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3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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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爭吵

收到蕭申桀消息時,孟凡正和梁誠一起填報志願。

文科可選專業有限,孟凡對文學法律等沒什麽興趣,左右衡量幾番,還是選擇了偏財經類的專業,或許以後還能為家裏做點貢獻。

蕭申桀:“嗨嘍,還記得我嗎?”

蕭申桀:“我們俱樂部已經全部裝好了,後天要不要過來試試?”

孟凡看了一眼梁誠,梁誠還在專註地看著電腦,他摁滅了手機,沒有馬上回覆。

他的腿這段時間已經好了很多,只時不時會抽痛,骨頭裏像是有根刺在紮,每次他動作一大,膝蓋就會開始反抗。

主要梁誠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不敢告訴梁誠這事,更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什麽異樣,生怕之前踢球的事被發現。

只有晚上梁誠折騰他的時候,他才能借著其他由頭真正放開地哭出來,一方面確實是疼得想哭,另一方面是想讓梁誠少折磨他一點,現在的他實在受不了久跪。

等梁誠睡著後,他才敢偷偷摸摸爬起來去吃止痛藥,次數多了,藥都快被他吃完了。

一直惦記著賽車這事,孟凡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沒有駕駛證也沒有賽車證,還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只開過卡丁車,玩過3D版賽車,他雖自認膽子大,但也不得不考慮各種風險因素。

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到時候被梁誠發現,孟凡都不敢想象會有什麽後果。

尤其是他還正式和梁誠訂婚了,梁誠更有理由和身份管他了。

許是見他太久沒回消息,蕭申桀在傍晚的時候又給他發了條消息。

蕭申桀:“我帶你開,來不來?”

孟凡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思考了一陣,心一橫,終是下了決定。

孟凡:“來。”

想這麽多幹什麽,孟凡忽然反應過來,他什麽時候居然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

這可一點都不像他的風格。

“在跟誰聊天呢,這副表情。”梁誠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把水果盤放到孟凡面前的茶幾上,好奇地盯著他。

孟凡有些心虛地退出了跟蕭申桀的聊天頁面,把手機放到一邊:“同學。”

他挑了塊哈密瓜放進嘴裏,眼睛一瞇:“好甜。”

“聊什麽呢?”梁誠的語氣聽起來就是隨口一問。

孟凡面不改色道:“就聊聊他們報的什麽大學。”

梁誠往後靠到沙發上,用一個很慵懶且漫不經心的姿勢看著孟凡。

孟凡剛做了虧心事,頂不住梁誠的眼神,問道:“這樣看我幹什麽?”

梁誠搖了搖頭,嘴裏揚起一個小弧度,慢條斯理地說:“就是感覺你最近乖了不少。”

孟凡楞了下,耳朵有點紅,皺眉道:“我哪有不乖?”

梁誠點頭:“這你自己清楚。”

梁誠:“我再過半個月就走了,剩下這段時間想去哪裏玩?”

“這麽快?”孟凡說,“你去哪裏?”

“不知道在哪。”梁誠聳肩,“可能西藏,也有可能是新疆,看怎麽安排。”

孟凡頓了片刻,他以前是最恨不得梁誠趕緊走的,越遠越好,一點都別管他。只是現在,一想到梁誠要離開整整五年,還有可能更久,他心裏就控制不住地難受,心臟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孟凡知道,他舍不得梁誠走。

從出生到現在,基本每天都會見面的人說離開就離開,誰都不可能一下就能接受。

見他不說話了,梁誠似是察覺到什麽,主動坐過來,把人攬住。

“你好好上個大學,畢業沒多久我就回來了。”梁誠輕聲說。

孟凡慢吞吞地叉了一塊水果,只是吃不出什麽味道。

“等我回來,咱們就結婚。”

梁誠的眼神很認真,全部的深情溫柔地將他包裹,孟凡咀嚼的動作頓了一頓,“嗯”了聲。

沒有人會拒絕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

孟凡也不例外。

他知道自己也愛上梁誠了。

在過往十八年的不知不覺間,梁誠強勢又溫柔又不由分說地占領了他心中的領地,叫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這天是個大陰天,雲層密密麻麻地堆疊在天邊,明明是酷夏卻陰風陣陣,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梁誠今天公司裏還有一些交接事情,很早就出去了,孟凡本來連和梁誠報備的腹稿都打好了,現在看來用不上了。

跟蕭申桀約的下午三點,孟凡用完午飯就出了門,在路上還接了通梁誠打來的電話。

無非是問他有沒有吃午飯,吃的什麽之類瑣碎的問題,孟凡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了,掛電話前,梁誠說:“公司這邊事情還有點多,我可能要很晚才回來,你早點睡覺,別等我。”

孟凡心裏一喜,差點笑出聲。

他輕咳一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正常且稍帶惋惜。

“嗯,那我困了就睡咯。”

到南山俱樂部時,蕭申桀正坐在門口抽煙,看到孟凡下車過來,他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煙灰。

“來根?”蕭申桀抖了根煙給他。

孟凡接過:“謝謝。”

“我先帶你參觀一下?”蕭申桀說。

“行啊。”

蕭申桀帶他從大門進去,進去後孟凡才發現,裏面有點像一個大倉庫,零零散散地停著幾輛賽車,每輛車旁邊都圍了一群人,拿著圖紙和工具在商議什麽,空氣中彌漫著機械和油漆的味道。

蕭申桀邊走邊跟他介紹,路上有不少人跟蕭申桀打招呼,經過的人都在似有若無地打量他,他也在默默打量著他們。

蕭申桀領著他上了二樓,在樓梯轉角處,迎面遇上了兩個穿賽車服的人,抱著頭盔說說笑笑地往下走,看到他們時,笑著叫了一聲“桀哥”。

蕭申桀帶孟凡到了一個房間,裏面是琳瑯滿目各色各樣的賽車服。

他轉頭上下打量孟凡一圈,再在一堆衣服裏挑了一套給孟凡。

是一套紅白相間的制服。

“換上,我帶你去挑車。”

孟凡還是第一次穿專業賽車服,心裏有點小激動,光是看到車庫裏排列得整整齊齊還泛著光的酷炫賽車時,他手心就已經開始癢了。

南山背後的一條公路被改成了專業的訓練場地,蕭申桀先帶他跑了兩圈,孟凡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景象飛速倒退,心臟狂跳不止。

直到他換到駕駛座,摸到方向盤的那一刻,孟凡感覺渾身血液都有隱隱沸騰之勢。

蕭申桀看出他在緊張,安慰道:“第一次可以開慢點,比考駕照都輕松,放心。”

孟凡賽車類的仿真游戲玩過不少,理論上來說是會的,但真正踩下油門那一刻,那種劃破空氣向前飛出又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車子貼著山壁一路向前,蕭申桀在一旁指揮方向,時不時提醒他調整速度。

一圈跑完時,孟凡整個手心都浸滿了汗。

“怎麽樣?”蕭申桀笑著問他,“爽嗎?”

“爽。”孟凡脫口道,是真爽,比玩機車還爽,車輪摩擦地面的刺耳響聲,馬達轟鳴,無法預料的彎道,以及快要蹦出喉嚨的心臟,孟凡好久都沒玩過這麽刺激的東西了。

“我想再來一圈。”孟凡攥緊了方向盤,望著前方的雙眼都在冒光。

蕭申桀說:“沒問題啊。”

這時,車前的擋風玻璃上浮現了密密麻麻的小雨滴,並逐漸變多,幹燥的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濕潤起來。

“下雨了。”蕭申桀說,他降下車窗,冷風溢進來,夾雜著冰涼的雨絲。

碩大的烏雲壓在他們頭頂的天空上,好像隨時都能砸下來。

他想了片刻,提議道:“要不今天就這樣,你下次再來,下雨天拐彎容易打滑。”

可是孟凡此時渾身都處於躁動階段,血液燒得沸騰,哪裏聽得進他的話。

“沒事,再來一圈而已。”

蕭申桀估摸雨還沒徹底下大,再來一圈應該沒太大問題,加上孟凡正在勁頭上,也就沒再勸他,只道:“這把開慢點。”

話音剛落,孟凡就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這雨說下就下,不給人一點喘息的時間,才開出去沒多久,原本的點點小雨就變成了碩大的雨珠,接連不斷砸在地上漸起一圈圈水漬。

面前的刮雨器快速工作著,可擋不住雨勢太大,剛一刮幹凈,玻璃上就又模糊了。

孟凡全神盯著前方的道路,忽然感覺膝蓋上傳來輕微的刺痛。

開始孟凡並沒有在意,踩著踏板沖破雨幕。

“慢點。”蕭申桀提醒道,他感覺孟凡的狀態有點興奮過頭了,“把控好速度,貼著山根走。”

蕭申桀抓著扶手,緊緊盯著前方。

孟凡適當放慢了一點速度。

但是,他右腿上的筋卻突地抽痛一下,痛得孟凡神智恍惚了一瞬,放在踏板上的腳不受控制地踩到底。

在這一秒鐘的時間裏,他手上也忘了改方向。

“艹——”孟凡暗罵一聲。

早不痛晚不痛,偏偏現在開始痛。

“向右打——”蕭申桀大吼道,撲過來推方向盤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孟凡擡起頭再望向前方時,只能眼睜睜看著車頭向山壁栽去。

孟凡瞳孔驟縮,隨著“轟”的一聲巨響,他眼前一片漆黑。

……

再度睜開眼時,入目的是醫院純白的天花板,現在還是白天,陽光透過窗戶縫隙照進來,空氣中的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孟凡眼珠左右轉了轉,望到了床邊的梁誠。

梁誠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兩手環胸,正在看他。

他臉色陰沈,眼神深如海,嘴唇繃成一條直線,周身的氣壓低得人喘不過氣。

記憶回籠,孟凡心裏咯噔一下。

完蛋了。

他重新閉上眼睛,企圖逃避這一切。

“醒了就別裝了。”梁誠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裏響起。

孟凡心裏拔涼,藏在被子裏的雙手捏成了拳。

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他視死如歸地睜開了眼,直直望向梁誠冷冷的眼眸。

“頭還疼嗎?”梁誠問。

孟凡感覺了一下,是覺得額頭那一塊有點刺痛,不過還好。

於是他說:“不疼了。”

“其他地方還疼嗎?”

孟凡又感受了一下,發現除了右腿之外,也不怎麽疼。

他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腦袋,發現額上纏了一圈紗布,手上有幾道像是玻璃擦出的小傷口,其他地方倒一切正常。

很快有一波醫生進來,給他全身上下做了一番檢查,然後捧著本子開始記錄。

“醫生,我怎麽了?”孟凡問。

醫生擡起頭,道:“沒什麽事,你就是磕到頭了短暫昏迷了一會,還有一點小擦傷,其他都沒問題。”

孟凡松了口氣,不禁慶幸他命真大。

可這口氣在觸及到梁誠的眼神時又給吸了回去。

梁誠的眼神太黑太嚇人了,讓孟凡自動聯想到了好久之前,他被從局子裏帶回去那次。

梁誠像個冷漠的鐵人,把他屁股都快打充血了才放過他。

而這次……

醫生給他檢查完後,開了個單子給梁誠,再囑咐了幾句註意事項,說他可以辦理出院後就離開了。

房裏又只剩下梁誠和孟凡。

孟凡頭一次這麽厭惡VIP病房。

他還想掙紮最後一次,思考了一陣,試探性地問道:“我…為什麽在這裏啊?”

梁誠:“你說呢?”

孟凡閉嘴了。

梁誠似乎冷笑了一下:“難道不應該是我問你,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南山嗎?”

梁誠已經知道了。

現在孟凡無比後悔,早知道他就聽蕭申桀的話,不開那第二圈了。

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他都沒法想象梁誠會怎麽收拾他。

還有蕭申桀,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當時蕭申桀撲過來搶方向盤,還把他嚇了一跳。

他現在是沒什麽大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蕭申桀在前面幫他擋著的緣故。

要真是這樣,他還欠他一個大人情。

孟凡焦慮不已,問道:“蕭申桀他沒事吧?”

梁誠盯著他不說話。

孟凡避開他的眼神,後知後覺現在好像不是問別的男人的時候,而且這樣一說,也算是主動認罪了。

“沒事。”過了好一會梁誠才說。

孟凡暗暗吐出一口氣,小聲嘀咕:“那就好。”

“孟凡,你自己都要死到臨頭了,還有空去關心別人啊。”梁誠說。

“我,我怎麽了?”孟凡有些局促,又有些緊張,解釋道,“我只是去試玩了一下,誰知道它會突然下雨啊。”

“試玩?”梁誠質問道,“你有證嗎?你學過嗎?什麽都沒有就敢碰這種東西了?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那這不也沒出什麽事嗎?”孟凡道,“而且有專業的人帶我。”

“你說那個蕭申桀?”

梁誠歪頭打量他:“那我就更要問了,你什麽時候跟他認識的?怎麽認識的?”

孟凡皺眉:“我就正常交友認識的啊,這你也要管嗎?”

“人家是職業車手,你一個學生,平時怎麽正常認識?”梁誠哼笑一聲,“沒少往南山跑吧?”

被他說中,孟凡顱內飛速運轉,想尋找反駁的理由,只是事到如今,最後一層窗戶也就只有一層保鮮膜那麽厚了。

他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梁誠逼問犯人的語氣還讓他有些生氣,忿忿道:“那你現在質問我是什麽意思?我跟同學到處玩玩多認識點人都不行嗎?我是不是每認識一個人都要和你報備一聲才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梁誠:“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背著我去幹這些危險的事。”

“那我跟你說了,你又不讓我去。”

梁誠:“你是真不懂事還是假不懂事?孟凡,你已經成年了,要學會對自己負責。”

梁誠語氣變得很怒:“這才過去多久,你就把自己腿怎麽斷的事忘了嗎?機車賽車那些東西是你現在這個階段能碰的嗎?你才十八歲就敢玩這些?這是在拿你的命去揮霍!”

他氣,孟凡也氣,受不了梁誠一句接著一句的質問,好像他做了什麽千不該萬不該的事情。

不過就是去玩車沒告訴他,至於這樣逼問他嗎?

“那也是我的命!”孟凡喊道,“我都成年了,還不能幹點自己想幹的嗎?”

“你的命?”梁誠說,“你什麽時候才能多為別人考慮一點?萬一你出了事,你爸媽怎麽?我怎麽辦?”

“難道你就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哪有這麽嚴重啊!”孟凡道,“你少誇大其詞!”

“孟凡!”梁誠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求你多想一想我,好嗎?”

“你從來都不會想我會有多擔心你。”梁誠眼神變得灰暗,“也從來沒有都沒有顧及過我的感受。”

空氣變得劍拔弩張,有一根無形的弦緊繃著,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梁誠略顯急促的呼吸。

梁誠的質問在孟凡耳邊回響不斷,他啞然地看著梁誠眼中濃重的灰敗,像是被狠狠傷害,一時忘了該如何反駁他的話,原本即將燃燒的火氣一下就被澆滅了,更傷人的話也被堵在了喉嚨裏。

“我…”

孟凡擡手想去抓梁誠的衣角。

梁誠退後了一步,孟凡抓了個空。

梁誠冷聲道:“我們都先冷靜一下。”

說完他就走了。

孟凡坐在床邊,懸在半空中的手垂下去,他眼睜睜望著梁誠走出去,連房門都沒給帶上。

屋內空調開的27度,孟凡卻感覺很冷,心臟難受得一抽一抽的。

他縮在床上,雙膝屈起抱在胸前,下巴放在手臂上,郁悶地望向窗外。

剛剛還放晴的天空變得陰沈沈,好像要開始下雨。

孟凡發了整整一個小時的呆,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一條消息都沒有。

孟凡下床去陽臺看了看,外面是醫院的花園,因為在下雨,花園裏並沒有患者和醫生,只有偶爾匆匆路過的行人。

孟凡右腿又開始痛了,望著稀薄的雨幕,他覺得一陣委屈。

他不過就是去玩了一下車,他也沒有想到會出這種事,梁誠至於那樣說他嗎?

好像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在梁誠眼中他就那麽不堪?

從小到大,他不過是愛好廣泛了點,感興趣的東西多了點,膽子大了點,怎麽在梁誠口中就變成這麽十惡不赦了?

他才十八歲,哪裏會想這麽多東西。

即便是他的錯,梁誠也不應該用那種語氣和他說話,說自己沒有考慮過他,那梁誠考慮過他嗎?

梁誠一直知道他喜歡什麽,愛什麽東西,可從來都不會允許他去做,他要考慮所有人的想法,那有誰考慮過他的想法?

從小到大,蔣湘繡和孟征國看似慣著他,可在真正的大事上,他什麽時候自己做過主?

連拿零花錢都要看梁誠的臉色,他真正自由的空間又有多少?

【作者有話說】

抱歉寶寶們,最近三次實在是有些忙,既要上課還要準備三科考試還要打三個比賽還要兼顧部門工作,每天能碼字的時間只有到半夜了,所有可能不會按照置頂說的時間更,但每周該更新的字數是不會少的,也不會斷更,請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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