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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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冬衣厚軟,緩沖了撞擊。盛朗的手又及時地護住了林知夏的後腦。

林知夏並沒有摔疼。

盛朗就更不疼了,他整個人都伏在林知夏身上的,高大的身軀將林知夏密實地覆住。

一股馥郁且親切的淡淡甜香從林知夏的領口散發出來,鉆入盛朗的鼻端。

下方的身軀很瘦,但是出奇地柔軟。

林知夏的大衣是敞開的,體溫隔著毛衣和秋衣傳遞而來。他的姿態也是放松的,毫無防備地任由盛朗將自己壓住。

想要起身的念頭瞬間就被貪戀擊潰,盛朗反而收攏了手臂,一頭埋進了林知夏溫暖的頸窩裏,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平時碰不到的機遇,也是他平時不敢做的動作。

“小狼?”林知夏輕推了一下盛朗。

盛朗太沈了,熱烘烘地、全方位地壓著自己,像一頭大狗把自己給撲住了。雖然不至於透不過氣,卻難免覺得有些怪異。

還沒到晚自習時間,綜合教學樓裏空寂無人。

雪亮的白熾燈,光潔的花崗巖地板,整個大廳都是他們倆的。

“我說你一個純爺們,學什麽不好學小姑娘撒嬌?你臊不臊得慌?快起來!地板磕得老子背疼。”

盛朗伏著一動不動,手臂還攏得更緊了點,含混道:“頭暈。”

“怎麽啦?”林知夏揉了揉盛朗的頭,有點擔心,“餓到低血糖了?那趕緊挪開。我書包裏還有半根士力架……臥槽你怎麽又咬人?我是雞腿嗎?”

林知夏用力掙紮,盛朗反而順勢把手臂收攏,將他整個人抱住,壓在身下。

真變態!

盛朗在心中唾罵著自己,可是身體卻牢牢地將林知夏抱住不肯放。

理智在潰敗,本能占據了上風。骨子裏捕食者的血性讓他想去掠奪、去占有。

林知夏頸窩裏的皮肉那麽光潔柔滑。盛朗的牙齦酸脹,只咬一口其實遠不能滿足。

他想將把這顆小奶糖叼進嘴裏,反反覆覆品嘗濃香和甜蜜。

盛朗知道自己真是徹底的變態,居然對最好的朋友產生了這麽猥瑣的念頭,成為了自己最鄙夷的人的樣子。

“小狼……”林知夏艱難道,“我……不好……喘氣……”

盛朗這才松開了手。

必須起身了,再不分開,他又要有反應了。

一次有反應是意外,三番五次在貼身的時候有反應,林知夏總會起疑的。

況且已經偷到了甜頭,雖然只有一口,但這滿足感足夠驅散一肚子的酸水,和枯等了大半個小時的委屈。

“我說你情緒一上來就愛動嘴的毛病什麽時候改?”林知夏摸著被咬的脖子,“靠,有印子了!”

“有領子擋著,看不出來。”盛朗把林知夏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看不到就能隨便咬呀?”林知夏瞪了他一眼,“你真特麽是條狗!”

盛朗嘴角愉悅地勾了起來,伸手抓著林知夏的領子,用力攏了一下,把那個牙印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那是他獨有的標記,印在他唯一想霸占的人身上。

這也是連親密如林知夏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

鬧了這麽一場後,林知夏再和葉雲漫一起學習,就給自己定了個鬧鐘,不會拖延太長的時間。

學習很重要,和葉雲漫一起學習也很快樂,但是盛朗也很重要。

而任何感情都是需要花時間,花精力維持的。林知夏的精力有限,所以更要合理地安排時間。

盛朗依舊每天像道影子一樣跟在林知夏身後。

林知夏的課比盛朗多,除了生物外,還有一個理化班要上,每天下課天都黑了。

盛朗有時候就守在教室門口,有時會先去打球,然後踩著點去接林知夏下課,一道去食堂吃飯。

語文老師都拿他們兩個舉例,用來解釋“焦不離孟”的意思。

他們倆依舊住校,宿舍只隔著兩個門牌號。

除了睡覺,回宿舍後,盛朗都逗留在林知夏的寢室裏,霸占著林知夏的床打游戲。

林知夏的衛生習慣遠超室友的平均水平,每周都會換洗床單被套。他的床上聞不到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汗臭,反而有一股他獨有的清甜的奶香。

盛朗覺得大概只有自己才聞得到這個股氣息。

從小到大,林知夏對他來說都是最特別的那個人。可他對於林知夏來說,好像並不那麽特殊。

誰都看得出林知夏對葉雲漫越來越親近。

林知夏和葉雲漫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不僅課後一起做題,做實驗。到了周末,林知夏還同葉雲漫一道去科技博物館看展出。

盛朗和孫明珠也跟著去了。

孫明珠是想體驗一下學霸的生活,盛朗則純粹是去盯人的。

林知夏推著葉雲漫的輪椅走在前面,兩人一路上都在熱烈地討論著生物學的各種話題。

孫明珠興致勃勃地跟在他們身後聽著。而盛朗則拖著大尾巴,抄著手,心不在焉地走在最後。

“盛朗是不是覺得無聊?”葉雲漫很體貼地問。

“別管他,他就這副模樣,整天裝酷。”林知夏說,“師姐,你剛才說到那家研究T細胞的公司……”

葉雲漫對生物科技的了解比林知夏多很多,哪些大學和那些科技公司有合作,哪些名教授自己成立了公司,她講解得頭頭是道。

林知夏傾聽的神情非常專註,凝視著葉雲漫的目光明亮而熱烈。

盛朗對這目光很熟悉。

那是林知夏看著喜愛、欣賞的事物時的表情。

比如毛爺爺鈔票,比如滿分的試卷,比如競賽獎杯,比如濃香的棒子骨……

盛朗還是第一次看到林知夏用這種眼神看著一個人。

“你覺得葉雲漫這個人怎麽樣?”盛朗問孫明珠。

孫明珠還以為自己產生幻聽了。盛朗居然會和她討論女生?

“怎麽?你對她有意思?”孫明珠警覺。

“才沒有呢。”盛朗已經後悔向孫明珠提起這個話題了,“隨口問問。不想說就算了。”

“沒什麽不想說的。”孫明珠說,“葉雲漫挺優秀的,我能有她一半,不,四分之一,就夠我偷笑了。可惜這麽好的人,命卻不好,年紀輕輕就落了個半身不遂……你對她沒意思就好,因為我看小夏好像有點喜歡她。”

盛朗覺得有人拿著豁口的刀,在他心頭劃拉了一下,熱血滋滋地噴濺出來。

孫明珠正在QQ空間裏翻看帥哥照片,沒留意盛朗鐵青的臉色:“其實葉雲漫這種年紀大一點,又溫柔的女生,可吸引小夏這樣缺母愛的男生了。他們倆是那種精神伴侶。你沒看他們倆討論起生物學的時候,那種靈魂共鳴的樣子。哎喲我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是你衣服穿少了。”盛朗瞅著孫明珠身上那件白毛毛外套,“今天降溫。”

“人呀,身體上的原始吸引什麽的,再強烈也總會過去的。”孫明珠跟著林知夏他們混久了,也學了三瓜兩棗的名詞來賣弄,“還是精神上貼近,有共同的興趣,或者互補,這感情才能長久。”

“那什麽是原始吸引,什麽又是靈魂共鳴?分得了那麽清嗎?”

孫明珠終於從帥哥照片裏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大帥哥。

“確實挺難的。”孫明珠說,“沒見那麽多人都覺得找到了真愛,歡天喜地地秀恩愛。結果激情一過去就翻臉不認人,老死不相往來嗎?比如我爸媽,當年為了不讓他們倆談朋友,我外公差點把我爸的腿給打斷,還是非要在一起。現在呢?他們一提起對方就死命詛咒,簡直跟九世仇人似的……”

盛朗在孫明珠滔滔不絕的話語聲中沈默地思索著。

他對林知夏,究竟是靈魂的渴望,還只是青春期荷爾蒙引發的原始沖動?

自打發覺了自己的異樣後,這兩年來,盛朗一直在反省和總結自己。

他確定自己對女生毫無興趣。少女的青春嬌媚和身體的曲線吸引不了他的目光,更嫌她們有時候呱噪得慌。

可盛朗也一點兒都不覺得別的男生有什麽可取之處。

又粗糙又臭烘烘,滿腦子都是動漫游戲和黃色廢料,並且大都有著出自性別的傲慢和自私。

只有林知夏不同。

他幹凈、美好,散發著光和甜香,溫柔又強大,超脫了男女兩種性別,世上獨一無二的一個人。

所以盛朗又覺得自己和當年那個死變態不同。

他不是同性戀,只是他喜歡的人恰好是男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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