綻。

明婳說不出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她和男人的這場糾葛猶如露水朝夕,遇風則逝,俗一點解釋就是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

雖然某種層面看,他們擁有著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然而究其根本,她不了解他,更別說他的性情經歷、親朋家人。

豪門大公子?盛天總裁?還是娛樂圈只手遮天的大魔王?

這些遙不可及的名號堆砌著金錢與權利的喧囂,喧囂裏的人也該套著由造物者精雕細琢的殼子:華麗的,冰冷的,千篇一律的完美,在俗世的欲海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至少明婳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在她心中,商庭樾是做露水情人的一個很好的選擇:好看,話少,活好,偶爾還很知情識趣。

跟這種男人在一起不會擔心糾纏不清,因為他沒有感情,只有身為上位者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提起母親時偏偏是那樣無力而落寞,哪怕表情再無破綻,可轉身時那一霎的孤寂,像極了一個有血有肉的、脆弱的普通人。

突然有些可憐他了。

再出去時,園子裏的秋色在陽光的沐浴下熠熠生輝。

辛旎站在抄手游廊的盡頭,正心情很好地和自己的助理聊天。她發現明婳的身影,遠遠地和她揮手,隨後低頭說了句什麽,條紋襯衣牛仔褲的小姑娘飛快跑走了。

明婳走上前,面帶歉意,“麻煩辛老師等我這麽久,真是失禮。”

辛旎彎唇,“明老板別客氣了。咱們酒逢知己千杯少,不搞這些繁文縟節。你的園子打理得這樣精致,我來一回就惦記上了。以後還盼著能多來坐坐消乏解悶呢。”

“想來隨時。”

她很感激辛旎明明看出了端倪,卻不問她和商庭樾的關系。談不上涵養和分寸,歸根究底她大概是個對別人想拼命藏著的秘密沒多大興趣的人。

蔣星南恰恰相反。她熱心率真,對在意的人充滿了探究的樂趣。

所以她能第一時間發現自己和她哥哥談戀愛了,又在以為明婳拋棄了自己最愛的哥哥和父親時,對她失望透頂甚至避而遠之,像極了手持天秤又嫉惡如仇的正義鬥士。

明婳最近總想到她。

“其實我該跟你說抱歉。”

兩人肩並肩走在經年的青石路上,辛旎突然自我反省起來,“錄制的過程中,我身為主持人難免會言語犀利,問出一些在別人看來是挖坑的問題,希望沒有冒犯到你。”

“或許受以前工作性質影響,我不太喜歡節目的內容過於平淡如水歲月靜好,這樣很難挖掘到創作者內心深層次的感知。”

“今天和你的這場言語交鋒很過癮,我很久沒遇到對手了。”

女人撲哧,“你都這麽誇我了,我就算打腫臉也得把胖子撐起來。”

“我知道《東方·匠心》會是一檔好節目,大概率也將是我公開錄制的唯一一檔節目,所以我很慶幸能和你這麽有趣的人搭檔。真心的。”

她點頭,“我相信。”

“不過等這期節目播出,關註度會比你想象的還恐怖。到時爭著采訪你的記者媒體估計能從婳柔坊排到電視臺門口,明老板仍堅持像以往那樣拒絕出現在公眾面前麽?”

明婳稍稍思忖,“我想說的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再有什麽同質化的邀請於我而言就是浪費時間。”

“我總歸是個手藝人,雖然已經不單純了。”她忍不住自嘲,“不過該堅持的還是要堅持,約束自己會讓我有掌控欲念的安全感。”

辛旎挑眉,“這叫心理變態。”

兩人對視著哈哈大笑。

“辛老師不急的話可以隨我去趟手藝坊嗎?我們有個搞財務的小姑娘是你的粉絲,吵著要你的簽名。”

“當然可以。”她詫異,“明老板對自己的員工都這麽上心嗎?”

“他們年紀小,卻很聽話很努力。在我心裏就跟弟弟妹妹一樣。”

“我也有個弟弟。”

兩人穿過池月清風的照壁,辛旎忽然剖白,“只不過他很不聽話,也不把我當姐姐。”

……

聚完餐,明婳回到婳柔坊。

沈沈睡了一下午,醒來後窗外已經漂浮著橙色的黃昏落日了。

她裹著被子在松軟的床上翻了兩翻,四肢像在艾灸的熱氣中蒸過般綿軟,十分舒服。

拿來手機一瞧,快六點了。而手機屏幕上橫著一條信息,是商庭樾十分鐘前發來的:【醒了麽?】

笑意在落日餘暉的傾灑下悄悄染上唇畔。她坐起來,趿上羊皮拖鞋進浴室:【剛醒,收拾下,二十分鐘後見。】

六點一刻,換了衣服的明婳打開角門,不出意外看到了倚在車上等她的男人。

他仍是白天的裝束,西裝筆挺一絲不茍。唯一不同的是領帶,此刻沒有系在脖子上,領口微微敞著,露出鎖骨處的深色肌膚。

聽到動靜,他走過來。英俊的五官在暮色韞濃中愈顯深邃。

沒來及說話,明婳就被箍著腰吻住。猝不及防。

先是一番湍急的吮吸,從上唇到下唇,激烈撕咬。末了探進去,從舌根到口腔,沒有一處放過她。直吻得她胸腔缺氧,只發得出嗚咽的聲音,才放緩攻勢,抵著她的唇珠碾磨,反覆渡來新鮮空氣。

她承受著,四肢癱軟如水。很快站不住了,被抱起來壓在車上親。

光親還不夠,粗糲的掌心試圖往更柔軟的地方鉆。只是她穿著裙子,抹胸的領口又緊,反覆嘗試無果,男人更重地在那片雪白上啃噬。

她吃痛嚶嚀,“別……別弄出痕跡來!”

那麽明顯的地方,被人看見她幹脆換個星球生活好了。

他停頓一瞬,似乎意識到她的顧忌。於是把人往上拎了拎,貼緊,重新覆上她的唇……

無人的空巷,水聲纏綿了許久。

最終分開時,膠著的銀絲輕斷。女人熟透的臉更紅了。

“你……怎麽了?”

“沒什麽。”

“沒什麽搞偷襲?”

他提唇,喘息依舊粗重,“大概是想你了。”

她“呀”了聲,“原來我魅力這麽大?”

“恩。”商庭樾難得配合,動作輕柔地理了理她額角的頭發。然後打橫抱起她,塞車裏。邁巴赫62S開出小巷,緩緩融入傍晚澎湃的車流中……

半小時後,汽車停在敬安區一處安靜遠人的別墅區。位於正中的歐式建築占地面積極大,在夜空下燈火輝煌。

女人下車時想起來,這地方號稱是申市最貴的別墅區,寸土寸金,叫什麽「檀園」的。

“這是你住的地方?”

男人搖頭,“不是我,是我外祖家。母親去世後,她的遺物大多被外公外婆挪到檀園以解懷念,你的「暖暖」應該在這裏。”

明婳腳步躊躇,“那你外公外婆在家嗎?我這樣空著手來不太好吧。”

“放心。”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他們去參加婚禮了。”

“所以時機正好。”

說話間,有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帶著一群傭人迎上來,“孫少爺!”

商庭樾點點頭,“全伯,我回來拿個東西,不用通知外公外婆。”

管家忙應下,“好的。”

“不知……這位是?”

庭院噴泉的斑斕下,明艷的女人搶在前頭介紹自己,“你好,我是商總的新朋友。陪他回來拿個東西。”

新……朋友?眾人面面相覷,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像在懷疑自家少爺帶過多少舊朋友回來似的。

叫全伯的管家如臨大敵,忙跟上賠笑道,“歡迎歡迎!除了小盛總,我們從沒見孫少爺帶其他朋友回來過,更別提是您這麽漂亮的女士了!”

女士朝身邊人挑眉,“看來你家裏員工都挺閑嘛,沒少看言情小說。”

男人瞇了瞇眼,大掌一撈,將她的手緊緊牽住,“這樣更符合你的言情小說。”

明婳:“……”

兩人來到副樓,乘電梯到三層。他打開其中一扇門,隨清淡檀香呈現在眼前的是精致奢華的美式裝修。

“這是我母親的書房。”

女人曉然,隨他在四面墻的博古架前細細觀摩。

瓷器,字畫,奇石,和田……

各式各樣應有盡有,隨便拎一件出來都價值連城。

“看得出來,你母親是收藏的行家。”她真誠讚嘆。

他“恩”了聲,“母親愛好廣泛,是個能力很強的女人。如今的盛天可以說是她一手打下的江山。”

那你父親……

下意識的疑問被咽了回去,她覺得自己不應該、也不必要了解這麽多,於是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那你應該更像媽媽。”

“是。”他認同。

同時停下腳步,手伸向目光所及的角落,“在這。”

明婳眸光一閃,期待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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