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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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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2 章

這日晨,重華殿的二等宮女取了太醫煎好的安胎藥進入內殿。

“純熙姐姐。”宮女將手裏的安胎藥遞給陸純熙,正要退出去,卻見陸純熙將安胎藥倒在了窗邊的一盆花草上。

宮女大驚,“純熙姐姐您這這樣做,娘娘喝什麽?”

陸純熙淡淡道:“你忘了,我也是懂醫理的,自會給娘娘煎熬安胎藥。”

“可您這樣做......是不是不妥當?”宮女遲疑地問道。

陸純熙卻是搖了搖頭,解釋道:“你入宮的時間也不算短了,怎的還不明白?宮中險惡,保不齊這藥中就被人加了料。我已為娘娘寫了改良的安胎藥,自有我親自為娘娘煎煮。”

一門之隔,陳婉瑛沖宮女微微擡起下巴,道:“把門踢開。”在她身旁,是臉色難看的太後。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陳婉瑛特意讓曉真做了素雅地梳妝,便去鹹安宮拜見太後。陳峰元南方除匪患一事,不僅讓齊燁對陳婉瑛重視了幾分,就連太後知道後也更加喜愛陳婉瑛幾分。

見到陳婉瑛來,自然是歡喜地與之閑聊起來。於是在陳婉瑛刻意的引導下,兩人便說起了蘇瑾嫣。

“後宮總算是要增添小主子了,嬪妾想著便覺著開心。”陳婉瑛笑著道,笑容慈愛,半點也不見背後談起蘇瑾嫣腹中孩子時嫉恨的模樣。

太後再是身份尊貴,卻也是一個婦人,心中盼望著抱孫子孫女已許久,卻遲遲不見後宮有動靜,好不容易有了,卻還抱抱呢,便沒了。如今再有,說起也是歡喜的,“哀家覺著呀,宮裏邊兒熱鬧些也好,如今宮裏邊兒太冷清了。”

“是呀。”陳婉瑛附和道,心中卻覺後宮極為熱鬧——妃嬪之間相互傾軋,可不是熱鬧得厲害?

心中雖是如此想,陳婉瑛面上卻是未曾表現——雖是嬌縱,也從不愛隱藏情緒,但到底在宮中多年,演戲還是會的。

“太後,瑾昭儀懷孕多日,嬪妾還未曾敢前去瞧瞧,太後今日若是空閑,不若帶嬪妾一起去看看?”陳婉瑛笑道,話中卻是暗中給蘇瑾嫣上眼藥——“未曾敢”三字,蘊含的東西可不少。

好在太後思及蘇瑾嫣有孕在身,多多防護也是好的,倒也沒太把陳婉瑛這眼藥給聽進去,倒是思量了一番,點點頭,“也好。”

“茹熏,帶上那支雪參給瑾昭儀送去。”太後吩咐道。

“是。”茹熏應下,取了雪參,扶著太後往重華殿去。

“砰——”

一聲巨響,門被人用力踹開,陸純熙和宮女一起看向門口,對上了太後難看的臉上。陸純熙與宮女大驚失色,忙行禮,“奴婢參見太後,參見貴妃娘娘。”

“哼!”太後冷哼一聲,冷冷地看著陸純熙,質問道:“誰許你私下換藥?”方才在外面,她已將陸純熙與宮女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一字一句都未曾遺漏。

陸純熙低垂著頭,抿唇不語。

陳婉瑛面上一副擔憂的模樣,道:“你這掌事宮女是怎麽做的?不知道私下換藥之事非同小可嗎?更何況還是你家主子的安胎藥,若是因為此,而傷到了......你說該如何是好?”話雖如此,眼裏的得意和巴不得蘇瑾嫣出事的惡毒卻是暴露了她最真實的想法。

只是太後此時的註意力全在陸純熙的身上,並未註意到陳婉瑛的眼神。

“你可知罪?!”太後責問道。

陸純熙眼神倔強,道:“太後,既然您已聽見,您就知道,奴婢如此做,也是為了我家主子著想。宮中如何,想必太後您也知曉,難道您就不覺得奴婢此舉,更能保護好我家主子,和未出世的小主子嗎?”

“強詞奪理!”太後怒道:“難道皇上派來的太醫還不能好好為瑾昭儀安胎了?!瑾昭儀服用你的安胎藥,若是出了問題,你又怎擔得起這個責任!”

“來人,重華殿掌事宮女,私自更換主子藥物,杖責三十大板!”太後不容陸純熙再辯解,厲聲道。

“是。”立刻便有太監進來將陸純熙架出去。

宮中杖責,一向是放一條長板凳,再將受罰之人放在長板凳上,最後脫了褲子,執行杖責。

然考慮到陸純熙畢竟是一個女子,雖執行之人已算不得男人,但還是沒讓陸純熙脫褲子。

棍棒落在身上,發出沈悶的聲響,聽著就覺著疼。可陸純熙咬著唇,蒼白了臉色,汗水大顆大顆的滴落,卻也聽不見半句疼。

“倒是個性子倔的。”太後不由多看了一眼。

“嬪妾參見太後。”蘇瑾嫣本在休息,聽見外間動靜,忙起身詢問,得知是陸純熙被太後責罰,披了一件衣裳就跑了出來。

“瑾昭儀,如此模樣,成何體統!”太後見蘇瑾嫣鬢發淩亂,衣衫不整的模樣,沈了臉色,斥道:“梳妝好了再出來!”

蘇瑾嫣擔心陸純熙,可也不敢在此時更加惹怒太後,只得滿心地擔憂的回了內殿,讓葉影快些給她梳妝。

待她梳妝好出來,陸純熙責罰已經過半,渾身是血的躺在長板凳上。蘇瑾嫣站在太後面前,雖擔憂,卻不敢前去詢問。

“太後......”蘇瑾嫣想要求情,太後卻未看她,只冷冷地對陸純熙道:“你雖是重華殿的掌事宮女,但今後你家主子安胎之事,你不可再插手。”

蘇瑾嫣愕然。

陳婉瑛站在太後身後,得意地看了一眼蘇瑾嫣,不放過機會,在旁添油加醋,“太後,嬪妾以為,只是這樣也還是不夠穩妥,不如讓太醫每日親自看著瑾妹妹喝下安胎藥之後再離開為好。”

“不行!”聽到陳婉瑛的話,臉色蒼白痛苦的陸純熙忽然開口反對,她悶悶地咳嗽一聲,對太後道:“太後,奴婢知錯,奴婢再不敢私下換藥。但娘娘安胎之事重大,奴婢不放心假手他人,請太後饒了奴婢這一次。今後奴婢定照醫囑好生照顧娘娘!”

“主子講話,誰許你一個奴婢插嘴的?”太後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對蘇瑾嫣道:“瑾昭儀,哀家瞧著你這個掌事宮女實在是選得不妥當,哀家身邊能人不少,不如送來一個給瑾昭儀做掌事宮女。至於她,還是送回繡坊的好。”這話,便是要將陸純熙趕出重華殿了。

聞言,蘇瑾嫣心下一緊,忙跪下替陸純熙求饒:“多謝太後好意,純熙只是一時犯糊塗,今後定然不會再犯,還請太後饒了純熙這一次!”

太後皺了皺眉,讓茹熏扶蘇瑾嫣起身,蘇瑾嫣雖還想請求,但又不敢違背太後的意思,怕惹怒太後,就真將陸純熙趕出重華殿。

“罷了,這次便饒了你。”太後瞥了眼陸純熙,冷道:“今後若再敢犯,便不是如此簡單了。”言罷,帶著陳婉瑛離開了重華殿。

太後與陳婉瑛已離開,可杖責未結束,也無人敢徇私,蘇瑾嫣紅著眼眶看著陸純熙受罰。好不容易三十仗責結束,蘇瑾嫣忙叫人扶陸純熙起來,“純熙,你感覺如何?可疼得厲害?我這就給你叫太醫。”說著,都快掉下眼淚來了。

“我沒事。”陸純熙沖蘇瑾嫣笑笑,只是臉色蒼白,臉頰上都是汗珠,沒有半分說服力。

“你這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懷孕以來,情緒本就不穩定,蘇瑾嫣聽得陸純熙安慰自己的話,眼淚立刻就出來了,忙要葉影去找太醫。

“別去!”陸純熙出聲攔下葉影,對蘇瑾嫣道:“我被太後責罰的時候,宮裏的人定然很快都會知道,太醫坊的人也不好來給我治傷,你又何必讓他們左右為難。我懂醫理,這點小傷,塗些藥膏就好了。”

知道陸純熙說得沒錯,蘇瑾嫣也不強求,讓人扶著陸純熙回她自己的房間。

“這樣一番折騰,你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留花影照顧我就好。”見蘇瑾嫣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陸純熙勸道。

蘇瑾嫣正欲拒絕,陸純熙又道:“即便你不為自己,也該想想肚子裏的孩子,你若不好好休息,也會影響到他的。”

蘇瑾嫣一噎,只好由葉影扶著回了內殿休息。

“純熙姐姐,對不起。”屋內已無其他人,一直縮在角落的花影才磨磨蹭蹭地走到陸純熙床邊,小聲道:“往日倒藥的事情都是我在做的,今日也本該是我,受罰的也該是我,卻......”

“不怪你。”陸純熙安慰道:“此事乃是我設計的。”

花影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抽泣著道:“你莫要唬我,哪有你這樣設計自己的自己,都血肉模糊了。”

見自己安慰無用,陸純熙有些無奈,索性換了法子,對花影道:“你也知我受傷,還不趕緊為我上藥?還哭呢?”

花影果然不哭了,忙取了藥膏為陸純熙塗抹。

給陸純熙上好藥後,陸純熙便以休息為由趕走了花影,花影不疑有他,為陸純熙掖好被子,便出了房間。卻是不知,陸純熙並未休息,反而忍著疼偷偷溜出重華殿。陳婉瑛隨太後回了頤和宮,又陪著太後說笑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回了鹹安宮。

“娘娘今日心情很好呢。”曉真笑著道:“看見娘娘開心,奴婢也跟著開心。”

“那陸純熙挨了罰,還如此淒慘,本宮心裏自然高興。”陳婉瑛一想到陸純熙那慘兮兮的樣子,就忍不住笑起來,“讓她與本宮作對,這就是下場!”

“那陸純熙不知好歹,活該如此!”曉真附和道。

“本宮今日高興,都賞。”陳婉瑛隨手取了一支裝金銀珠寶的盒子給曉真,道:“裏邊兒那對珊瑚鐲子就賞你了,其他賞給宮中其他人。”

“是!”曉真惦記那對珊瑚鐲子許久了,聞言大喜,“謝娘娘賞賜,娘娘真是人美心善又聰慧。那沈昭儀不過隨口說了幾句,娘娘就能想到如此好的法子對付那陸純熙。”

“那是自然。”陳婉瑛得意道,不由想起那日自己被沈思柔的貼子引去裕華殿之後的事情。

“本宮倒要看看,你要如何為本宮排憂解難!”

沈思柔問道:“娘娘,若是嬪妾幫到了娘娘,娘娘是不是就助嬪妾解了這宮禁?”自她被幽禁裕華殿,唯有前幾日給太後請安去了一次頤和宮,便再無出裕華殿的機會了。而她,絕不能就這樣在裕華殿中被幽禁一輩子。

“你覺得你如今能與本宮談條件?”陳婉瑛不屑道。

沈思柔問道:“若是嬪妾能夠助娘娘對付重華殿呢?”

“哦?你有法子?”聽到沈思柔提起重華殿,陳婉瑛倒是有些心動——現在她最大的眼中釘、肉中刺,就是重華殿!

若是能夠扳倒重華殿,那麽幫沈思柔解了她的幽禁也不是不可。想到此,陳婉瑛道:“若是你真有法子對付重華殿,要本宮幫你也不是不可。”

聽陳婉瑛此言,沈思柔心中便知陳婉瑛算是答應了,她道:“娘娘,如今蘇瑾嫣懷有身孕,重華殿對其必定十分重視,肯定不會容忍她與腹中胎兒出半點兒意外。若您派人每日跟蹤太醫熬煮的安胎藥,必有所得。”

聞言,陳婉瑛道:“那本宮就試試你的法子,若是成了,本宮必不會虧待於你。”言罷,陳婉瑛也沒了再待下去的心思,帶著曉真離開。

見陳婉瑛已經出了裕華殿,曼兒忙去扶沈思柔起身,“娘娘,您沒事吧?”

“沒事。”沈思柔淡淡道,不過是保持行禮的樣子半個時辰罷了,初入宮時,這樣的事經歷的也不少。

曼兒卻是心疼不已,扶著沈思柔坐下後,便為她揉腿。一邊絮叨,“娘娘,您身子得好好養著......”

而回了鹹安宮的陳婉瑛,立刻派了人盯著皇上派給蘇瑾嫣的太醫,每日盯著太醫為蘇瑾嫣熬煮的安胎藥。

一連數日卻並無所獲,陳婉瑛不由有些惱怒,覺得沈思柔是在耍她。正當這時,她派去的人回來稟報,發現了重華殿掌事宮女偷偷換掉安胎藥一事。

陳婉瑛大喜,第二日就去拜見太後,在太醫送安胎藥之前引太後去重華殿,正巧撞見陸純熙換藥。

想到此,陳婉瑛就覺心中大快。

“娘娘。”忽然有小宮女進來。

“何事?”被打擾到思緒,陳婉瑛有些不快。

小宮女縮了縮肩膀,小聲道:“沈昭儀遞了貼子來,求見娘娘。”說著,將貼子奉上。

陳婉瑛取了一看,冷哼一聲,嗤道:“就辦了這樣一件事,還不是她出的手,也敢催促本宮出手相助,當真是想得美!”她指尖一松,隨意將貼子丟棄在地,動作眼神裏皆是輕蔑。

“行了,你下去吧,就說本宮已經歇下了。”陳婉瑛取了手絹細細擦拭指尖,漫不經心道。

“是,娘娘。”小宮女恭敬退出。

裕華殿。

“娘娘,瑛貴妃也太過分了!明明答應了您,現在卻......”曼兒得知鹹安宮傳回的消息,氣憤不已。

“也算是意料之中吧。”沈思柔道:“本宮也未指望,就陸純熙受罰一事,就讓瑛貴妃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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