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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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9 章
“參見貴妃娘娘。”一大早，陳婉瑛就趾高氣揚的來了繡坊，她徑直走到陸純熙刺繡的角落，讓宮女把昨日收走的刺繡衣物全部扔在陸純熙的面前，道：“這些本宮都看了看，有些地方沒繡好，拆了重新繡吧。”
旁側聽到這話的宮女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被扔在陸純熙的面前的刺繡，那些刺繡她看到過，最是精細不過了，繡坊極少有人能夠繡出那樣的刺繡來。陳婉瑛這般，不過是為難陸純熙罷了。但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哪裏敢為陸純熙說話呢？
陸純熙卻是並未回應陳婉瑛的話，她雙眼死死盯著陳婉瑛的腹部，那眼神和刀子似的，似乎要在陳婉瑛腹部上開一個口子，把裏面的血肉都給挖出來似的。
陳婉瑛本能的擡手護住腹部，後退一步，不悅道：“大膽奴婢，竟敢這樣看本宮！還不趕緊做事！”
“就是，一個繡坊的賤奴，也敢直視貴妃娘娘。”曉真並未看清陸純熙的眼神，但這並不妨礙她奉承陳婉瑛。
陸純熙慢慢垂下視線，是的，她如今不過是繡坊的一個繡女，要想扳倒陳婉瑛哪裏那般容易。就算她不管不顧的對陳婉瑛的孩子動手，以她現在的處境，也不過是親自給別人送上把柄罷了。
沒有陸純熙的刀子似的眼神盯著，陳婉瑛松懈了幾分，但也不想再在繡坊待了。又給陸純熙增加了一些事情，便帶著曉真趾高氣揚的走了。
入夜。
陸純熙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出了繡坊。看去的方向，是鹹安宮。
裕華殿。
曼兒一邊為沈思柔解下發簪細細梳開長發，一邊問道：“娘娘，那陸純熙如此接受不了打擊，您為何還要這般在意她？還特意多次去繡坊開導？更是將瑛貴妃懷孕這樣重要的事情給她說了。”
沈思柔懶懶散散的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沒回答，曼兒繼續道：“自從瑾妃沒了，陸純熙就任由他人欺負，還不斷得罪皇上，您這樣與其牽扯，恐會連累自身......”
話未說完，曼兒就見自己話中的主人公出現在了眼前。
沈思柔若有所覺，擡起頭看去，便見陸純熙站在門口，神色淡淡。但那輕巧落在曼兒身上的一道眼神，明顯是她已將曼兒的話都收入了耳裏。
曼兒哪裏會想到自己背後說人長短會直接被人給聽到，臉不由紅了起來，她放下梳子正欲退下，卻被沈思柔攔住，“繼續。”
曼兒尷尬地看了陸純熙一眼，拿起梳子繼續為沈思柔梳頭。
沈思柔對陸純熙微微一笑，道：“自個兒尋個凳子坐吧。”
陸純熙看出沈思柔是故意如此，卻並未在意，也未尋凳子坐下，她道：“裕華殿奴婢能夠如此輕易的進來，想必是沈昭儀的意思。奴婢今日前來，想必沈昭儀也知道奴婢的意思。”
沈思柔當然知道，陸純熙會來，是為了與她結盟。
“本宮哪裏有什麽意思。”沈思柔漫不經心的笑著，道：“不過見時辰不早了，本宮又是個體恤人的主子，便讓宮裏的人都去歇著了罷了。”
陸純熙抿了抿唇，索性明說，“沈昭儀，我家娘娘還在的時候，咱們就是盟友。雖然如今我家娘娘不在了，但是我們也還是能做盟友的不是嗎？”
沈思柔看了陸純熙好一會兒，沖曼兒揮了揮手，讓她下去。曼兒放下梳子，退出大殿，並將門為二人關上。
沈思柔笑道：“陸純熙，如今你只是一個繡女，不僅與本宮結盟需要資本，後面扳倒陳婉瑛也是需要資本的。”
“奴婢知道。”陸純熙微微皺眉，想了想，道：“宮中女官之職還有空缺，奴婢自信能夠拿下。”
“不，本宮並非這個意思。”沈思柔卻是否了陸純熙的話，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看著沈思柔的神色，陸純熙隱隱覺得有什麽不妥，但還是問道：“沈昭儀有何建議？讓奴婢來裕華殿，還是向陳婉瑛投誠以作臥底？”
其實這二者都並非好的選擇，一則，陳婉瑛本就厭棄了沈思柔，若是她再收了陸純熙，怕是更加無法得到陳婉瑛的信任。二則，以陸純熙如今的樣子投誠陳婉瑛，確實是有成功的可能，但想真的得到陳婉瑛的信任，也不知猴年馬月。
如此一看，倒是有些在諷刺沈思柔的意思。
沈思柔卻並未生氣，反倒更加放心了一些，因為這才是以前的陸純熙，而也只有聯手這樣的陸純熙，才有可能扳倒陳婉瑛。
沈思柔道：“陸純熙，你若真想問本宮的意見，”她頓了頓，一字一字道：“成為皇上的妃子。”
陸純熙楞住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沈思柔竟是這樣的打算。
見陸純熙的表情，沈思柔解釋道：“女官雖然也不錯，但認真論起來，也還是一個奴婢，即便說得好聽一些，也不過是一個下臣罷了。而陳婉瑛卻是皇上的妃子，是主子。
至於你說的，入本宮宮裏，或者投誠她。相信不用本宮說，你也知道，是行不通的。但你若是成為了後妃，身份上與陳婉瑛便是相當的，即便位分不如陳婉瑛，但本宮相信，以你的手段，足以抓住皇上的心，借此升位分。”
陸純熙沈默。
不得不說，沈思柔說得對，也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了。但是......
陸純熙閉了閉眼，道：“沈昭儀讓奴婢想想。”
“好。”沈思柔應允。
陸純熙點點頭，起身告退離開。
曼兒方才雖是守在殿外，但也隱約聽到了幾句。不由面露疑惑，問道：“娘娘，您為何要勸說陸純熙成為後妃？她如今分明已經得罪了皇上，如何獲得皇上的寵愛？”
此時沈思柔也並未想要瞞著曼兒，讓她出去，也只是為了防止隔墻有耳罷了，聽得問話，她反問道：“你可還記得，本宮去繡坊時，曾意外在繡坊見到過皇上幾次？”
曼兒點頭，“記得。可這和陸純熙成為後妃有什麽關系？”
沈思柔問道：“你認為，皇上為何要多次去繡坊？”言罷，不再說了。她微微合上眼，將齊燁對陸純熙的態度又回想了一遍。
看似兇惡，卻是一分也未去傷著陸純熙，反倒格外照顧。若說是因為瑾妃，也不至於做到如此。說到底，不過是真的在乎了而已。
“皇上，您已經多日未曾去後宮了。”沈安一邊為齊燁研墨水一邊道。
齊燁微微蹙眉，問道:“是母後讓你來說的？”他這些日子確實沒有去後宮，因為只要一踏進後宮，他就想去繡坊看看陸純熙。前兩日去看母後，也是被一通念叨。
沈安陪著笑，道:“這......太後她老人家也是想抱孫子了嘛。”太後的原話可不是這樣的，太後說.“皇上登基也有十多年了，可到現在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的。這平日還不怎麽去後宮轉轉，這是不想留後了？”
“行，朕知道了。”齊燁揉了揉眉心，道:“去鹹安宮吧，處理完這些折子就去。”
“是。”沈安應下，讓小夏子去鹹安宮通傳皇上的意思。
鹹安宮，曉真送走了小夏子，笑嘻嘻道:“娘娘您看，皇上多惦記著您。這麽多日不曾來後宮，一來便是來鹹安宮。”
陳婉瑛心中很歡喜，起身往內殿走，“快些給本宮梳妝，本宮瞧著這發髻有些亂了，還有這豆蔻，也都花了。”
曉真跟上陳婉瑛，誇道:“娘娘怎樣都好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天仙般的人兒。皇上啊，心中歡喜著呢！”
“你那張嘴，盡會說。”陳婉瑛語氣帶笑，歡喜得很。
繡坊，曼兒將皇上要去鹹安宮的消息告訴陸純熙，最後道:“純熙姑娘，我家娘娘說，今兒不失為一個好日子。”
曼兒又將一個包袱遞給陸純熙，道:“這是娘娘讓我給你的，說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女子都是需要它的。”
聽出這句話暗含的意思，陸純熙眼裏浮現出猶豫與掙紮。
曼兒見狀，便將沈思柔交代的另外一句話也說了，“娘娘說，請姑娘盡快拿定主意，畢竟時不待人。”
“我知道了。”陸純熙狠狠閉上眼，然後睜開，眼裏的猶豫與掙紮沒有了，餘下皆是決絕，她勾唇一笑，低道:“反正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更多可以失去的。”
語氣裏，皆是自嘲。
陸純熙對曼兒道:“告訴你家娘娘，我會抓住機會的。”說完，起身回了繡坊的房間。
曼兒也回去覆命。
陸純熙打開曼兒帶來的包袱，果然，裏面都是一些胭脂水粉，還有一件繡工精致的衣裳。
陸純熙端坐鏡前，細細描摹。
遠山似的黛眉，嫣紅的眼角，高挺的鼻梁，微勾的唇角。
上好的胭脂水粉將陸純熙臉上所有憔悴的痕跡都細細遮掩，不留一絲縫隙。就好像所有的堅強，將心底的傷痕都掩蓋。
不管是憔悴還是傷痕，它都還在，只是都看不見了。
陸純熙為自己綰好發髻，卻並未選擇那件沈思柔送來的華衣，而是如常穿上了宮女的衣服。
她起身打開門，一只腳都已經邁了出去，卻忽然回了頭，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然後微微一笑，低聲道:“瑾嫣，我沒法活成你想要我活成的那個樣子了，對不起。”
可是我呀，一定會為你報仇。
承乾宮。
齊燁放下手中朱筆，喝了一口茶，站起身，道:“去鹹安宮。”
沈安便唱道:“擺駕鹹安宮——”
去鹹安宮的必經之路上，陸純熙踮起腳尖，跳起了當年與蘇瑾嫣一起學的舞。那時蘇瑾嫣想要跳給齊燁看，可她剛學會，還沒來得及跳，就診出已經懷孕了。
為了腹中孩子，蘇瑾嫣不敢再跳，便想著等孩子出生了，她再練習一番，就能跳給齊燁看了。可她沒有等到。
齊燁遠遠看見有人在路上跳舞，不由微微蹙眉。沈安也覺好笑——這種把戲後宮不知多少人玩過了，但幾乎都失敗了。最近成功的一個，還是沈昭儀，可沈昭儀的目的也不是皇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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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貴妃娘娘。”一大早，陳婉瑛就趾高氣揚的來了繡坊，她徑直走到陸純熙刺繡的角落，讓宮女把昨日收走的刺繡衣物全部扔在陸純熙的面前，道：“這些本宮都看了看，有些地方沒繡好，拆了重新繡吧。”
旁側聽到這話的宮女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被扔在陸純熙的面前的刺繡，那些刺繡她看到過，最是精細不過了，繡坊極少有人能夠繡出那樣的刺繡來。陳婉瑛這般，不過是為難陸純熙罷了。但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哪裏敢為陸純熙說話呢？
陸純熙卻是並未回應陳婉瑛的話，她雙眼死死盯著陳婉瑛的腹部，那眼神和刀子似的，似乎要在陳婉瑛腹部上開一個口子，把裏面的血肉都給挖出來似的。
陳婉瑛本能的擡手護住腹部，後退一步，不悅道：“大膽奴婢，竟敢這樣看本宮！還不趕緊做事！”
“就是，一個繡坊的賤奴，也敢直視貴妃娘娘。”曉真並未看清陸純熙的眼神，但這並不妨礙她奉承陳婉瑛。
陸純熙慢慢垂下視線，是的，她如今不過是繡坊的一個繡女，要想扳倒陳婉瑛哪裏那般容易。就算她不管不顧的對陳婉瑛的孩子動手，以她現在的處境，也不過是親自給別人送上把柄罷了。
沒有陸純熙的刀子似的眼神盯著，陳婉瑛松懈了幾分，但也不想再在繡坊待了。又給陸純熙增加了一些事情，便帶著曉真趾高氣揚的走了。
入夜。
陸純熙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出了繡坊。看去的方向，是鹹安宮。
裕華殿。
曼兒一邊為沈思柔解下發簪細細梳開長發，一邊問道：“娘娘，那陸純熙如此接受不了打擊，您為何還要這般在意她？還特意多次去繡坊開導？更是將瑛貴妃懷孕這樣重要的事情給她說了。”
沈思柔懶懶散散的看著銅鏡裏的自己，沒回答，曼兒繼續道：“自從瑾妃沒了，陸純熙就任由他人欺負，還不斷得罪皇上，您這樣與其牽扯，恐會連累自身......”
話未說完，曼兒就見自己話中的主人公出現在了眼前。
沈思柔若有所覺，擡起頭看去，便見陸純熙站在門口，神色淡淡。但那輕巧落在曼兒身上的一道眼神，明顯是她已將曼兒的話都收入了耳裏。
曼兒哪裏會想到自己背後說人長短會直接被人給聽到，臉不由紅了起來，她放下梳子正欲退下，卻被沈思柔攔住，“繼續。”
曼兒尷尬地看了陸純熙一眼，拿起梳子繼續為沈思柔梳頭。
沈思柔對陸純熙微微一笑，道：“自個兒尋個凳子坐吧。”
陸純熙看出沈思柔是故意如此，卻並未在意，也未尋凳子坐下，她道：“裕華殿奴婢能夠如此輕易的進來，想必是沈昭儀的意思。奴婢今日前來，想必沈昭儀也知道奴婢的意思。”
沈思柔當然知道，陸純熙會來，是為了與她結盟。
“本宮哪裏有什麽意思。”沈思柔漫不經心的笑著，道：“不過見時辰不早了，本宮又是個體恤人的主子，便讓宮裏的人都去歇著了罷了。”
陸純熙抿了抿唇，索性明說，“沈昭儀，我家娘娘還在的時候，咱們就是盟友。雖然如今我家娘娘不在了，但是我們也還是能做盟友的不是嗎？”
沈思柔看了陸純熙好一會兒，沖曼兒揮了揮手，讓她下去。曼兒放下梳子，退出大殿，並將門為二人關上。
沈思柔笑道：“陸純熙，如今你只是一個繡女，不僅與本宮結盟需要資本，後面扳倒陳婉瑛也是需要資本的。”
“奴婢知道。”陸純熙微微皺眉，想了想，道：“宮中女官之職還有空缺，奴婢自信能夠拿下。”
“不，本宮並非這個意思。”沈思柔卻是否了陸純熙的話，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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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二者都並非好的選擇，一則，陳婉瑛本就厭棄了沈思柔，若是她再收了陸純熙，怕是更加無法得到陳婉瑛的信任。二則，以陸純熙如今的樣子投誠陳婉瑛，確實是有成功的可能，但想真的得到陳婉瑛的信任，也不知猴年馬月。
如此一看，倒是有些在諷刺沈思柔的意思。
沈思柔卻並未生氣，反倒更加放心了一些，因為這才是以前的陸純熙，而也只有聯手這樣的陸純熙，才有可能扳倒陳婉瑛。
沈思柔道：“陸純熙，你若真想問本宮的意見，”她頓了頓，一字一字道：“成為皇上的妃子。”
陸純熙楞住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沈思柔竟是這樣的打算。
見陸純熙的表情，沈思柔解釋道：“女官雖然也不錯，但認真論起來，也還是一個奴婢，即便說得好聽一些，也不過是一個下臣罷了。而陳婉瑛卻是皇上的妃子，是主子。
至於你說的，入本宮宮裏，或者投誠她。相信不用本宮說，你也知道，是行不通的。但你若是成為了後妃，身份上與陳婉瑛便是相當的，即便位分不如陳婉瑛，但本宮相信，以你的手段，足以抓住皇上的心，借此升位分。”
陸純熙沈默。
不得不說，沈思柔說得對，也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了。但是......
陸純熙閉了閉眼，道：“沈昭儀讓奴婢想想。”
“好。”沈思柔應允。
陸純熙點點頭，起身告退離開。
曼兒方才雖是守在殿外，但也隱約聽到了幾句。不由面露疑惑，問道：“娘娘，您為何要勸說陸純熙成為後妃？她如今分明已經得罪了皇上，如何獲得皇上的寵愛？”
此時沈思柔也並未想要瞞著曼兒，讓她出去，也只是為了防止隔墻有耳罷了，聽得問話，她反問道：“你可還記得，本宮去繡坊時，曾意外在繡坊見到過皇上幾次？”
曼兒點頭，“記得。可這和陸純熙成為後妃有什麽關系？”
沈思柔問道：“你認為，皇上為何要多次去繡坊？”言罷，不再說了。她微微合上眼，將齊燁對陸純熙的態度又回想了一遍。
看似兇惡，卻是一分也未去傷著陸純熙，反倒格外照顧。若說是因為瑾妃，也不至於做到如此。說到底，不過是真的在乎了而已。
“皇上，您已經多日未曾去後宮了。”沈安一邊為齊燁研墨水一邊道。
齊燁微微蹙眉，問道:“是母後讓你來說的？”他這些日子確實沒有去後宮，因為只要一踏進後宮，他就想去繡坊看看陸純熙。前兩日去看母後，也是被一通念叨。
沈安陪著笑，道:“這......太後她老人家也是想抱孫子了嘛。”太後的原話可不是這樣的，太後說.“皇上登基也有十多年了，可到現在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的。這平日還不怎麽去後宮轉轉，這是不想留後了？”
“行，朕知道了。”齊燁揉了揉眉心，道:“去鹹安宮吧，處理完這些折子就去。”
“是。”沈安應下，讓小夏子去鹹安宮通傳皇上的意思。
鹹安宮，曉真送走了小夏子，笑嘻嘻道:“娘娘您看，皇上多惦記著您。這麽多日不曾來後宮，一來便是來鹹安宮。”
陳婉瑛心中很歡喜，起身往內殿走，“快些給本宮梳妝，本宮瞧著這發髻有些亂了，還有這豆蔻，也都花了。”
曉真跟上陳婉瑛，誇道:“娘娘怎樣都好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天仙般的人兒。皇上啊，心中歡喜著呢！”
“你那張嘴，盡會說。”陳婉瑛語氣帶笑，歡喜得很。
繡坊，曼兒將皇上要去鹹安宮的消息告訴陸純熙，最後道:“純熙姑娘，我家娘娘說，今兒不失為一個好日子。”
曼兒又將一個包袱遞給陸純熙，道:“這是娘娘讓我給你的，說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女子都是需要它的。”
聽出這句話暗含的意思，陸純熙眼裏浮現出猶豫與掙紮。
曼兒見狀，便將沈思柔交代的另外一句話也說了，“娘娘說，請姑娘盡快拿定主意，畢竟時不待人。”
“我知道了。”陸純熙狠狠閉上眼，然後睜開，眼裏的猶豫與掙紮沒有了，餘下皆是決絕，她勾唇一笑，低道:“反正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更多可以失去的。”
語氣裏，皆是自嘲。
陸純熙對曼兒道:“告訴你家娘娘，我會抓住機會的。”說完，起身回了繡坊的房間。
曼兒也回去覆命。
陸純熙打開曼兒帶來的包袱，果然，裏面都是一些胭脂水粉，還有一件繡工精致的衣裳。
陸純熙端坐鏡前，細細描摹。
遠山似的黛眉，嫣紅的眼角，高挺的鼻梁，微勾的唇角。
上好的胭脂水粉將陸純熙臉上所有憔悴的痕跡都細細遮掩，不留一絲縫隙。就好像所有的堅強，將心底的傷痕都掩蓋。
不管是憔悴還是傷痕，它都還在，只是都看不見了。
陸純熙為自己綰好發髻，卻並未選擇那件沈思柔送來的華衣，而是如常穿上了宮女的衣服。
她起身打開門，一只腳都已經邁了出去，卻忽然回了頭，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然後微微一笑，低聲道:“瑾嫣，我沒法活成你想要我活成的那個樣子了，對不起。”
可是我呀，一定會為你報仇。
承乾宮。
齊燁放下手中朱筆，喝了一口茶，站起身，道:“去鹹安宮。”
沈安便唱道:“擺駕鹹安宮——”
去鹹安宮的必經之路上，陸純熙踮起腳尖，跳起了當年與蘇瑾嫣一起學的舞。那時蘇瑾嫣想要跳給齊燁看，可她剛學會，還沒來得及跳，就診出已經懷孕了。
為了腹中孩子，蘇瑾嫣不敢再跳，便想著等孩子出生了，她再練習一番，就能跳給齊燁看了。可她沒有等到。
齊燁遠遠看見有人在路上跳舞，不由微微蹙眉。沈安也覺好笑——這種把戲後宮不知多少人玩過了，但幾乎都失敗了。最近成功的一個，還是沈昭儀，可沈昭儀的目的也不是皇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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