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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道路 及川的戲份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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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道路 及川的戲份比較多。

桐山靜挽著巖泉一撐傘的那條手臂, 用另一只手扶正向自己傾斜的傘柄。

相貼的肌膚與頭頂的雨傘將淒冷的風雨都擋在了外面。

唯獨傘內留有炙熱的空氣。

巖泉一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另一個人的溫度,看著前方潮濕的地面映出兩人並肩依偎的倒影。

這條路如果再長一些就好了。

腦海中不禁冒出這種幼稚的想法,可惜已經建成的道路並不會因他的意識而改變。

他們最終會在路的盡頭迎來分離。

心中的竊喜轉變為悵然。

那張空白的志願調查表在眼前揮之不去。

巖泉一的喉結微微滾動, 他停下腳步,用近乎呢喃的聲音問道:“靜的志願……決定好了嗎?”

不只是那張紙, 高中結束後的未來對他而言同樣是一片空白。

可唯獨有一點是清晰的,他想要和她相處的時間再久一些,擁有的共同回憶再多一些。

如果可以的話, 他想要和她考取相同的大學,繼續維持這樣的生活。

巖泉一的睫毛緊張地撲閃。

也許,他們甚至能夠更近一步, 在學校附近租一套房子,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發燙的耳垂。

疼痛喚回了理智。

開設運動專業的高校在全國範圍內並不少,更遑論世界了。

他並不知曉以排球教練為目標的桐山靜心儀哪一所院校。

“我還沒有想好。”桐山靜輕聲說道, 手指不由自主地做出握筆的動作, 冰涼的指尖仍殘留著折斷那支筆時的痛覺。

她在抵達體育館之前, 曾回過一趟教室。

考試結束後,大家便提前迎來放假,教室裏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冷寂的空氣。

那張空白的志願調查表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桌上。

連格式都與過去在梟谷時見到的沒有差別。

手指上的肌肉似乎仍殘留著那時的記憶,控制著那支筆流暢地在空白的紙張上滑動,留下熟悉的字眼,卻又忽地斷裂, 在排球一詞旁留下點點黑色的碎屑。

豪強的大學與排球俱樂部,世界級的排球選手。

那是屬於舊時的她,和佐久早夕紀以及山崎彌生的目標。

對現在的她來講,只是無望的夢想。

至於另一個目標, 將它寫在紙上又太過輕率和籠統。

她並沒有深思過,自己究竟想要成為怎樣的排球教練。

為小朋友帶來排球的快樂,啟發他們對排球的興趣的教練很好,她可以試著去經營一家面向小孩子的排球俱樂部。

中學社團的教練也不錯,她可以看著一批又一批和她,她們,差不多的人,不停地追逐著社團活動的頂點。也許,她可以在畢業後回到梟谷,繼續和竹內教練一起。

……

前方的道路分出無數條支路,而她卻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並沒有前進多少。

或許她只是,自欺欺人地用它來逃避那斷裂的過去。

潮濕的冷氣在肺裏打轉,桐山靜緩緩地吐出濁氣,調整好狀態,眼神明亮地看向身邊的人:“一呢?”

巖泉一在這清澈透亮的眼眸中,仍然只看到了自己一片空白的未來。

剛才美好的幻想也如泡沫般消逝。

“我不知道。”

眉間突然傳來涼意,冰冷的指尖撫平他不自覺皺起的眉。

“沒關系的。”桐山靜的眼中帶著安撫的笑意。

她不喜歡看這個人露出這副困擾的表情,尤其是自己造成了他的困擾。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不僅僅限於志願調查表提交的這段時間。

他們可以用一生去探索自己的道路。即使在中途稍微逗留,或者繞了遠路,也沒有關系。

桐山靜握著巖泉一撐傘的手:“一可以陪我繞遠路去買支新筆嗎?”

周二,青葉城西,排球部社團活動室。

“誒?及川那家夥竟然請假了?真是少見啊。”花卷看著幾乎沒有在缺席名單上出現過的名字,關切道:“生病了嗎?”

巖泉一系鞋帶的動作慢了下來:“安心吧,那家夥現在應該還是活蹦亂跳的。他只是去拜訪前輩了。”

“前輩?”

其他人一時摸不著頭腦,他們實在想不出有哪位前輩會讓及川那家夥選擇在這臨近大賽的要緊關頭翹掉訓練去拜訪。

“他的偶像,阿根廷國家隊的前二傳手,何塞·布蘭科。現在正在立花Red Falcons擔任教練。”

昏暗的路燈將兒時的公園暈染出昏黃的色彩,稀疏的樹影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影子,雨後的泥土散發著潮濕的氣息。

及川徹低頭坐在秋千上搖晃,鐵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附近地面松軟的沙土被他用鞋尖掃出一個扇形。

巖泉一悄然在他身旁空著的秋千上坐下,仰頭看著天空。

記憶裏的這片天空在夏季擁有燦爛的星河,如今只能看到寥寥幾顆星星。

“星星比以前少了很多啊。”他不由發出感慨。

這裏是兩人小時候的秘密基地,每當他們遇到心事或者傷心的事情,總會躲到這裏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

及川徹聽到好友的話終於有了動作,擡頭看向天空。漆黑的夜空散落著零星的光點,或許再過上幾年,連這點點星光都將消失不見。

又或許,那顆啟明星會一直閃耀。

及川徹沈默半晌後突然開口:“我最近得到了一個機會。”

唯一的聽眾並沒有對這句話做出明顯反應,只是沈默地望著他。

及川徹等了兩三分鐘,敗給了對方的沈默。

小巖真的太不懂氣氛了!這時候就應該問我什麽樣的機會才對。

他惱怒地踩著濕漉的砂石。

在胸腔裏翻騰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在這孩子氣的舉動中釋放出來。

及川徹呼出一口氣,向好友補充前因後果:“我之前給立花Red Falcons俱樂部的公共郵箱發送了郵件,得到了一個與何塞·布蘭科見面的機會。”

這件事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一封普通的郵件,竟然真的讓他得到了和自己憧憬的二傳手、教練面對面交談的機會。

及川徹掏出手機,調出收件箱裏已讀的郵件,他現在仍覺得自己在夢中。

“這不是很好嗎?”巖泉一挑眉,一直憧憬的對象忽然遠渡重洋到了自己所在的國家做教練。

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你在猶豫什麽?”

及川徹雙手拽著兩邊的鐵鏈,往後仰著身子,輕輕地晃動。

“時間。”他吐露心聲:“時間不太合適。”

鐵鏈吱吱作響。

“對方能夠抽出周二下午的時間。可周六就是預選賽了。”

再加上路程,一來一回,他大概要在這件事上花費兩天的時間。

及川徹手臂上的肌肉忽地鼓起,他緊緊地拽著鐵鏈。

若放在平時,他自然是希望能越早和對方見面越好。可大賽將近,在賽前維持平穩的心態或許更加重要。

及川徹漸漸坐直身子,心中的天平逐漸偏向放棄。

他本就站在是否要繼續打排球的分岔路上,這次的對話,或許會直接影響到他的人生。

可目前的他無法推斷出,自己將在這次對話後選擇繼續,還是放棄。

若是自己當真選擇了放棄,又該以何種姿態站上那片球場,該以何種態度面對毫不懈怠地訓練到現在的大家。

及川徹看向巖泉一,眼前又閃過花卷和松川以及溫田他們的面孔。

這是他們高中生涯最後的一次IH了。

及川徹松開握著鐵鏈的手。

唯獨這種時候,他不想因為自己而拖累團隊。

果然還是應該放棄比較好。

巖泉一起身,搶在及川徹有動作前,繞到他的身後,將他連帶著秋千猛地向前推。

“你這家夥是笨蛋嗎?那可是何塞·布蘭科。”

突發的狀況讓及川徹措手不及,只來得及緊緊攥著鎖鏈:“餵!很危險的啊!小巖!”

“不會有事的。”巖泉一繞到一旁,斬釘截鐵地說道。

心裏的猶豫和迷茫就像巨石,被小巖這句話化身的斧頭,劈成了碎塊。

及川徹用袖子糊了一下臉,松開殘留著溫度的鐵鏈。

“哼哼哼,感到榮幸吧,及川大人允許你在周一和周二行使隊長的權利。”

這句話換來了一記巖拳。

巖泉一在痛擊完又翹起尾巴的好友後,拽著對方的領子,將他拖離了兒童公園。

回去的路上,盡管自己的影子占據了前方的位置,但後面那聒噪的家夥比猶豫不決的自己更早下定了決心。

走在了自己的前方。

回憶到此結束。

巖泉一系好鞋帶,站起來,開始行使代理隊長的權利。

“這周末就是縣預選了,抓緊時間做好最後的準備吧。”

-

被“痛斥”一番的少年恭敬地向他道謝。

還處在發育期的高中生身形比起職業選手依然算作單薄,然而比起剛來時的拘謹和迷茫,離開時的他已然能夠挺直背脊,神色堅定地邁出步伐。

何塞·布蘭科威嚴的表情松弛下來,眼中帶著些許笑意。

想來這個叫及川徹的年輕人,會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不斷掙紮著向前。

就像是過去的自己。

何塞不禁哂笑,他大抵是老了,居然開始懷念起了過去。

或許他該多看看這些新世代的年輕人。

何塞拿起電話,撥給老友。

DESEO HORNETS俱樂部

獲得片刻閑暇的桐山修打開電腦,點開女兒發送給自己的比賽記錄,認真地審視著視頻中的球員,尤其是二傳和身著四號隊服的主攻手。

非常青澀的一群年輕人,體能,技術,意識都不到家。

這群人在桐山修的眼睛裏滿身都是破綻。

不過他們畢竟只是高中生。

桐山修看著那名二傳手,拿同齡人對比的話,他大概和飯綱家那小子不相上下。

是一個好苗子。

桐山修按下暫停鍵,放下鼠標,拿起鋼筆。既然如此,他便徇私一下,滿足女兒少見的請求吧。

手邊的電話響起鈴聲,打斷了他的動作,桐山修接起電話,聽筒那邊傳來熟悉的西班牙語。

聽完對方的來意後,桐山修向只知曉職業排球的老友介紹了這個國家特色的高中社團,以及大型賽事,尤其是即將到來的綜體。

那是一個為俱樂部青年隊吸納新鮮血液的好機會。

機會。

桐山修看著剛寫好開頭的信,這通電話或許是屬於那個少年的一個機會。

他直白地開口:“何塞,我想向你推薦一個叫及川徹的年輕人。”

對方聽完這句話,發出爽朗地笑聲:“那個孩子我已經見過了。”

“見過了?”

“是的。”何塞·布蘭科從收到的那封郵件講起。

桐山修聽完不禁失笑:“及川君是個頗有膽量的年輕人。”

他在對方那個年紀,只知道聽從教練的話埋頭苦練。

桐山修看向辦公桌上擺放的照片。

這份膽量,或許也會給靜帶來積極的影響。

“修有興趣和我一起關註一下他的成長嗎?”

“如果他們真的能夠進軍全國大賽的話,我和良子也許會去看的。”

桐山修摩挲著木質的相框,看著妻女的笑顏,神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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