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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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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哥哥

孟凡瞪著他,生氣歸生氣,可對於梁誠的行為,他又沒有任何反抗的辦法。

整個早上都處於一種瀕臨爆發的狀態,飯沒吃兩口,起身時把餐具摔得乒乓響,出門時也不管梁誠,“砰”的一聲就把門甩上了,連往日要跟他說“少爺路上註意安全”的王姨都沒吭聲。

院門外,原本應該停車的地方空空蕩蕩。

孟凡心裏一橫,大步踏上馬路。

這裏是楓林山別墅區,距離錦江一中有二十多公裏的路程。

此時天剛亮,太陽懸掛在天邊,沿路全是花草樹木。

孟凡走了二十分鐘連小區都還沒走出去。

身後傳來車笛聲,孟凡沒回頭,默默加快了腳步。

黑色保時捷開到他身邊放緩了速度,車窗降下,露出梁誠那張帥氣的面龐。

“上車。”

孟凡全當沒聽見。

“你確定要走去上學?”梁誠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車窗上,“到了剛好吃午飯?”

“或許你到學校休息一節課就可以往回走了。”

孟凡不耐道:“煩不煩啊?”

梁誠慢悠悠開著車跟在他身邊,看著他氣得發紅的臉,道:“上車吧,給你當免費司機還不行嗎?”

孟凡停下,與他對視。

梁誠歪了歪頭:“小凡少爺?”

孟凡腦海裏天人交戰,各種權衡利弊後道:“這可是你說的,司機。”

孟凡拉開門,坐到後面。

梁誠嘴角微微勾起,踩下油門。

孟凡把書包扔在一邊,負氣地望著窗外。

好在梁誠也比較識相,去學校的路上沒再說話,不然孟凡怕是能在車上爆炸。

蔣湘繡和孟征國又出差了。

孟家離學校有接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以前孟凡還能走回公寓,現在每天就只能等著梁誠來接他。

這段日子梁誠像是轉性了,每次跟他說話都規規矩矩的,沒有試圖要說服他或者強迫他做什麽事情。

兩人每天在車上單獨相處兩個小時,他們能做到一句話不說。

回到家後,他們也是各回各的房間,外加別墅足夠大,兩人要想不遇到對方相當容易。

又是一個月過去,孟凡慢慢都懶得跟梁誠計較了,全當家裏多來了一個專門送他上學的司機,左右不過加一雙筷子的事。

所以他們相處得還算和諧。

有時候蔣湘繡打電話來旁敲側擊,他都不痛不癢地回了,連表面功夫也不想做。

高二一學期轉瞬即逝,很快迎來新年。

逢年過節兩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孟凡很久都沒見過梁鋒和秦芬了,能坐在一起吃年夜飯他心裏也挺高興。

主要可以拿四份壓歲錢。

新的一年一切都是那麽祥和,如果沒有某人那就更祥和了。

不過自他回家之後,梁誠倒還比較正常,沒再來招惹他,每月的零花錢都是按時打到他卡上。

孟凡最開始還是挺煩他的,不過時間一久,他也就把梁誠當陌生人看待了。

在秦芬詢問他這一年多和梁誠生活得如何時,孟凡吸了口果汁,說道:“我感覺我還是在家裏生活比較好。”

梁誠坐在他對面,似有若無地瞟了他一眼。

秦芬:“為什麽呢?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秦芬和梁鋒從小視他為己出,說是幹爹幹媽也不為過,只是孟凡在他們面前還是有些拘謹,不管他們對他多好,他始終沒辦法用對蔣湘繡的心態去面對他們。

可能因為他小時候見過梁誠被教育的場景。

那時梁誠好像是作業沒寫完就遛跑出去玩和同學玩,他那天留宿在梁家,和秦芬吃飯吃不小心說漏了嘴,當時秦芬眼裏就沒了笑意,面上卻仍是笑瞇瞇地問他梁誠去了哪裏。

小孩子哪裏經得住大人的循循善誘,孟凡很快就被套得一幹二凈。

當天下午三點,梁誠被兩個保鏢押著送回來,連家門都沒進,被罰跪在院子裏,手掌心都被打腫了,一直到太陽下山才被允許進門。

當時梁誠才不過十歲。

那天下午孟凡坐在二樓梁誠房間的陽臺上,哭著求秦芬放梁誠進來,可秦芬只是蹲下身,輕柔地擦去他臉上的眼淚,微笑著輕聲對他說:“哥哥做錯了事情,要受到懲罰才會長記性。”

“寶寶乖,以後小誠哥哥再犯錯,你也要告訴秦姨好不好呀?”

小孟凡咬著下嘴唇,沒有說話。

秦芬揉揉他的頭發,牽著他手帶他進屋。

孟凡回頭望向梁誠,梁誠垂頭跪在地上,肩膀輕輕聳動。

一直到後來,孟凡都沒敢告訴梁誠那天是他給秦芬說的這件事。

“寶寶?”秦芬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麽呢?”

孟凡回過神,秦芬對他露出一個微笑:“梁誠到底有沒有欺負你呀?”

此時已經是年夜飯尾聲,兩位父親在一旁高談闊論當前的經濟形勢,蔣湘繡在廚房幫著王阿姨煮餃子,梁誠坐在椅子上,垂頭看著手機。

要是秦芬兩個月前問他這個,他絕對會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細數梁誠的罪狀。

可這都過去這麽久了,他和梁誠的關系也已緩和下來,現在再提以前的那些事,倒還顯得他小心眼記仇。

而且,蔣湘繡居然都沒和秦芬講過這些事嗎?

“還好啦。”孟凡彎了彎眼角,語氣輕松道,“我只是更喜歡住大房子。”

“誒,秦姨,你們年後什麽時候走……”孟凡主動開啟另一個話題,在梁誠面前,他實在不想再當一個只會告狀的小人。

即便在他眼中梁誠跟小人無異。

梁誠全程都淡淡,也不參與他們的談話,偶爾給孟征國和梁鋒倒兩杯酒。

傭人來清理桌上殘局時,他起身出去了。

孟凡還在和秦芬說話,只餘光註意到梁誠出了大門。

四位長輩在客廳裏喝茶閑聊,孟凡坐在沙發角,透過落地窗看外面的夜色。

天越來越黑,煙火也時不時在天空中炸現。

孟凡望了眼門口,梁誠還沒回來。

家裏落地窗只能看到後花園,看不到前院。

神使鬼差地,孟凡也從大門溜了出去,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門前的臺階上了。

梁誠半靠在院子裏那棵大樹下,指間夾著一根煙,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孟凡與他沈默地遙遙相望。

煙花在遠處炸響,身後是長輩們談笑的聲音。

今日白天下過一陣小雪,現在空中還飄浮著濃濃的濕潤。

屋裏的燈光把孟凡的影子往前拉長,快延續到梁誠腳邊。

孟凡呼吸著,借著光還能看到從自己鼻息間噴灑出來的白霧。

和梁誠嘴裏噴出的煙圈一模一樣。

孟凡忽然就後悔出來了。

然而梁誠已經看到了他,他也不可能再轉身回去,倒顯得他害怕了。

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朝梁誠那裏走過去。

梁誠目光似乎上下掃視了他一眼,但光太暗,孟凡沒看真切。

梁誠把煙叼在嘴裏,從包裏摸出煙盒,抖了一根。

“要麽?”梁誠叼著煙,說話有些含混。

孟凡看著梁誠手裏的煙,懷疑地看向梁誠。

梁誠居然主動給他遞煙?

孟凡感覺這幅畫面十分不可信。

梁誠還維持著這個姿勢,漫不經心地看著他,似乎真的在等他接煙。

孟凡慢慢擡起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煙的時候,梁誠手指一縮:“還真想抽啊。”

梁誠臉上帶著得逞的笑,當著他的面把煙重新放回煙盒。

孟凡盯著他,眉心攏起。

他今晚都這麽好心沒有告他狀,他居然還敢這樣戲弄他?

“神經。”

梁誠:“未成年人不準吸煙,記住了啊。”

孟凡扭頭就想往回走,梁誠手搭在他肩上拉住了他。

“幹嘛——”孟凡把他的手抖下去。

“你進去幹嘛?在外面陪我說說唄。”

孟凡:“我不想跟你說話。”

“又生氣了?”梁誠把嘴上的煙拿下來遞到孟凡面前,一副大發好心的語氣,“那給你吸一口吧,只能一口啊。”

“不要。”孟凡拍開他的手。

“不要算了。”

“這個要不要?”梁誠從包裏又拿出一個紅包,看上去就是厚厚的一沓,也不知道裏面包了多少。

孟凡沒說話,以他的直覺看來梁誠才不會這麽好心。

“問你話,要不要啊?”梁誠在他面前晃了晃。

“要啊。”孟凡說,“你給嗎?”

“喏。”梁誠居然真的遞給他。

孟凡一時卻沒接,狐疑地看著梁誠。

“接著啊,不會還要我給你拿回去吧?”

孟凡接過,手感很厚實,目測有他兩個月零花錢那麽多。

裏面不會裝的紙吧,當著梁誠的面,他直接拆開抽了一小沓。

光線雖暗,但他也看得清是真真切切的人民幣。

“什麽意思?”孟凡把紅包塞好,以一種很奇怪的眼神打量梁誠。

“不準備謝謝我嗎?”

“……”孟凡才不想謝他,下巴微擡,“你自己給我的。”

梁誠點點頭:“行吧,不謝也行,反正這是你以前被扣的零花錢。”

“……?”

果然,梁誠就不可能那麽好心還給他包紅包。

這次孟凡再也不想和他說話,走回屋去了。

新學期正式開始,孟凡又重回忙碌。

蔣湘繡和孟征國過完年就走了,偌大的別墅只有他和梁誠。

雖然這次蔣湘繡沒有明說,但孟凡能感覺到,梁誠還是在有意無意地管他。

只是沒有以前那樣手段“毒辣”而已了。

比如,每天梁誠送他上下學,直接截斷他晚上進行任何課後活動的可能,手機雖沒有收,可一到工作日,家裏就沒有信號,一到周末,信號又會神奇地恢覆。

還有,他每次周考完,被寫滿解析過程的試卷就會被整整齊齊放到他書桌上,尤其是他錯的題,過程寫得更加詳細。

筆跡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孟凡每次都只掃幾眼,然後就全塞到抽屜裏去,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他算是小看梁誠的人力關系了,居然連每周他們班上的考試卷子都能弄到,連他錯了那些題也知道。

孟凡其實挺不爽的,但梁誠又沒明說,他若去質問的話,倒顯得他沈不住氣了。

這周末,孟凡照常睡到十一點起,下樓時卻沒有聞到飯香。

按常理來說,這個點王阿姨一般都已經做好了飯。

而現在只有梁誠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餐桌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見他下來,梁誠收起手機起身:“走吧,出去吃飯。”

孟凡站在樓梯口:“王阿姨呢?”

“她休假了,回去照顧孫女。”

休假?

他怎麽不知道?

“休了多久?”

“兩個月。”

也就是說,他要和梁誠自己解決這兩個月的餐飲問題?

梁誠靠在玄關的櫃子上,雙手環胸:“你不餓嗎?”

“餓。”孟凡如實說。

“那快走啊。”

好在孟凡只有周末才會在家吃飯,每次都是和梁誠出去解決,兩個月也不過一起吃十來次,加上有時是點外賣,有時還會和同學出去玩,倒也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影響。

這天孟凡被梁誠帶著去參加了一個晚宴,在車上時,梁誠簡單給他介紹了一下宴會主人的身份,是他們兩家人生意上共同的合作夥伴,今天是他的五十大壽外加女兒的訂婚宴,所以準備大辦一場。

孟凡倒不在乎誰過生誰結婚之類,他只是去湊個熱鬧,順便解決吃飯問題。

以前孟家生意主戰場還在錦江的時候,他也時常跟著孟征國和蔣湘繡去參加了諸多宴席,那時還覺得挺好玩,因為每次宴會上都可以看到梁誠。

大人們在正廳交談,他就纏著梁誠給他找各種各樣好看的小蛋糕。

梁誠又恰好眼神特別好,在同齡人中的個子也算高,每次都能讓孟凡吃到肚子發撐。

而現在,孟凡還是坐在角落吃蛋糕,梁誠卻已在不知不覺間混入了大人堆。

前來赴會的人都西裝革履,香衣鬢影,有些面孔還挺眼熟,孟凡仔細看了一陣後才忽然發現那些人好像是明星,之前還在電視裏看到過。

被粉絲吹捧到天上的人,在這個宴會廳裏,也只有賣笑臉的份。

吃飽喝足後,孟凡就開始困了,找了個角落沒人的沙發坐下,手撐著下巴就打起了瞌睡。

所以當許幽端著酒杯過來跟他打招呼時,孟凡差點就睡著了。

他迷茫地望著面前的女人,感覺很是眼熟。

許幽:“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打瞌睡,你哥哥呢?”

腦內靈光乍現,孟凡突起想起來了。

是那天晚上跟梁誠表白的女生。

“什麽哥哥?”

許幽今天穿了一身粉紅色的公主裙,長發挽起,只有幾縷發絲落在耳側,十分溫婉大方的打扮。

她坐到孟凡身邊,笑著說:“梁誠啊,他不是你哥哥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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