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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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結束了視頻聊天，林知夏在樓梯上坐了一會兒，等身體裏的火熱和情緒上的動蕩褪去。
然後他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返回教室。
老師在講臺上解著覆雜的方程式，可林知夏的耳邊始終回繞著盛朗火熱的喘息。他的喉嚨下意識一緊。
林知夏也非常想念盛朗的聲音。哪怕只是聽他說一堆無意義的話，都讓自己感到無比的快樂和安心。
“師姐，”林知夏對葉雲漫說，“你之前說你參加了聲優社團，你用來錄音的設備是不是挺好的，聲音特別清晰那種？”
“還不錯。”葉雲漫說，“怎麽？”
林知夏靦腆地撓了撓頭：“我能借用一下嗎？聖誕節快到了，我想給盛朗錄點東西做禮物。”
拿到了錄音設備後，林知夏又去了圖書館。
他選中了兩本書。
一本是中文的，徐志摩的詩集。林知夏覺得盛朗人在倫敦，給他念《再別康橋》會很有意思。
還有一本是英文的，張伯倫的詩集。林知夏很喜歡裏面的一首《On love》。
周日的午後，室友們外出打游戲的打游戲，約會的約會，宿舍十分清靜。
林知夏打開了他的那臺二手筆記本電腦，戴上耳機，翻開了書頁。
過去幾天，他已經反覆地把詩集念過很多次，朗讀已十分熟練流暢了。
秋冬晴空如琉璃，歡笑聲從遙遠的籃球場傳過來。林知夏就在這一份獨屬於象牙塔的靜謐美好中，用溫柔、滿懷著愛的語氣，朗讀著詩。
地球另一端的倫敦，盛朗剛剛結束了持續一整天的拍攝。
這是他最近一個禮拜接到的唯一一單模特生意，給一家面向低端客戶的服裝網店拍春裝。
那些廉價而土氣的衣服穿在盛朗身上，卻神奇地被賦予了緊隨潮流的時尚感。客戶的產品經理對盛朗很滿意。
但是對於盛朗來說，接這種小單生意對他的職業路線並不太好。
可在路易斯·王對盛朗的封殺下，卡爾斯能給盛朗接到這一單生意已經不容易了。
“他們在打價格戰。”卡爾斯苦惱地揉著眉頭，“羅素不知道怎麽被路易斯忽悠了，也許他們倆睡了。總之他們推出了兩個很便宜的模特，專門來搶盛朗的活兒。”
“那我也可以便宜點。”盛朗說。
“不行！”楊景行煩躁地點著煙，“你不是在學經濟嗎？什麽叫惡性競爭不懂呀？還有，這個價錢降下去了，你的身份也跟著降，將來想升上去就不容易了！”
盛朗抓著頭發：“我總不能全靠跑堂賺點吃飯。誰說得準路易斯什麽時候又會找到我現在打工的這家餐廳。”
卡爾斯忍不住：“你就不能讓路易斯睡一下嗎？大家都是男人……”
“你特麽逗我玩呢？”盛朗倒也不是很生氣，更多是無奈，“就不說我有老婆了。我還是上面那個！”
“路易斯是下面的呀。”卡爾斯說。
“我對著我老婆以外的人都硬不起來！”
“吃點藥……”
盛朗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茶杯亂跳。
“你是經紀人還是老鴇？老子進門第一天就說了不賣屁股的，前後都不賣！你要搞不定，我這就買一張機票回國。我回去送快遞送外賣，也一樣能養活自己。”
卡爾斯面紅耳赤：“你……你……”
“都冷靜點。”楊景行打圓場，“卡爾斯，你的骨氣到哪裏去了？還有盛朗，你現在回去，怎麽對你家小學霸解釋？”
卡爾斯和盛朗都閉上了嘴。
“瑪麗隔壁的，我就不信邪不壓正了！”楊景行把煙摁在煙灰缸裏，“卡爾斯，我們約一下羅素。他也一把年紀的人了，摻和小孩子之間打架是個什麽事兒。至於盛朗，等年後再看看情況吧。我找大師給你算過，說你明年轉運。過完年就好了。”
“過的也是中國年吧。”盛朗說，“那還有倆月呢。”
“你就不能說點積極的話？”楊景行吼他，“就快到聖誕了，都給我低調一點。過完節咱們就把這事解決了！”
楊景行被這個事也是鬧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當初把盛朗帶出來，也信誓旦旦拍過胸脯，也曾信心十足，有過美好的期待。
哪裏想到出師不利，眼看好好看一個苗子就要砸在自己手裏了。
楊景行又覺得沮喪，又覺得對不住盛朗，又想到自己這些年在在國外打拼的各種不容易，心裏把八國聯軍翻來覆去地罵了幾百遍，很想高歌《義勇軍進行曲》。
-
聖誕將至，倫敦街頭的節日氣氛已十分濃郁。絢麗的彩燈將這一座在冬季格外陰郁的城市從一個“英國病人”，妝點成了人間仙境。
就連盛朗住的公寓，入戶大堂裏也多了一株閃著彩燈的小聖誕樹。
盛朗已經走上了樓梯，又後退了回去。
趁著四下無人，他從聖誕樹上薅了一個槲寄生花球。
林知夏正在生物系大樓前，半跪著和葉雲漫說話。
今晚，競賽小組要和“大吉生物制藥”的高管聚餐，隊員們在生物系大樓門口集合。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林知夏心頭一動，臉色霎時一柔。
葉雲漫會意，笑道:"忙你的去吧。"
林知夏走到一旁，掏出手機。
果真是盛朗的消息。
照片裏盛朗正親吻著平板電腦裏林知夏照片的嘴唇，頭上懸了一個槲寄生花球。
“還記得嗎？”盛朗寫著。
林知夏捧著手機，低垂的眼裏滿是溫柔，輸入：“等你春節回來了，咱們補親一個。”
盛朗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林知夏點開，戀人低沈且充滿柔情的嗓音傳了出來。
“小夏，寶貝，我給你準備了一個聖誕禮物，春節帶回來給你。你要乖乖地吃飯，多長一點肉。等哥回來抱著你，不能硌手……”
林知夏輕嗔了一口。
-
聖誕節前幾日，西餐廳陸陸續續都閉門歇業。盛朗又在一家華人的超市裏找到了一份臨時工。
說也巧，一同在這家超市裏打工的留學生中，有一個竟然是盛朗的熟人——他游泳隊隊友的弟弟。
“狼哥！”那個男生剛見到盛朗的時候，十分激動，“你居然也來英國了！現在在哪兒高就呢？”
“高就個什麽，就打一份工罷了。”盛朗動作麻利地整理著貨架，說了楊景行公司的名字，“半工半讀，賺點錢回去娶媳婦兒。”
“唉？”男生詫異，“你還在讀書？在哪裏？”
盛朗也沒那麽多心眼，把學校的名字說了。
對於正經留學生來說，盛朗就讀的就算不是野雞學校，也好不到哪裏去。
男生眼中對盛朗崇拜的火花飛速消失。
等盛朗推著小貨車走了，男生飛速掏出手機，在國內的朋友群發消息。
“各位，你們還記得九中大名鼎鼎的‘狼哥’盛朗嗎？我在倫敦一家中超碰到他了，在這裏打黑工呢！”
國內時間正是晚上，人們比較閑，朋友群裏立刻就炸了。
“打黑工？他不是出去留學的嗎？”
“我聽說他是出去混娛樂圈的。他長得那麽好。”
“反正混得不好。”男生打著字，“他在一個野雞學校裏念書，大概是為了混個學生簽證吧。”
“哎，我就知道！”群裏一個男生激動，“這種中學的校園男神，一畢業就下崗，都很難在社會上混出個樣子的。”
群裏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盛朗念書又不行，只有一張臉能看。真不知道林知夏看中他什麽。”
“林知夏和盛朗真是一對呀？”
“他們在畢業晚會上跳舞了，你說呢？”
“九中的人說看到過他們倆接吻！”
“林知夏去上T大啦。他們倆分了吧？”
“不分也長久不了。兩人以後的差別會越來越大……”
只有一個女同學單獨給這個男生發來了信息：“親，能給我偷拍一張盛朗嗎？我想看看他現在什麽樣？”
男生啼笑皆非：“他是基佬！”
女生不悅：“我就不能純欣賞美色嗎？”
男生無奈，趁著盛朗忙著搬運貨物，偷拍了一張給女同學發了過去。
男生有著典型的直男式的攝影技巧，可照片裏的盛朗，即便穿著難看的超市制服，依舊寬肩窄腰大長腿，彎折的身軀如一張緊繃的弓。
過了片刻，女生回了一條：“男神永遠是男神。”
女人就是看臉！
男生搖頭，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裏。
-
盛朗的這張模糊的超市打工照在高中同學群裏飛速流傳開來，一個小時後就傳到了孫明珠的手裏。
孫明珠上的是豐市本地的一所二本，念人力資源管理專業。
作為一個E人，孫明珠不論是念書還是大學社交都如魚得水，過得很是愜意。
盛朗的照片和他如今的“慘狀”被轉發到孫明珠的手機上，孫明珠當即就在群裏開嘲：“喲，小學考試的時候看圖說話也沒見你們編得這麽精彩呀。這酸湯都可以去開網店了。好像人家男神如今衰了，你們的日就能過得更好了？還有，盛朗拿的是工作簽證。打你大爺的黑工！通過勞動賺錢居然還有錯了？偷拍造謠的那孫子，等我查出你是誰。我倒要看看你混得怎麽樣？”
北區一姐不是浪得虛名的。同學圈霎時消停了許多。
盛朗沒加什麽亂七八糟的同學群，熟人也不敢對他提，導致他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在老同學圈子裏掀起了一場小風波。
聖誕節前夕，盛朗收到了林知夏發來的聖誕禮物：一個網盤文件包。
文件包裏有三段錄音。
盛朗點開第一個，就聽林知夏清澈動聽的嗓音清晰的傳了出來，以溫柔含笑的語氣說：“小狼，我們倆現在分開得這麽遠，只有聲音能傳遞給彼此。你說你想念我的聲音，於是我就把我的聲音作為聖誕禮物送給你。希望這些聲音能陪伴你度過英國的冬日，度過你在外打拼的艱苦歲月，直到你重新回到我身邊。我愛你，小狼。”
盛朗喉頭哽咽，眼眶發熱，立刻點開了第二個音頻。
林知夏以低柔的嗓音念道：“徐志摩詩集。第一首，《再別康橋》……”
滾燙的淚水隨著盛朗緊閉上眼而湧出，順著臉頰滑落。
盛朗倒在床上，擡起胳膊搭在眼睛上，耳朵裏是林知夏如夢一般美妙的聲音。
盛朗才剛剛結束了長達十四個小時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從中超返回公寓。整棟大樓裏只剩盛朗和管理員，其他住戶全都外出度假或者回家過節去了。
節後，陷入困勁、走向不明的事業還在等著盛朗。
疲憊和寂寞拖著盛朗的心一個勁往下沈，但林知夏的這份禮物將他從深淵裏撈了回來，托舉著，朝頭頂明亮的地方飛去。
這一刻，滾燙的愛在這個青年的胸膛裏沸騰，給他灌註進了無限的力量，讓他的鬥志前所未有地熊熊燃燒。
盛朗恨不能生出一對翅膀，這就飛回林知夏身邊，將他緊緊擁入懷中，親吻他一萬遍。
他又在心裏第無數次發誓，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然後牢牢地守著他的小夏，一生一世到白頭。
盛朗並不信西方的宗教，但是在這麽一個氣氛濃郁的夜晚，在林知夏滿懷愛意的念詩聲中，他情不自禁地感謝上帝，感謝所有神靈。
感謝他們把林知夏送到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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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視頻聊天，林知夏在樓梯上坐了一會兒，等身體裏的火熱和情緒上的動蕩褪去。
然後他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返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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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也非常想念盛朗的聲音。哪怕只是聽他說一堆無意義的話，都讓自己感到無比的快樂和安心。
“師姐，”林知夏對葉雲漫說，“你之前說你參加了聲優社團，你用來錄音的設備是不是挺好的，聲音特別清晰那種？”
“還不錯。”葉雲漫說，“怎麽？”
林知夏靦腆地撓了撓頭：“我能借用一下嗎？聖誕節快到了，我想給盛朗錄點東西做禮物。”
拿到了錄音設備後，林知夏又去了圖書館。
他選中了兩本書。
一本是中文的，徐志摩的詩集。林知夏覺得盛朗人在倫敦，給他念《再別康橋》會很有意思。
還有一本是英文的，張伯倫的詩集。林知夏很喜歡裏面的一首《On love》。
周日的午後，室友們外出打游戲的打游戲，約會的約會，宿舍十分清靜。
林知夏打開了他的那臺二手筆記本電腦，戴上耳機，翻開了書頁。
過去幾天，他已經反覆地把詩集念過很多次，朗讀已十分熟練流暢了。
秋冬晴空如琉璃，歡笑聲從遙遠的籃球場傳過來。林知夏就在這一份獨屬於象牙塔的靜謐美好中，用溫柔、滿懷著愛的語氣，朗讀著詩。
地球另一端的倫敦，盛朗剛剛結束了持續一整天的拍攝。
這是他最近一個禮拜接到的唯一一單模特生意，給一家面向低端客戶的服裝網店拍春裝。
那些廉價而土氣的衣服穿在盛朗身上，卻神奇地被賦予了緊隨潮流的時尚感。客戶的產品經理對盛朗很滿意。
但是對於盛朗來說，接這種小單生意對他的職業路線並不太好。
可在路易斯·王對盛朗的封殺下，卡爾斯能給盛朗接到這一單生意已經不容易了。
“他們在打價格戰。”卡爾斯苦惱地揉著眉頭，“羅素不知道怎麽被路易斯忽悠了，也許他們倆睡了。總之他們推出了兩個很便宜的模特，專門來搶盛朗的活兒。”
“那我也可以便宜點。”盛朗說。
“不行！”楊景行煩躁地點著煙，“你不是在學經濟嗎？什麽叫惡性競爭不懂呀？還有，這個價錢降下去了，你的身份也跟著降，將來想升上去就不容易了！”
盛朗抓著頭發：“我總不能全靠跑堂賺點吃飯。誰說得準路易斯什麽時候又會找到我現在打工的這家餐廳。”
卡爾斯忍不住：“你就不能讓路易斯睡一下嗎？大家都是男人……”
“你特麽逗我玩呢？”盛朗倒也不是很生氣，更多是無奈，“就不說我有老婆了。我還是上面那個！”
“路易斯是下面的呀。”卡爾斯說。
“我對著我老婆以外的人都硬不起來！”
“吃點藥……”
盛朗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茶杯亂跳。
“你是經紀人還是老鴇？老子進門第一天就說了不賣屁股的，前後都不賣！你要搞不定，我這就買一張機票回國。我回去送快遞送外賣，也一樣能養活自己。”
卡爾斯面紅耳赤：“你……你……”
“都冷靜點。”楊景行打圓場，“卡爾斯，你的骨氣到哪裏去了？還有盛朗，你現在回去，怎麽對你家小學霸解釋？”
卡爾斯和盛朗都閉上了嘴。
“瑪麗隔壁的，我就不信邪不壓正了！”楊景行把煙摁在煙灰缸裏，“卡爾斯，我們約一下羅素。他也一把年紀的人了，摻和小孩子之間打架是個什麽事兒。至於盛朗，等年後再看看情況吧。我找大師給你算過，說你明年轉運。過完年就好了。”
“過的也是中國年吧。”盛朗說，“那還有倆月呢。”
“你就不能說點積極的話？”楊景行吼他，“就快到聖誕了，都給我低調一點。過完節咱們就把這事解決了！”
楊景行被這個事也是鬧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當初把盛朗帶出來，也信誓旦旦拍過胸脯，也曾信心十足，有過美好的期待。
哪裏想到出師不利，眼看好好看一個苗子就要砸在自己手裏了。
楊景行又覺得沮喪，又覺得對不住盛朗，又想到自己這些年在在國外打拼的各種不容易，心裏把八國聯軍翻來覆去地罵了幾百遍，很想高歌《義勇軍進行曲》。
-
聖誕將至，倫敦街頭的節日氣氛已十分濃郁。絢麗的彩燈將這一座在冬季格外陰郁的城市從一個“英國病人”，妝點成了人間仙境。
就連盛朗住的公寓，入戶大堂裏也多了一株閃著彩燈的小聖誕樹。
盛朗已經走上了樓梯，又後退了回去。
趁著四下無人，他從聖誕樹上薅了一個槲寄生花球。
林知夏正在生物系大樓前，半跪著和葉雲漫說話。
今晚，競賽小組要和“大吉生物制藥”的高管聚餐，隊員們在生物系大樓門口集合。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林知夏心頭一動，臉色霎時一柔。
葉雲漫會意，笑道:"忙你的去吧。"
林知夏走到一旁，掏出手機。
果真是盛朗的消息。
照片裏盛朗正親吻著平板電腦裏林知夏照片的嘴唇，頭上懸了一個槲寄生花球。
“還記得嗎？”盛朗寫著。
林知夏捧著手機，低垂的眼裏滿是溫柔，輸入：“等你春節回來了，咱們補親一個。”
盛朗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林知夏點開，戀人低沈且充滿柔情的嗓音傳了出來。
“小夏，寶貝，我給你準備了一個聖誕禮物，春節帶回來給你。你要乖乖地吃飯，多長一點肉。等哥回來抱著你，不能硌手……”
林知夏輕嗔了一口。
-
聖誕節前幾日，西餐廳陸陸續續都閉門歇業。盛朗又在一家華人的超市裏找到了一份臨時工。
說也巧，一同在這家超市裏打工的留學生中，有一個竟然是盛朗的熟人——他游泳隊隊友的弟弟。
“狼哥！”那個男生剛見到盛朗的時候，十分激動，“你居然也來英國了！現在在哪兒高就呢？”
“高就個什麽，就打一份工罷了。”盛朗動作麻利地整理著貨架，說了楊景行公司的名字，“半工半讀，賺點錢回去娶媳婦兒。”
“唉？”男生詫異，“你還在讀書？在哪裏？”
盛朗也沒那麽多心眼，把學校的名字說了。
對於正經留學生來說，盛朗就讀的就算不是野雞學校，也好不到哪裏去。
男生眼中對盛朗崇拜的火花飛速消失。
等盛朗推著小貨車走了，男生飛速掏出手機，在國內的朋友群發消息。
“各位，你們還記得九中大名鼎鼎的‘狼哥’盛朗嗎？我在倫敦一家中超碰到他了，在這裏打黑工呢！”
國內時間正是晚上，人們比較閑，朋友群裏立刻就炸了。
“打黑工？他不是出去留學的嗎？”
“我聽說他是出去混娛樂圈的。他長得那麽好。”
“反正混得不好。”男生打著字，“他在一個野雞學校裏念書，大概是為了混個學生簽證吧。”
“哎，我就知道！”群裏一個男生激動，“這種中學的校園男神，一畢業就下崗，都很難在社會上混出個樣子的。”
群裏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盛朗念書又不行，只有一張臉能看。真不知道林知夏看中他什麽。”
“林知夏和盛朗真是一對呀？”
“他們在畢業晚會上跳舞了，你說呢？”
“九中的人說看到過他們倆接吻！”
“林知夏去上T大啦。他們倆分了吧？”
“不分也長久不了。兩人以後的差別會越來越大……”
只有一個女同學單獨給這個男生發來了信息：“親，能給我偷拍一張盛朗嗎？我想看看他現在什麽樣？”
男生啼笑皆非：“他是基佬！”
女生不悅：“我就不能純欣賞美色嗎？”
男生無奈，趁著盛朗忙著搬運貨物，偷拍了一張給女同學發了過去。
男生有著典型的直男式的攝影技巧，可照片裏的盛朗，即便穿著難看的超市制服，依舊寬肩窄腰大長腿，彎折的身軀如一張緊繃的弓。
過了片刻，女生回了一條：“男神永遠是男神。”
女人就是看臉！
男生搖頭，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裏。
-
盛朗的這張模糊的超市打工照在高中同學群裏飛速流傳開來，一個小時後就傳到了孫明珠的手裏。
孫明珠上的是豐市本地的一所二本，念人力資源管理專業。
作為一個E人，孫明珠不論是念書還是大學社交都如魚得水，過得很是愜意。
盛朗的照片和他如今的“慘狀”被轉發到孫明珠的手機上，孫明珠當即就在群裏開嘲：“喲，小學考試的時候看圖說話也沒見你們編得這麽精彩呀。這酸湯都可以去開網店了。好像人家男神如今衰了，你們的日就能過得更好了？還有，盛朗拿的是工作簽證。打你大爺的黑工！通過勞動賺錢居然還有錯了？偷拍造謠的那孫子，等我查出你是誰。我倒要看看你混得怎麽樣？”
北區一姐不是浪得虛名的。同學圈霎時消停了許多。
盛朗沒加什麽亂七八糟的同學群，熟人也不敢對他提，導致他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在老同學圈子裏掀起了一場小風波。
聖誕節前夕，盛朗收到了林知夏發來的聖誕禮物：一個網盤文件包。
文件包裏有三段錄音。
盛朗點開第一個，就聽林知夏清澈動聽的嗓音清晰的傳了出來，以溫柔含笑的語氣說：“小狼，我們倆現在分開得這麽遠，只有聲音能傳遞給彼此。你說你想念我的聲音，於是我就把我的聲音作為聖誕禮物送給你。希望這些聲音能陪伴你度過英國的冬日，度過你在外打拼的艱苦歲月，直到你重新回到我身邊。我愛你，小狼。”
盛朗喉頭哽咽，眼眶發熱，立刻點開了第二個音頻。
林知夏以低柔的嗓音念道：“徐志摩詩集。第一首，《再別康橋》……”
滾燙的淚水隨著盛朗緊閉上眼而湧出，順著臉頰滑落。
盛朗倒在床上，擡起胳膊搭在眼睛上，耳朵裏是林知夏如夢一般美妙的聲音。
盛朗才剛剛結束了長達十四個小時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從中超返回公寓。整棟大樓裏只剩盛朗和管理員，其他住戶全都外出度假或者回家過節去了。
節後，陷入困勁、走向不明的事業還在等著盛朗。
疲憊和寂寞拖著盛朗的心一個勁往下沈，但林知夏的這份禮物將他從深淵裏撈了回來，托舉著，朝頭頂明亮的地方飛去。
這一刻，滾燙的愛在這個青年的胸膛裏沸騰，給他灌註進了無限的力量，讓他的鬥志前所未有地熊熊燃燒。
盛朗恨不能生出一對翅膀，這就飛回林知夏身邊，將他緊緊擁入懷中，親吻他一萬遍。
他又在心裏第無數次發誓，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然後牢牢地守著他的小夏，一生一世到白頭。
盛朗並不信西方的宗教，但是在這麽一個氣氛濃郁的夜晚，在林知夏滿懷愛意的念詩聲中，他情不自禁地感謝上帝，感謝所有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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