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0章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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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重要

孟凡這一病就睡了整整兩天,和馮頤一起轉進了醫院。

兩個演員都生病,戲份自然移到了後面,李導也不是絕情的人,擡手給他們放了一周的假,讓他們恢覆好了後再回去工作。

孟凡醒來時病房裏空蕩安靜,只有陶子奕一個人趴在床邊。

他想拿手機看一下,但望了一圈都沒有見著手機。

這兩天把他記憶燒得斷斷續續,意識一直在回憶裏沈浮,一會回到小學,一會又飄到高中,可相同的是,不管哪個階段都有梁誠。

在夢裏,梁誠還以前那樣,像大哥哥那樣管著他,照顧他,滿眼都是他的樣子,他一哭就會心疼的不行。

而現實中,他們已經離婚了,梁誠絕情得不能再絕情,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甚至還和別的男人拉扯不清。

孟凡太陽穴抽痛,不知是睡太久還是想得太多的緣故。

他把陶子奕推醒:“醒醒,別睡了。”

陶子奕迷迷糊糊轉醒,見孟凡已經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小凡哥,你終於醒了。”

“我手機呢?”孟凡問。

“啊。”陶子奕皺著眉回憶一陣,“好像落劇組了。”

孟凡:“......”

他煩惱地抓抓頭發,拔了針頭就跳下床:“算了算了,先把衣服給我。”

陶子奕嚇了一跳,驚呼:“你怎麽自己拔!”

孟凡皺了皺眉,不滿地看他一眼,抽了張紙巾摁住針口防止血流出來,嫌棄道:“別大呼小叫。”

陶子奕擔憂地閉上嘴,把衣服提給他,想問他有沒有事又怕被罵,幾次話到嘴邊都給硬咽了回去。

孟凡很快換好衣服,拉上陶子奕就往外走。

“去哪裏啊?”直到坐到車上,陶子奕才放心過來問道。

“梁氏集團。”孟凡戴上安全帶,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陶子奕楞了楞,側頭看向孟凡。

高燒在床上躺了兩天,孟凡此時十分憔悴,臉頰瘦削,脖子細細的一握,身上的衣服竟然看上去有些寬大,像是掛在他身上,鎖骨變得更加明顯。

之前經常看著孟凡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陶子奕突然發現,孟凡好像比以前瘦了不少,以前臉上還有一點點可愛的嬰兒肥,如今卻是一點贅肉都沒有了。

陶子奕一直看著他不動,孟凡不滿地嘖了聲:“看著我幹什麽,快開車啊。”

“哦好。”陶子奕回過神,啟動車輛,開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說,“小凡哥,你要不先去吃點飯再去吧。”

這兩天靠葡萄糖補充能量,他擔心孟凡的身體遭不住。

其實孟凡確實能感覺有點缺乏能量的暈眩,不過他現在沒有絲毫食欲,只想快點去找梁誠。

他清醒地記得梁誠前兩天在休息室對他說過的話。

梁誠說他不喜歡馮頤,當時他沒有反應過來,現在仔細想想,梁誠說這句話不就是在跟他解釋嗎?

孟凡心裏有點竊喜,一是因為梁誠願意跟他解釋這個行為,二才是梁誠不喜歡馮頤。

那是不是就說明,梁誠心裏還是有他的。

而且那天...他那樣拉著梁誠,梁誠也沒有拒絕。

“開快點。”

他好想快點見到梁誠,好像快點讓梁誠答應跟他覆合。

一路疾馳到了公司樓下,車剛停穩孟凡就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熟門熟路地上了28樓,到梁誠辦公室門口時,卻照例被秘書擋了下來。

“孟少爺,梁總有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他的辦公室,麻煩理解。”

“那怎麽才能進去?”孟凡急切地問。

秘書:“我可以為您轉告一聲。”

秘書拿起桌上的座機,摁下幾個按鈕,短暫的“嘟”了兩聲後,電話被接通。

“梁總,孟少爺來找您,現在在您辦公室外面,您看...”

“不見。”

說罷電話裏便傳來忙音。

秘書似乎並沒想到梁誠會不見,楞了下,擡頭一臉歉意地望向孟凡:“不好意思孟少爺,梁總說不見。”

孟凡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秘書:“梁總說暫時見不了呢,您還是請回吧。”

孟凡又懷疑是她聽錯了:“你是不是聽錯了,他怎麽可能會不見我?”

孟凡甚至預想過梁誠會像上次那樣對他冷嘲熱諷,可就是沒有想到梁誠連見都不願意見他。

秘書一臉為難:“實在抱歉,可能梁總正在處理要緊事,您要不明天再來?”

孟凡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身側的手握緊了松開,然後又握緊又松開,如此循環到他心中的怒意慢慢消下去。

孟凡離開時,走路的腳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腳輕一腳重,怎麽走出公司的都不知道。

見著他下來,陶子奕連忙下車替他拉開車門,看著他蒼白的面容和魂不守舍的狀態,沒敢問他跟梁誠聊得怎麽樣,一句話未說,開車送他回了醫院。

孟凡在病房裏慢吞吞地吃了口飯,然後便縮到被子裏睡覺。

陶子奕不知道他真的在睡還是只是假寐,他雙目都閉著,整個人悄無聲息。

第二天陶子奕幫他辦理了出院手續,再送他回蘭鳴灣。

從昨天回來後,孟凡就蔫蔫的,加上大病初愈,孟凡看上去很頹靡,沒什麽精氣神。

陶子奕都不太放心他一個人住,臨走前叮囑了他好幾遍一定要準時吃藥,最後被孟凡不耐煩地轟出家門。

孟凡這天下午又去公司找梁誠,他戴著墨鏡口罩,從車上下來後大步往裏走,可這次還沒來得及走到28樓,還沒進大門就被門口的保安攔下。

保安大叔一臉正氣地說:“你好,請出示一下員工卡。”

孟凡茫然:“我沒有員工卡。”

“那不好意思,沒有員工卡不得入內。”

“......”

什麽破規矩?以前都從來沒有過。

“你知道我是誰嗎?”孟凡耐著性子說,“我找你們梁總。”

保安大叔鐵面無私,直挺挺地現在大門前:“抱歉。”

這架勢是死活不肯讓了。

孟凡有些生氣,不肯見他就算了,現在連個門都不讓進了?

“我是梁總的弟弟,讓我進去。”孟凡說,“不信你問前臺。”

保安大叔紋絲不動:“昨天剛下的命令,沒有工作牌,一律不準進,還請理解。”

隔著一片薄薄的墨鏡,孟凡憤怒地與他對視。

好歹是在公司門口,他又是公眾人物,保安不讓進,他也不可能硬闖,只得打碎的牙齒活血吞,灰溜溜地坐回車上。

孟凡降下車窗,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用力吸了一大口以壓住心裏撲騰的火苗。

梁誠的態度是越來越明顯了,昨天不讓他進辦公室,現在不讓他進大門,那明天呢?是不是連高新區都不能踏進了?

孟凡看著梁氏集團這棟高樓,在陽光的照耀下,鏡面反射著刺眼的光。

孟凡瞇了瞇眼,憤怒過後是無盡的委屈和憋悶。

現在他想來求和,連人都見不到一面。

他拿出手機想給梁誠打電話,可總是打不通,像是被拉黑了,再給梁誠發微信,剛發出去一條旁邊就附上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

孟凡一氣之下差點把手機又摔了。

孟凡坐在車裏,這一坐就是六個小時。

晚上八點,天空呈現深藍色,月亮懸在半空中,街上車水馬龍,周圍的寫字樓亮如白晝,不斷有西裝白領從門口魚貫而出。

孟凡午飯只吃了一碗粥,晚上一直守在這裏還沒來得及吃飯,藥也在家裏沒拿,他感覺頭有點暈,嗓子也發癢,止不住地咳嗽。

終於,在不知第多少波人從大門出來後,孟凡在人群後望見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疲憊一掃而空,孟凡將煙頭掐滅,打開車門快步奔了過去。

孟凡口罩摘了後忘記戴,梁誠很輕易地註意到了他。

眉心微微擰起,假裝沒看見他繼續往上走。

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前,並拉開了車門。

眼看著梁誠坐進,孟凡快步沖上來,手疾眼快地擋住了他將要關上的車門。

“等一下——”孟凡喊到,他撐著車門大口喘氣,側頭與梁誠對視。

他聲音不小,舉動又太過怪異,成功吸引了打工人的目光。

梁誠的視線落到他擋著門的手上,淡聲說:“放手。”

孟凡厚著臉皮一屁股坐了上去,將梁誠往裏擠。

司機還站在車外,一臉懵地看著孟凡,再去看梁誠,好像並沒有什麽反應,他一時有些不知該不該開車。

“梁誠,你是不是在躲我?”孟凡側著身,手扒著副駕的背椅質問,說出的話是狠的,可通紅的雙眼出賣了他的膽怯與害怕。

“為什麽要躲你?”梁誠輕描淡寫地回道,“你倒不用把自己看得這麽重。”

孟凡氣不過,咬著下唇,過了好一會才說:“那你為什麽連大門都不讓我進?昨天我去找你你也不見。”

“公司的規章制度,至於你來找我...”梁誠放慢語速,“我沒有那麽多時間來見你。”

所以意思就是,我很忙,沒空見你。

可是,明明以前梁誠不管多忙,都會有時間陪他的,甚至還能給他做飯,打掃房間,去接喝醉酒了的他。

“那你把我拉黑是怎麽回事?”孟凡質問,“電話不接,微信也發不出去。”

“我們都分手了,我怎麽處理這段關系,應該跟你都沒有關系了吧。”

孟凡啞然,想說的話都被他這句話堵了回去,徒剩一肚子委屈。

梁誠偏頭給了司機一個眼神示意他上車。

“別來找我了。”梁誠說,“成年人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下車。”

孟凡沒動,扒著背椅的手縮緊,牙齒嵌入下嘴唇。

“孟凡,”梁誠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話語中帶著倦然,“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孟凡怔了怔,梁誠的話讓他像被扒光了衣服丟到大街上,他這樣奮力地求和討好在梁誠眼中變成了死纏爛打,像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靜了好久,孟凡慢慢松開手,沈默地下了車。

車門在他面前閉合,一刻不留地開走了。

孟凡望著遠去的車,企圖從後車玻璃中看到梁誠的一丁點身影。

孟凡突然感覺,這一刻的他無比悲哀和廉價。

這周六,江月再次接他去看心理醫生。

在醫院外時,孟凡特地仔細看了一圈周圍,都沒有看到熟悉的車和人影。

他有點淡淡的失望,加上這周在梁誠那裏老是碰壁,這次聊天過程中,他興致明顯低落。

林醫生並沒有直接問他,而是調換了一首更和緩的音樂,再給他端了一杯溫熱的拿鐵和一塊小蛋糕。

“心情差的時候吃點甜食會好很多。”林醫生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凡也勉強對她笑了笑:“謝謝。”

他一點點用勺子舀著吃完了,卻並沒有感覺心情有什麽變化。

“對了,你上次問我的那個事情,你找到答案了嗎?”林醫生問。

孟凡意識到她說是梁誠那件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或許是我看錯了。”過了這麽幾天,孟凡從哪裏都得不到關於梁誠的信息,可能真的是他看錯了。

“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問他呢?”

孟凡想也不想就說:“不要。”

他抿了抿嘴:“那樣他就知道我也來了...”

“那就讓他知道。”林醫生說,“孟先生,做心理咨詢並不代表什麽,也不丟人。”

“他應該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嗯。”孟凡認真地說,“非常重要。”

林醫生:“那就更應該讓他知道,對於重要的人本來就不應該有隱瞞,溝通很重要。”

咨詢結束時才下午三點多,今天難得出了太陽,江月半個小時前給他微信留了條言,說要趕回去開會,車子留給他,叫他完事後自己回去。

時間還早,孟凡回去也沒事幹,想著好久沒回過家了,於是直接開去了老宅。

宅子裏只有兩個傭人在打掃清潔,孟凡在花園裏坐著曬了會太陽,感覺有些困,又回房間睡了個晚午覺。

最後是被蔣湘繡拍門喊醒的。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餐廳吃飯,孟凡沒什麽食欲,夾了幾筷子菜就不想吃了。

放下筷子,一擡頭,正正對上了二老的目光。

“怎,怎麽了?”孟凡摸了摸臉,奇怪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蔣湘繡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來:“寶寶,你又瘦了。”

“還好吧。”

“梁——”孟征國剛一開口,就被蔣湘繡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於是孟征國只得往孟凡碗裏夾了一塊排骨:“再吃一點,這是你媽媽今晚特地給你做的。”

孟凡乖乖吃了這一塊,然後又放下了筷子。

一家三口難得聚在一起,若是以前,多半要聊到睡覺前,只是現在,孟凡興致不高,他們起的話題他也沒心思接下去,一頓飯吃完,話題也就無疾而終了。

三人坐在客廳看電視,蔣湘繡問了他一些工作的事,叫他平時多註意休息,不要累著自己。

孟征國則叮囑他有事記得給家裏說,不要一個人憋著,不管怎麽樣都有孟家給他撐腰。

孟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知道了,放心吧,我沒有那麽脆弱。”

蔣湘繡欲言又止一會,說:“寶寶,你要不搬回來住吧,這樣爸爸媽媽還可以照顧你,你一個人太孤單了,我們也很擔心。”

“可是以前我也是自己住的。”孟凡說,在梁誠去部隊的那五年,他也是一個人住在蘭鳴灣,一個人生活、工作,也沒見得孤單,現在為什麽會孤單?

但孟凡不得不承認,當晚上夜深人靜時,他一個人蜷縮在床上,頭一次感覺這間房如此之大,大到他覺得冷,冷到他難以入眠。

蔣湘繡張了張嘴,聲音輕了一些:“那不一樣。”

是的,確實不一樣。

孟凡沒法否認,人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生物,在經歷過兩個人的溫馨和熱鬧後,就再難回到從前一個人的生活。

那種隱形卻無處不在的寂寞讓他崩潰。

“媽,”孟凡問蔣湘繡,“你知道梁誠現在住哪裏嗎?”

這是今天晚上第一次提起梁誠,還是孟凡主動的。

蔣湘繡頓了下,跟孟征國對視一秒,說:“你秦姨倒是跟我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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