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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謝謝南哥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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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謝謝南哥救了我。

顧見南住的是單人病房, 這一周時間,林遇北晚上就住在這裏。

林遇北看書,顧見南專註看他。隔上十分鐘, 再輕輕地哼唱幾句。

白天顧見南想工作,讓方少凡將他的筆記本電腦送過來, 被無情拒絕了。他閑來無事, 便偷偷學了幾首情歌,正好晚上唱給林遇北聽。

林遇北放下手中的筆:“南哥怎麽不唱戰歌了?”

顧見南一笑:“我覺得情歌也好聽。”

林遇北說:“聽戰歌我學習有勁。”

顧見南忙答應:“好,那我還唱戰歌。”

一個鐘頭後, 林遇北放下書,準備休息了。

病床太小,他們一人睡一張床。林遇北偷偷看向顧見南, 不由得出了神。

顧見南扭頭, 看到林遇北專註的眼神,笑著說:“北北,你不在我身邊我都睡不著。”

林遇北沈吟了一下:“南哥,我不在你身邊時,你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顧見南揚眉:“你知道我照顧不好自己,你照顧我。”

林遇北一陣絞痛:“南哥, 我不可能一直都在你身邊。”

顧見南笑吟吟地說:“沒關系, 我不會和你分開。將來你畢業, 想去哪裏發展, 我就跟去哪裏。”

鋪天蓋地的困倦襲來, 林遇北閉上了眼睛。

在靜寂裏等了片刻,顧見南翻身下床,來到林遇北的小床前,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北北, 我愛你。”

一覺睡到大天亮,顧見南看看表,七點。林遇北睡得正香,他都舍不得喊他了。

小孩在睡夢中皺著眉,顧見南走過去,彎腰用手指輕輕撫平它。

顧見南不知道,他的小孩正困在夢魘裏。

睡夢裏,林遇北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霧中,東奔西走,怎麽也走不出這片透明的屏障。

他想呼救,嗓子發不出一絲聲音。

耳邊響起了顧見南的歌聲,眼前的屏障消失了,顧見南向他微笑著。

他大聲喊著,南哥!

顧見南伸手抱住他:“北北,你做噩夢了。”

林遇北睜開眼:“南哥,我夢見你走了。”

顧見南輕聲安慰他:“別怕,我不會走,我會一直陪著北北。”

早飯沒顧得上吃,顧見南固執要自己送林遇北,讓他在車上吃一些面包和牛奶。

顧見南看著眼圈黑黑的林遇北:“這兩天怎麽了?在想什麽?”

“可能認床。”林遇北將面包咽到肚裏,“南哥,其實我現在很少做噩夢了。”

顧見南點點頭:“還好下午就能出院了。”

林遇北低低地“嗯”一聲。

顧見南說:“放學我去接你和緒行,我們出去吃,你告訴他一聲。”

林遇北:“南哥,醫生讓你這幾天吃清淡,我們就不出去了。”

顧見南說:“好,我在家做。”

林遇北:“南哥別做,放學我做。”

顧見南不同意:“我已經好了,我來做。”

學校到了,林遇北拉開車門:“南哥,我想為你做一頓飯,好嗎?”

他請求道,“你吃不了油膩,我只做幾個清淡小炒,保證很快。”

說到這個地步,顧見南只好同意了。

下午還沒有輸完液,顧見南催方少凡先去辦理出院,輸完液就能直接走人了。

走到十字路口,方少凡回公司,顧見南開車回家。

經過廣貿集市,遠遠地看到進出買菜的人們,他停住了。他的北北要為他做飯,他想親自準備食材。

顧見南從來沒有進過菜市場,什麽菜是當季,菜品如何他都不懂。

他想了一下,又給孟助理打了電話。孟助理可是公司公認的三好男人,只要不加班,家裏的飯菜他全包。

孟助理剛從方少凡辦公室打聽了八卦,一無所獲地走出來,見到顧見南來電,騰的一聲又返了回去。

“顧總的電話!你不是說顧總回家了嗎?怎麽又打電話過來?”

方少凡也不解:“也許想起什麽事了?”

孟助理:“有什麽事,告訴我這幾天有什麽大事發生!”

方少凡安慰他:“你先接,有什麽事我幫你兜著。”

忐忑不安的孟助理接通電話,聽到顧見南的請求,一顆心才放到肚子裏。

“顧總放心,我會買得妥妥的。”

“你別買,我在廣貿集市門前等你,我們一起進去買。”

孟助理掛斷電話,不甘心地又問方少凡:“顧總要我陪他買菜!你還說沒有情況!”

方少凡好笑:“那你說說。”

孟助理肯定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是金默寒的那個兒子。”

方少凡問他:“你知道了?”

“原來是真的!”孟助理本來想炸方少凡,這次炸到瓜了,得意揚揚地說,“我老婆可是‘遇見’cp粉。”

方少凡:“啊?”

這什麽粉還有名字了?

孟助理:“我老婆聽他們董經理說的。”

方少凡:“……這老董,真八卦!”

“不是老董八卦,是他愛說。就上次那個男孩來,老董給她們講了顧總對他不一般的事,她們那幫小姐妹就八卦上了。”

孟助理搖頭,“老董前幾天還跟我抱怨,說他老婆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哪有男的喜歡男的。他怕是不知道什麽叫純愛!”

方少凡告訴他:“這件事具體怎麽樣,我們都是猜測,你讓小吳她們以後別亂說。”

“好。”孟助理嘿嘿一笑,“我和我老婆聊過,我們和金氏是死對頭,他們兩個大概不好公開。老婆還說我,死對頭才好嗑,而且誰說兩家不能強強聯手,對吧。”

“我想顧總既然沒公開,也許不想別人知道這件事。”方少凡交代孟助理,“小吳她們真想嗑就讓她們私下嗑,別讓顧總知道。”

他和顧見南從幼時相識,顧見南從來沒有向他隱瞞過什麽,唯獨林遇北的事情上,顧見南好像有很多秘密。

下午放學,陳緒行借口約會和劉子航走了。

林遇北回來後,徑直來到廚房。所有的食材已經擇好洗凈,只等他回來就能開炒了。

幾個月沒有燒菜,林遇北都覺得生疏了,不過很快,他就掌握了節奏。廚房裏散發著誘人香味。

顧見南靠在島臺上看著他的小孩,心裏異樣的滿足:“北北,我愛你。”

“我也是。”林遇北輕聲回應,突然他轉過身來,“親親我,南哥。”

林遇北甚少主動,顧見南驚喜,上前幾步將林遇北擁入懷中,深深地吻住了他。

兩人的舌頭在口腔內由溫柔的纏綿,變成了激烈的碰撞,像是要將對方拆吃入腹。

擁吻的兩人沒有註意到,身後的菜又糊了。

剩下的菜色香味俱全,顧見南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讚嘆。

“好吃!”

“北北比大廚師做得還好!”

“早知道我就讓北北來做了。”

是誰以前要死要活不讓他下廚的!

不過以後他也不會再踏入這間廚房了吧。

吃過晚飯,兩人又開啟了一個學習,一個工作的狀態。差十分鐘十點,林遇北放下書,顧見南也放下了工作。

梳洗完畢,他們來到臥室。

最後一個晚上,林遇北以為自己會很平靜,看到墻上的畫,他的雙眼還是濕潤了。

“困了嗎,來睡吧。”顧見南讓林遇北先上床,睡在裏邊,自己睡到了外面。

林遇北平躺了一會兒,沒有睡著,翻了個身,還是沒有睡著。

顧見南問他:“怎麽了?”

林遇北小聲說:“抱抱我,南哥。”

顧見南隔著被子將林遇北抱到了懷裏。即使隔著兩床被子,他們依然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林遇北悶悶地說:“南哥,我一直想謝謝你。”

顧見南說:“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兩個字。”

林遇北認真解釋說:“我是說,謝謝南哥救了我。”

顧見南沒有想到,林遇北竟然提起了往事。因為害怕再次傷害他,顧見南從來沒有說起過那些久遠的往事。

他驚詫於林遇北的主動,也認真地說:“北北,那些事情我都記得。”

林遇北的眼角泛了紅:“南哥,謝謝你,是你支撐我走了這麽久。”

可是,說這句話的明明應該是他。

顧見南將林遇北抱緊了些,說:“不,說謝謝的應該是我。”

往事奔湧而來,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遇到了他的小孩。他的一生因此而改變。

作為顧氏的未來繼承人,不知情的人以為他備受寵愛,風光無限。只有顧見南知道,那暗無天日的生活是怎麽熬過來的。

媽媽去世後不久,外公外婆也相繼離世。爸爸陳風接管了顧氏,所有的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就算是大老板,也不過是顧家的打工仔。

有段時間,陳風甚至想將公司改為陳氏,可抵不過元老們的一致反對,最後悻悻然作罷。

知道顧氏遲早要回到兒子手裏,心理扭曲的陳風連兒子也開始嫉妒。平日對顧見南輕則惡語,重則毆打。

他趕走了顧見南身邊所有的人,甚至為兒子辦了轉校,只為阻止他和最好的朋友方少凡見面。

顧見南是一個倔強的人,爸爸越壓迫,他就越反抗,挨的打就越多。

後來陳風覺得再也無法管控顧見南,於是想到了一個絕招:用陳緒行挾制他。

每次顧見南一反抗,他就喊來幼小的陳緒行,帶著勝利的笑,睥睨地望著他。

“不是你,就是他。”

每一次,都逼兒子主動就範。

顧見南學習不是很好,中考只考到了十二中,高考也只勉強考了個二本大學,陳風更是借機對他又是辱罵毆打又是言語攻擊。

顧見南生日前兩天,帶弟弟出去游玩時,弟弟不小心磕到了額頭,陳風更是往死裏揍了他一頓。

弟弟在隔壁睡覺,顧見南不想和他起沖突,只能忍痛接受他的棍棒,卻引來他更加的瘋狂。

趁顧見南暈倒之際,他喪心病狂地用點燃的香煙,一次次地按在顧見南胸前,落下了這塊深深的印痕。

顧見南疼醒了,陳風用惡狠狠的話威脅他。

“你要是為弟弟好,就走得遠遠的,永遠別回來。”

“除非你答應我,否則我就打死你。你要敢反抗,我就打死陳緒行。”

“你要敢報警,信不信我先弄死你們倆。”

這一次,他要逼兒子主動離開。

這些話,顧見南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至少陳風是疼愛小兒子的,他不想讓陳緒行長大後聽到這些話難過。

少年的心倔強又絕望,半夜他叫醒弟弟和他告別,弟弟抱著他哭,不讓他走。

“大哥,我以後會小心,不再犯錯了,大哥別丟下我好不好?”

被自己的親爸爸用弟弟威脅,顧見南失去了抗爭的勇氣。他在弟弟的請求中,拉開了弟弟的手,落荒而逃。

他沒有落淚,一個人踏向了遠方。

衣服蹭在傷口上,將他刺得生生地疼。

來到車站,顧見南隨機坐上一趟汽車,去了一個陌生的城市。

他在這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轉了一整天。直到手機沒電,也沒有一個人來找他。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弟弟,再沒有人記得他。

陳風對他不管不顧,身邊的人也被趕走了,自然也沒有人知道,顧見南已經走了。

深夜,他饑腸轆轆地走進了一家小吃店,乞求老板給他一點剩飯。

小吃店生意不好,沒有幾個人,老板看著穿戴整齊的少年,沒好氣的罵罵咧咧,把他當成了好吃懶做的小混混。

一個用餐的好心人攔住他,想幫給他買飯,羞愧難當的他早沖出了飯店。

夜涼如水。

顧見南跑出飯店,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前面出現一座大橋,橋上沒有一個人。他恍恍惚惚的,走到橋中間停了下來,伏在橋欄桿上望著黑沈沈的河水。

遠遠地,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了。

他輕聲對自己說:“生日快樂。”

這一刻,他想到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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