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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觀眾 只是註視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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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觀眾 只是註視著而已。

佐久早夕紀和桐山靜的聊天內容幾乎不會涉及排球, 更不用說各自所屬的社團。

哪怕在黃金周的尾聲知曉自己的好友沒有那麽脆弱,佐久早夕紀仍然順從不久前培養出的習慣,刻意地回避那些涉及排球的話題。

因此, 她對青葉城西男子排球部的了解便僅限於從赤葦京治那裏借來的,他們和梟谷男子排球部在黃金周進行的練習賽的比賽錄像。

如果非要再加上一些的話, 那便是自己的好友是他們的經理,那家夥所交的男朋友是他們的王牌。

僅此而已。

她並不熟悉這支隊伍,沒有辦法單從簡短的錄像對他們做出綜合評估, 進而推演如果這支隊伍遇上白鳥澤會如何。

青葉城西的男子排球部是一支怎樣的隊伍呢?

高阪由希註視著賽場思索。

同在宮城,她們與青葉城西女子排球部的交流不少,但對於他們男子排球部的了解並不算多。

她只是偶爾在女子組打完比賽後的空閑時間, 和前輩或者後輩們順道觀摩男子組的比賽。

留在最後的往往是這幾個熟悉的學校, 近幾年男子組的決賽,總是青葉城西對上白鳥澤。

她因此也算是看了不少青葉城西的比賽。

記憶裏零碎的畫面拼湊出青葉城西這兩年的變化。

“一支中規中矩的隊伍, 有個不錯的二傳。”高阪由希客觀地評價。

在她話音剛落的同時, 作為副攻手的松川一靜攔住了烏野那對組合神乎其技的快攻, 及川徹作為紐帶承接起這一球,花卷貴大起跳,利落地用後排進攻拿下一分。

青葉城西拿下了第一局的勝利。

周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高阪由希的眼中劃過一絲欣賞的神采,她帶著淡淡的笑意補充:“不過他們今年變化挺大的。”

今年的青葉城西,比上一屆要好上不少。

“我在三月份的縣大賽上看過他們和白鳥澤的比賽。這些人和那個時候的他們相比,無論是個人的技巧還是團隊的默契都有所提升。”

變化嗎。

佐久早夕紀凝望著正隨著隊伍交換場地的好友。

上一屆主力的畢業,核心的更替, 人員的變動,球隊發生變化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如同失去了桐山靜的梟谷如今正忙著開發新戰術,構建新防線,培養新的防守核心。

佐久早夕紀彎下腰, 比起宛如貓爪撓過的心臟,壓在肩上的無形重物更令她喘不過氣。

不過這些事情在現在都不重要。

“那你覺得,今年的青葉城西能夠贏過白鳥澤嗎?”佐久早夕紀直白地向身邊的人發問,手指悄然纏上掛在背包旁的禦守,紅線一圈圈覆蓋上指節。

高阪由希不由得沈默,目光在佐久早夕紀和桐山靜之間逡巡。

單論青葉城西與白鳥澤的話,她並不看好青葉城西。他們的實力或許有全國水平,然而宮城縣的出線名額只有一個。

雖說排球是六個人的運動,可作為主攻手兼隊長,高阪由希自然明白一個優秀的主攻手在賽場上能發揮多大的作用。更別說牛島若利已經不單單是優秀這兩個字可以評價的,他幾乎是站在了這一屆主攻手的頂端。

因此,與擁有牛島若利的白鳥澤相比,青葉城西便遜色不少。

他們那個叫巖泉一的王牌,在進攻這方面並不如牛島若利。在防守方面,他們的自由人目前看來也不像桐山靜。

唯一能稱道的便是他們彼此信賴,配合無間,如同連綿不絕的草,枝蔓相連的樹。

這樣的青葉城西能夠贏過白鳥澤的概率並不高。

然而人心是有偏向的。

“我希望青葉城西能贏。”

沒人能夠準確地預料到比賽的結局,她能把握的只有自己當下的私心。

她不覺得青葉城西能夠贏過白鳥澤,但她卻希望青葉城西能夠贏過白鳥澤進軍全國。

高阪由希的視線掃過遠處正在進行比賽的另外兩所女高,最終停駐在桐山靜的身上。

她們的高中時代即將迎來落幕,能夠遇上的大型賽事屈指可數,缺席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

哪怕桐山靜如今並不是選手,高阪由希也希望她能夠再次站上全國大賽的舞臺。

佐久早夕紀松開纏上禦守的手指,挑眉,低聲笑了起來:“這可不像是你說的話。”

她恍惚以為是自己在開口。

高阪由希見她笑起來,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眼底也褪去了擔憂。

“如果……”佐久早夕紀看著賽場情不自禁地開口,卻在說出假設的條件後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

“算了。”

最終只餘下一聲嘆息。

高阪由希的神情又變得嚴肅,十分認真地提醒這一事實:“我們只是觀眾。”

在青葉城西能否贏過白鳥澤這件事上,能夠直接決定這件事情走向的,是站在場上的那些選手,不是桐山靜,更不是身為觀眾的她們。

有些事情,並不是她們希望如何,就能如何。

佐久早夕紀的背脊彎得更深,恨不得將自己埋入膝中。

“我知道。”

許久之後,輕盈又顫抖的聲音透過布料傳來。

另一邊女子組的比賽也接近尾聲。

高阪由希將手放在佐久早夕紀的肩頭,手掌隨著緊貼的肌膚微微抖動,她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解身邊的人,不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在臨近預選賽的緊要關頭跑來觀看這幾乎稱得上與她無關的比賽,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助正在場邊擔任經理的前自由人。

最終只留下一句:“我在全國大賽上等你。”

她能夠做到的,可以做到的,應該做到的,只有打好接下來的每一球,帶領著新山女子排球部拿下勝利。

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小,佐久早夕紀拿袖子大咧咧地抹過臉,帶起一片紅痕。

怎麽會只是觀眾呢?

系在禦守上的絲線將手指勒得發紫。

佐久早夕紀咬唇,戴上棒球帽,用墨鏡和口罩遮住自己的不甘心,背起放在一旁的包,三兩步躍下臺階,跨越半個觀眾席,最終撐著欄桿,站在離桐山靜的身後。

這是佐久早夕紀現在能夠找到的,離桐山靜最近的位置。

不同於以前的親密無間,她們現在隔著欄桿,隔著設備,隔著許許多多的人,隔著無法跨越的溝壑。

金屬的涼意克制住了她想要翻身下去的想法,搭在欄桿上的指尖發白。

她只是觀眾。

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已經找到了答案。

佐久早夕紀松開緊抓著欄桿不放的手,擡起釘在地上的雙腳,往後退了兩步。

任由腦海中橫沖直撞的想法,扭曲纏繞形成一把銳利的刀,將過去和現在一分為二,強制地令她冷靜下來。

佐久早夕紀深深地看了一眼桐山靜,最終移開目光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青葉城西的王牌。

助跑、起跳的時機和姿勢都很完美,彌補了高度上的短板。在他揮臂的同時,那顆排球從場地的另一側正正好好出現在他的擊球點上,擊球的動作毫無凝滯。一眨眼的工夫那球便越過了攔網,落在烏野防守的空當。

汗水從他長期鍛煉形成的肌肉上滑落。

四周再一次響起屬於青葉城西熱烈的加油聲。

這份熱鬧將佐久早夕紀帶回小時候陪小靜一起去現場觀看她父親比賽的回憶。

只是這個叫巖泉一的家夥,比起那些選手要青澀得多,僅僅在動作上帶有一絲桐山靜父親的影子。青葉城西的實力也遠不如國家隊。

姑且認為他算得上優秀吧,佐久早夕紀勉強給出這個搶走自己好友的人中肯的評價。

她在上次黃金周合宿結束後,向赤葦京治借了練習賽的錄像,即使是草草地觀看一遍,也能肯定地說,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他們取得了不小的進步,尤其是青葉城西的王牌,這個叫巖泉一的人。

努力的人總能贏得他人的讚許。

然而和青葉城西的王牌相比,他們的自由人的進步只能算作差強人意。

對方有著相當紮實的基本功,在傳球上也有著亮眼的表現。

佐久早夕紀看向那個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接球後妨礙了隊友前進的自由人,他的隊友似乎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本可以更快地抵達想要到達的位置。

在分秒相爭的賽場上,這小小的細節往往能夠決定比賽的走向。

同樣是二年級的自由人,元也那家夥在細節的處理上就比這個人要好上不少。

可是,在她認識的年紀相仿的人中,小靜才是對細節的把控和處理最為優秀的那一個。

連自己都能發現的問題,她不可能看不出來。

或許是太過在意青葉城西的那個自由人,他的那些問題在眼中也愈發明顯。

佐久早夕紀皺起眉,小靜她,真的有在好好地擔任經理嗎?

這樣的疑問悄然從心中萌發。

她往旁邊移動幾步,望向身為經理的好友,將對方看向場中的神情收入眼底。

淡淡地,不摻雜任何情緒,如同身後攝像機的鏡頭。

只是註視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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