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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類傳染病 毫無疑問,就是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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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類傳染病 毫無疑問,就是開戰……

黑騎們平日在方沙城外巡邏, 風沙大,騎馬速度也不快。

萬萬沒想到,魏璋的“小鐵馬”速度還挺快, 帶一個人都不影響速度,飛來醫館的事物果然神奇。

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 騎著黑色良駒追“小鐵馬”並不輕松。

魏璋開電動車正起勁, 忽然聽到邵院長大喊:“接電話!”

電動車剎車停住,魏璋扭頭一看差點笑出聲, 邵院長全副武裝的時候, 忘記把手機拿出來, 得, 先脫再穿。

好不容易手機拿出來,鈴聲已經停了。

邵院長只能回撥, 接通後問:“錢主任, 什麽事兒?”

“邵院長, 我們科小喬說你穿全套防護服拿了兩個取樣杯就走,要留什麽樣本?”檢驗科錢主任只是覺得奇怪。

“錢主任是這樣, 剛才有一個外邦使團路過方沙城, 有人不太舒服又吐又瀉,魏璋怕是什麽傳染病, 所以我拿了取樣杯出來。”

“邵院長,你們是把人攔住了?”

“沒,我打算就在吐和瀉的地方取樣。”

“邵院長, 最好是病人直接取,就地取樣本容易汙染。”

“這……關系到兩國外交,不太合適吧?我們也只是懷疑。”邵院長有些為難。

“那怎麽辦?”錢主任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覆雜。

邵院長又問:“魏璋,這樣強行攔使團取樣本, 會怎麽樣?”

魏璋嘿嘿一笑:“如果大鄲夠強大,使團就稱之為入鄉隨俗,客隨主便;如果大鄲不夠強,或兩國實力相當,甚至於大鄲更弱一些……”

“毫無疑問,就是開戰。”

邵院長梗了一下:“都騎到這裏了,去看一眼。”

“行,上車。”魏璋等邵院長重新坐好,又開著小電車繼續向前。

黑騎聽不懂,但始終騎馬跟在左右,越跟就越想試坐小電車。

之後,魏璋連停了五次車,讓邵院長看個夠。

哪知道,邵院長看著就不走了,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院長?”魏璋覺得奇怪。

邵院長忽然問:“魏璋,你確定他們是吐出來拉出來的嗎?不是用什麽容器潑出來的?”

魏璋被這麽一問還真有些楞住,想了又想:“肯定不是。”

“魏璋,你讓這些……黑騎,裝些生石灰把草叢裏的汙物都埋了。”邵院長說完又坐回電動車上。

魏璋立刻轉達,又載著邵院長回醫院,停車的時候順便問:“院長,是傳染病嗎?”

邵院長直接找檢驗科錢主任:“灰綠色。”

錢主任怔住:“這……您懷疑是傷寒?”

邵院長點頭:“如果是傷寒病人,就這麽一路過來,可能已經感染了不少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攔人采樣,但魏璋說相當於宣戰。”

魏璋停了車過來,剛好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院長,找我?”

錢主任說出嚴重性:“傷寒是乙類傳染病,要上報的。”

魏璋之前和金老一起編教材的時候,知道傷寒的發音,猛地聽見嚇得一個激靈:“院長,是傷寒?”

邵院長點頭:“只是懷疑,需要采樣和其他檢查。按你說的,我們也不能隨便截停使團。”

魏璋摸著沒胡須的下巴:“邵院長,這裏可以治傷寒?”

“如果為了盡快完成任務,我們應該裝什麽都不知道,讓傷寒傳播開來,現在已經是夏季,怕熱喝生水的人到處都是,不用多久就會傳遍全城。”

邵院長搖頭:“我問過禮部寧侍郎,大鄲國都城有近一百三十萬人,兩條護城河,別說傳遍全城,就算只有一萬人染上傷寒,都能把醫院擠垮。”

“就像上次大郢國都城地震那樣,我們從來都是預防在前,不會為了完成任務而不顧百姓死活。”

魏璋直接拿起手機,一鍵撥號:“餵,陛下,懷疑進國都城的使團有人得了傷寒,需要做檢查和采樣,您打算怎麽做?”

……

國都城長信宮文德殿

景祐旁正在殿側書房裏批奏章,忽然聽到手機響,接通後將筆擱在筆山上,聽完魏璋敘述,只是平靜地說了聲:“讓孤想想。”

大鄲剛擺脫風雨飄搖的境地,正是觸底反彈的時刻,此時與使團發生沖突,尤其是攔停采樣後轉去飛來醫館做全面檢查,很可能引起整個使團不滿,非常不明智。

但“傷寒”是傳染性極強的疫病,萬一被使團帶入國都城,到時會如何傳染,傳染得有多快,景祐帝完全不敢想。

該怎樣讓使團改道去方沙城,讓使團全員接受各種檢查是令人撓頭的大事!

“陛下?”戚修明正匯報工作,意外看到景祐帝走神,尋思著也不知道飛來醫館發了什麽消息過來,讓陛下這樣心神不寧。

景祐帝回神:“啊,戚尚書,今日暫且到這兒。”

“是,陛下。”戚修明搖著輪椅到門口,兩名內侍把他連人帶車擡出殿外。

景祐帝負著雙手走到花窗外,穿過長長的游廊,囑咐內侍官:“宣禮部侍郎寧溫書。”

“是。”內侍官趕緊去傳令。

游廊的盡頭有小景,青竹瘦石碧水潭,潭中有紅鯉魚,一陣風吹過,水波粼粼,紅魚沈底。

景祐帝每日都殫精竭慮,現在忽然得閑,只望著水潭發呆,思忖著自己這一路走來。

總是身不由己,本來有阿娘疼愛,阿娘卻難產而死,再三被皇兄欺侮,惶惶度日;被父皇厭棄離開國都城只希望平安度日,卻一再遇到暗殺;以為早晚會死在暗殺中,卻又被一道詔書送回國都城……

回國都城以前都在失去,失去熟悉的護衛、老師、仆婦……總在追殺中逃命。

國都城沒能回,卻意外陷落方沙城,更意外地得到了很多,和善安全的環境,一大群仁心仁術的醫師,全然陌生又神奇的飛來醫館。

之後,趙鴻擁有了夢想中的一切,健康的身體,大長公主的關愛,鄭國公和魏國公以及諸多老臣的支持,甚至連夢裏都沒出現過的皇位也有了。

坐上皇位後的趙鴻才知道,這張龍椅有多巧奪天工、多華美細致,權力有多大,承載的重任就有多大。

一句話、一個決定或口諭,就能定無數人的生死。

登基後景祐帝每天都如履薄冰,每個決定都思量再三,而現在又一個選擇擺在自己面前,使團可能有人染上傷寒。

大鄲國庫多年虧空,雖然有燎祭的龐大貢品,還有處置的眾多貪腐官員的抄家所得,可相形之下,軍備輜重欠缺,戰馬數量不足,軍士也需要操練。

軍備輜重采買打造,戰馬育種繁殖,召驀軍士加以操練,各州府郡縣還需要忠誠得力的官員們來治理……每一項都需要金錢、人才和時間,急不來。

大鄲想與派出使團的北狄一較高下,至少需要十年時間。

所以,景祐帝明知道知政參事是北狄細作,知道北狄就是晉王秦王相爭的幕後黑手,也是米糧摻沙大案的元兇之一,也只能命禮部官員用心招待使團。

現在的北狄兵強馬壯,兩軍開戰,大鄲毫無勝算,只有亡國這一條路。

“陛下。”寧溫書匆匆來見。

“寧侍郎,”景祐帝上下打量,“你的身體現在如何?”

“啟稟陛下,飛來醫館的醫術精湛,微臣身體好得很,”寧溫書說的是真話,“微臣聽醫師的囑咐,每日按時服藥,已經減重十五斤。”

景祐帝微一點頭:“確實。”以前寧溫書的肚子是個球兒,現在都有腰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升不少。

文德殿內的文武官員,在一波又一波的大力清查、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裏,病倒了許多,病逝了十幾人,但寧溫書越忙精神越好效率也高。

寧溫書使勁點頭:“飛來醫館的醫師們要求微臣每日運動,控制餐食,葷素搭配均衡……見效甚快,現在坐立行走都輕松許多。”

景祐帝微微笑:“方才魏璋打來電話,邵館長和錢醫師懷疑使團有人染了傷寒,所以,孤命你將使團攔在萬勝門外,不得進城。”

“使團管事是北狄樞密使蕭益,此人智勇雙全,對大鄲極為了解,是不可小覷的人才。”

“陛下,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寧溫書在禮部多年,見多了各式各樣的使團。

景祐帝的眼神一閃:“你想說,蕭益是故意的?”

寧溫書垂了眼睫:“陛下,微臣想到此事。但傷寒傳染性很強,他們若是故意,只怕已有不少大鄲百姓染上傷寒,這可如何是好?”

景祐帝還是有些底氣的:

“大鄲各州府郡縣都已經收到修建熟水鋪的文書,按醫師們所說,只要不吃生食不飲生水,就可以杜絕許多疫病。”

寧溫書點頭稱是,卻還是提醒:“可是陛下,天氣漸漸炎熱,大鄲百姓都有吃冰消暑的習慣,尤其是農田勞作、房屋修葺的這些人,一定只喝生水。”

“國都城內的茶肆已經擺開漉梨漿、皂兒水、乳糖真雪和蜜沙冰這些,每日生意都極好。”

“酒肆的雪泡梅花酒也已經開售,制作時加入冰屑直接入口,清涼解暑,品嘗的人絡繹不絕。”

“前些日,在飛來醫館的鄭院使和太醫們,還派黑騎送了書信到太醫院,囑咐他們要特別註意吐瀉的病人,一樣囑咐要喝熟水吃熟食。”

景祐帝沈默片刻:“寧溫書聽令。”

“不論用什麽方法,不能激怒蕭益,把使團送去方沙城,讓裏面的病人去飛來醫館檢查。若能出色完成此項重任,下一任禮部尚書就是你了。”

“是!”寧溫書行禮退出去。

景祐帝又對內侍官說:“備車,孤要去太醫院走一趟。”

“是,陛下。”內侍官立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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