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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感冒 這幾天我們分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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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感冒 這幾天我們分開吃飯吧。……

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 太陽落入地平線,群星高懸在夜空,河中倒映著皎潔的月亮。

遠方亮起的路燈沒能照亮他們所處的位置。

只有少年接連不斷從眼眶中滾落的淚珠在黑暗裏熠熠生輝。

果然變成了這樣。

桐山靜上前, 溫柔地伸出手,替他擦拭掉那溫熱的眼淚, 可惜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那眼淚仍是源源不斷地落下。

她明明不想任何人再為她流淚了,特別是她所喜歡的人。

如果這個人只是稍微震驚一下,或者沒有反應的話, 自己大概就能草草地一筆帶過這個事情。

甚至可以謊稱這只是騙他的一個玩笑。

但是,做不到啊。

眼前這個人太過溫柔和善良,手上沾染的液體似乎還蘊含了深沈的愛, 她沒辦法對這樣的他說出謊言。

她給自己的愛一個擁抱, 柔聲安撫道:“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裏嗎。”

所以,請不要再傷心了。

巖泉一輕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他驟覺她的身軀是如此單薄。

一場車禍。

他終於找到了最關鍵的信息, 看到了那片灰色迷霧遮蔽著的痛苦往事。

為什麽會缺賽, 為什麽會放棄,大抵都是因為那一場車禍。

能夠斷絕一個人職業道路的車禍,絕非一件小事。

巖泉一的雙手不住地顫抖著。

他有些不忍想象。

為什麽這種事情要發生在她身上呢?

巖泉一並不是一個喜歡假設,希望時間能夠倒退的人。即使是初中三年都敗給了白鳥澤,他還是想著升入高中後在比賽上戰勝他們,而不是回到三年前再好好努力。

可這一次,他不由得想, 如果時間能夠倒退就好了,如果那場意外不會降臨到她身上就好了。

哪怕這樣他們可能沒有機會見面。

但只要她沒有受傷就好了,她能繼續沿著原來的道路走下去就好了。

心中無法抑制地升起了不甘。

這個人流下的淚水似乎足以形成一個湖泊。

再哭下去可能就要有脫水的風險了。

桐山靜捧起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語氣堅定:“我已經沒事了。”

巖泉一聽了這話,想要扯起一個笑容,卻失敗了,露出一個又哭又笑分外難看的表情。

怎麽可能沒事呢?

如果真的沒事的話,那些人的反應就不該是他見到的那樣。

巖泉一看著她那雙氤氳著水光的眼睛。

如果真的沒事的話,為什麽你的眼裏會出現淚水呢。

他忍住抽痛的心,止住眼淚,擠出笑來:“我知道了。”

即使自己已經知道了事實,卻什麽也做不到,他又一次意識到了自己的無力。

從河面上的風有些濕冷。

“要去我家嗎?”桐山靜輕聲問道。

巖泉一點頭,拾起地上零落的東西,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安全地將她送回去。

桐山靜不由得慶幸還好她前幾天才去覆診。

她將青葉醫院的文件袋和茶點放在巖泉一的面前:“真的,已經沒有事了。”

並不能說完全沒事,但是絕對比這家夥想得要好上不少。

桐山靜看著失魂落魄的巖泉一,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你自己先看吧,我去樓上拿些東西。”

巖泉一翻起了她的病歷,拿出手機搜索著那些自己不熟悉的專有名詞。

似乎就上面的文字來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轉變,他稍微松了一口氣,感到了些許安心。

桐山靜帶著一張光盤下來,見巖泉一恢覆了些許精神,露出一個淺笑,晃了晃手中的光盤:“要看嗎?梟谷和白鳥澤的練習賽錄像。”

預選賽可以說是近在眼前,她並不想這家夥因為自己的事情傷心,分散精力。

畢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可做。

巖泉一看著她的笑顏,握緊了手機,鼓起勇氣說道:“我想看靜出場的比賽錄像。”

原諒他的失職吧,他現在只顧得上眼前這個人,只想更多地了解她。

“這樣啊,那麻煩一稍等一下。”桐山靜有些意外,她放下那張光盤,又返回樓上,將電腦抱了下來。

她並沒有帶來自己的比賽錄像,將它們全都封在家裏的紙箱中。

她將筆記本電腦插好電,搜索起去年IH時梟谷的比賽錄像。

選擇了她們在半決賽輸給新山女子的那一場。

兩個人依偎在沙發上,借著筆記本電腦小小的屏幕看起了她之前的比賽。

球場上最引人註目的無疑是身為主攻手的佐久早夕紀。

可巖泉一卻牢牢地將目光鎖在存在感稀薄的桐山靜身上。

對方進攻的時候仿佛總意識不到對面還存在著一個自由人,然而落點處總能及時出現她的身影,穩健地接起每一球。

就像是看穿了對方的動作,能夠預知未來一般。

神乎其技。

“靜的接球非常厲害。”

安靜,果斷,絲毫不拖泥帶水。

如果她在場上的話,隊友絕對會非常安心。

誇獎的話她從小到大聽過許多,本來以為已經免疫了,但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開心。

“畢竟很早的時候就接觸到排球了。按照母親的話說,會爬的時候就開始抱著排球玩了。”

她抓著自己的頭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巖泉一想象了一下那幅場景,是非常可愛的畫面啊。

“一是從什麽時候接觸排球的呢?”

巖泉一回過神來:“小學的時候。算是受了及川那家夥的影響吧,跟著他一起打起了排球。後來還一起去看了阿根廷和日本的比賽,那家夥也因為那場比賽下定決心想要成為像荷塞·布蘭科一樣的二傳手。”

巖泉一也確信那家夥能做到,他估計會一直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到最後成為世界上最好的二傳手。

眼前的人是他見過的同年齡中最好的自由人,她本來也該有著美好的未來。

想到這裏,他心中又泛起些許酸楚和不甘:“真的要放棄嗎?”

桐山靜看著由山崎彌生將球傳給佐久早夕紀,看著佐久早夕紀一記重扣突破對方的攔網奪下分數,看著身在後場的自己,看著自己身後那「專註當下」的橫幅,揚起一個淺笑:“嗯。現在的我已經可以放下了。”

就算沒有自己,她們兩個人還在一起,可以互相扶持繼續走下去。

“我打算成為一名教練。”她的視線看向場外的竹內教練。

這是她根據當下的條件,綜合做出的選擇。

這並不是最快樂的選擇,她對不能成為職業選手,不能和她們一起向頂點邁進仍存在著無法釋懷的遺憾和不甘。

但她可以斷言,這是最好的選擇。

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話,她們終有一天,能夠繼續站在同一片賽場上。

只是,她要把這個人放在哪裏呢?

桐山靜看著巖泉一,忽然生出些許不舍。

一名排球教練。

巖泉一看著屏幕裏正和隊友溝通的桐山靜,他仍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他似乎找到了一件自己能夠做的事情。

巖泉一低著頭小聲問道:“那我可以成為你的第一個學生嗎?”

他有些緊張。

這份毫不遲疑的支持讓桐山靜的笑容更深:“當然。不過我並沒有什麽經驗,你可要小心誤入歧途。”

“沒關系。”

就算誤入歧途也沒有關系嗎?

桐山靜不禁擔心起來,這個人恐怕很容易上當受騙吧。

她最後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那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巖泉選手。”

“是。請多多指教,桐山教練。”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電腦屏幕裏的比賽也到了尾聲。

隨著新山女子四號主攻手一記非常漂亮的打手出界,梟谷輸掉了第三局的比賽,無緣那屆IH的決賽。

當時的不甘又一次在桐山靜的心中翻湧。

最後漸漸平息。

“回去吧,睡個好覺。”桐山靜看了一眼時間,合上電腦,將巖泉一送到門口。

“晚安。”

“晚安。”

桐山靜吹完頭發,看著那個繡著鶴紋的束口袋,從裏面取出發繩和發夾,拿著梳子生疏地將自己的頭發紮起來。

拍了照片發送給佐久早夕紀和山崎彌生。

隨後將那些頭飾取下,將它們輕放在床頭後沈入夢鄉。

大抵是因為今天見到了她們,和巖泉一聊到了過去,又觀看了以前的比賽錄像。

夢裏自己和佐久早夕紀以及山崎彌生都長大不少,正在著進行一場比賽。

最後三人一起登上了最高的領獎臺,拿到了冠軍的獎杯和金牌。

一幹親友都在觀眾席上為她們歡呼雀躍。

明明只是一個夢,為什麽又要讓自己知道是在做夢呢?

一場清醒的夢,既圓滿又殘酷。

桐山靜睜開沈重的雙眼,按掉了響個不停的鬧鐘。

昏沈的腦袋,咽痛以及鼻塞無一不提示著她感冒了的事實。

她灌下感冒藥,開始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真是太大意了,疏於健康管理。

想到這裏,她又發消息詢問山崎彌生的狀況,自己感冒倒沒什麽問題,她現在又不上場,那兩個家夥要是在比賽時感冒問題可就大了。

巖泉一剛出門就收到了一壺預防感冒的沖劑和一份包裹嚴實的便當,還有戴著口罩的女朋友,以及那句:“這幾天我們分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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