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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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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陸純熙抱著布料回到重華殿的時候,蘇瑾嫣也正巧起身,她揉了揉酸痛的腰,嘀咕道:“睡得越久,身子越困乏。”

陸純熙忙放了布料去扶住蘇瑾嫣,責備道:“你怎麽也不叫人進來服侍,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你叫我們怎麽辦?”

蘇瑾嫣笑道:“你們就是太緊張,我這還不到兩個月呢,半點也不妨礙我走路。”

小心翼翼地扶著蘇瑾嫣走到桌前坐下,陸純熙才道:“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陸純熙又取了暖手爐放在蘇瑾嫣的手裏。

“純熙,你新拿了什麽布料?”蘇瑾嫣好奇地看向陸純熙抱進來的布匹,又想動手裁衣。

陸純熙便起身將布匹都抱到了桌上,距離蘇瑾嫣稍微遠一些,回道:“是棉布,雖然不比絲綢昂貴,但小孩子穿是最好的。不過若是有江南上貢的棉雲布,就更好了。棉雲布乃是用上好蠶絲織就,柔軟順滑,幾乎不會傷到嬰孩稚嫩的肌膚。”

聽聞陸純熙此言,蘇瑾嫣想了想,不確定道:“皇上似乎賞賜過我棉雲布。”

“嗯?”陸純熙驚訝地看向蘇瑾嫣,“當真?”她是重華殿的掌事宮女,但凡有什麽賞賜,收入庫房之前她都是要清點一番的,但是對於這棉雲布,她卻是沒有任何印象。

蘇瑾嫣認真回想了一遍,不確定道:“好像是從漠北回來之後,皇上見我夜不能寐,便賜了棉雲布給我裁衣,說穿著舒適,也更容易入睡。只是我犯了懶,嫌量衣麻煩,就讓葉影丟在了庫房。”

陸純熙恍然,“原是那段時間。一會兒我去庫房找找。”

“好。”蘇瑾嫣應允。

因為蘇瑾嫣有了身子,陸純熙不許其長時間的縫衣,蘇瑾嫣也只好坐在一旁看著陸純熙縫衣。陸純熙一針一線極為規整細密,看著就很舒服。

“瑾嫣,你可想過,讓皇上與你一起給小主子做衣服?”陸純熙忽然問道,問的內容立刻就嚇到了蘇瑾嫣。

蘇瑾嫣壓低了聲音,“純熙,怎能讓皇上做這樣的事情?!”

陸純熙停了手上的動作,認真道:“瑾嫣,如今小主子尚未出生,皇上對小主子的感情並不濃厚。若是能叫皇上與你一起為小主子做些什麽,皇上付出了,自然就有了感情了。而皇上提前對小主子投入了感情,等小主子出生,對小主子的感情自然也就更深。”

蘇瑾嫣抿著唇沒說話。

陸純熙嘆氣,“我知道你不想用感情去牽制皇上,可是瑾嫣,在宮中你與小主子的依靠就只有皇上一人,多得皇上一分喜愛,你與小主子就越安全。”陸純熙話一頓,知道自己這樣是無法說服蘇瑾嫣了,想了想,換了說法,“瑾嫣,即便你不考慮這些,難道你就不想皇上多喜愛你們的孩子一分嗎?”

蘇瑾嫣抗拒的神色漸淡,最後似自暴自棄一般,道:“若今日皇上來重華殿,我便試試。”

晚間,齊燁不出意外地來了重華殿。先不說他本就喜歡蘇瑾嫣,如今蘇瑾嫣腹中更有他的孩子,他如何不更加在意?

“皇上。”蘇瑾嫣欲行禮,被齊燁攔住,“朕不是說了嗎?今後就不必對朕行禮了,以免傷了腹中孩子。”

“臣妾不能枉顧宮規。”蘇瑾嫣淺淺笑道:“臣妾知道皇上是為臣妾好,但禮不可廢,再說如今孩子還小,臣妾行禮並不會影響他。”

“朕真是拿你沒辦法。”齊燁無奈道,卻也正是因為蘇瑾嫣這一份溫柔中帶著的堅強,才讓他如此喜歡。

“可用了晚膳了?”齊燁攬著蘇瑾嫣的腰身,扶著她進殿,問道。

“臣妾等著皇上一起呢。”蘇瑾嫣笑道。

齊燁擡手刮了刮蘇瑾嫣的鼻子,假意斥責道:“那朕今晚若是不來重華殿,你豈不是連晚膳都不會用了?”眼裏卻是帶著笑意。

“臣妾只是想著皇上可能會來,所以才一直等著。若是皇上不來,臣妾晚一些時候用膳也無妨。”蘇瑾嫣溫柔笑道。

二人一起用了晚膳,便在殿中閑聊,陸純熙等人極有眼色的紛紛退出去,殿中就只剩下了齊燁與蘇瑾嫣二人。

“這是阿瑾你做的?”齊燁指著繡花藍裏縫了一半的小衣,問道。

“是。”蘇瑾嫣不好意思道:“才做了一個輪廓出來。齊燁指著的正是她下午時分縫制的那件小衣,只是陸純熙不讓她多動針線,所以並未縫制完。

“很好看。”齊燁毫不吝嗇的誇獎,“阿瑾果真是溫柔又賢惠,朕可是得到寶了。”

“皇上凈會誇大了誇臣妾。”蘇瑾嫣微微紅了臉,她想起今日下午陸純熙對她說的話,猶豫了一下,對齊燁道:“皇上,臣妾聽人說,小孩剛出生時,就要穿親生父母縫制的小衣,因為裏面灌註了父母的愛,所以會健健康康的成長。

皇上,您也為孩子縫一件衣裳好不好?”蘇瑾嫣看著齊燁的雙眼裏充滿了期待。

齊燁沒想到蘇瑾嫣會說出這樣的請求來,男兒志在四方,哪裏能親自做女紅呢?可也沒有祖訓說男兒就不能縫衣了。

蘇瑾嫣見齊燁沒有回應,眼裏期待的光微微熄了,“是臣妾逾矩了。”原本沒說出口,只覺得這樣不好,可這話當真出了口,才知她心中也是期待的。

見蘇瑾嫣如此,齊燁心下一軟,松了口,“朕不曾做過這些,定是做得不如阿瑾,阿瑾可莫要笑話朕。”

“怎會?”蘇瑾嫣回答,然後反應過來,驚喜道:“皇上您答應了?”

“嗯。”見蘇瑾嫣驚喜的模樣,齊燁面上也浮現出一絲笑容來,答應得也不勉強了。

其實,在蘇瑾嫣提出的時候,齊燁也是有一絲心動的,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能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麽,作為父母都是願意的。但是男兒不碰女紅,他有些放不下面子,但是蘇瑾嫣請求和期待的模樣,給了他臺階。齊燁自然就順著下來了。

只是......他那句不如阿瑾,還是高估了自己。“唔”齊燁微微蹙眉,停下針線,看著指尖有血珠緩緩溢出。

蘇瑾嫣察覺齊燁的動作,也放下針線看過去,見他手指被繡花針戳出了血,心裏一慌,差點摔了放在膝上縫了一半的小衣,“皇上......”

“沒事。”齊燁隨手扯了一方絹帕將指尖血珠擦去。

“臣妾去給您取藥。”蘇瑾嫣說著就要起身去拿藥膏,卻被齊燁拉住,“不必。”齊燁見血珠沒有再冒出來,不在意道:“沒事。繼續縫吧,朕還沒弄明白這領口該如何縫制呢。”

聞言,蘇瑾嫣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坐下,為齊燁簡潔說明。

“皇上,您將袖口都縫在了一起,孩子的手怎麽拿出來?”蘇瑾嫣指了指被歪七六八地縫在一起的小衣袖口,好笑道。

齊燁拿到眼前一看,果然如此,不免有些洩氣,“這衣服也太難做了。”來來回回縫了一個時辰,不是領口被縫在一起就是袖口被縫在一起。

蘇瑾嫣好笑道:“皇上,您是沒找到方法。”她把自己縫制的小衣拿到齊燁眼前,指著袖口道:“您看,這樣就可以了。”

“阿瑾真厲害。”齊燁讚嘆道:“朕是真學不會。”

“皇上本也不是做這些事的人。”蘇瑾嫣安慰道:“皇上管理著家國大事,還管理得那麽好,哪裏是這些小事能比得上的?”

男人都是愛面子的,即便是貴為天子的齊燁。聽到蘇瑾嫣的話,齊燁不虞的心緒消散,面上浮現出一絲歉疚,“朕本答應與你一起為孩子縫衣,如今卻......”

“皇上能夠幫臣妾穿針引線?”蘇瑾嫣好似沒有聽見齊燁後面說的話,拿著針線問齊燁,見齊燁看她,不好意思道:“臣妾許久不怎麽動針線,穿針引線的活兒有些生疏了。”

“交給朕便好。”齊燁道,接過針線,快很準的穿過去,然後遞給蘇瑾嫣,“好了。”

蘇瑾嫣接過,笑道:“皇上真厲害。”

之後,蘇瑾嫣時不時讓齊燁給她遞個剪刀、打個結,皆是一些小事,即便沒有齊燁,蘇瑾嫣也能做好的。但就是這小事,卻給了齊燁極大的成就感。

因著太醫囑咐蘇瑾嫣不可太過疲乏,齊燁早早就收了蘇瑾嫣手裏的針線讓其去休息。

蘇瑾嫣無奈道:“皇上,臣妾身子哪裏有那麽弱?白日裏被純熙管著,臣妾大多時候都是在睡覺,這時辰尚早,臣妾哪裏睡得著?”

齊燁將刺繡籃子放到一旁,略帶強硬地扶著蘇瑾嫣去床上坐著,“陸純熙做得對。現在已是戌時,哪裏早了?即便你睡不著,躺著休息也好。一直坐著做刺繡,身子哪裏能撐得住?”

蘇瑾嫣扭不過齊燁,只好乖乖躺下。二人蓋著同一床棉被,聊著天,漸漸陷入睡眠。

之後數日,齊燁每每處理完政務就會到重華殿陪蘇瑾嫣一起給孩子縫制小衣。二人感情愈發的好,看著竟與尋常百姓家的夫妻一般了。

因為養得好,過得也開心,蘇瑾嫣不僅沒有因為懷孕消瘦,反而珠滑玉潤了幾分,比之以前,更是多了初為人母的少婦風韻。

一日早朝過後,齊燁處理完奏折,想著蘇瑾嫣腹中孩子尚未取名,興致一起,便起身進了藏書閣細細翻閱起藏書來。

“唔”尖銳的書簡尖角戳在指尖,昨日不小心又被繡花針戳到的地方傳來一陣刺痛。齊燁撚了撚手指,也沒多在意,繼續翻閱。

藏書閣外,沈安看到太後前來,忙上前行禮,“奴才給太後請安。”

“皇上呢?”太後看向空無一人的禦書房,問道。

“皇上正在藏書閣之內。”沈安回答,問道:“可要奴才去稟告皇上?”

“不必了。”太後往藏書閣內走去,“正巧哀家也要尋一卷經書。”說著,已經帶著茹熏進了藏書閣。

“皇上?你這是在做什麽?”太後進去的時候正好就看到齊燁撚手指的動作,隱隱看到其上似有損傷,出聲問道。

齊燁一驚,立刻放下手指,看向門口,笑問道:“母後怎的來了?也不派人通知朕一聲。朕也好前去迎接母後啊。”

太後視線凝在齊燁的手指上,半晌,才淡淡道:“哀家不過來尋一卷經書罷了,何苦打擾皇上處理政務。”對於齊燁手指上的損傷卻是沒有多問。

見太後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手指上的針眼,齊燁暗中松了口氣,笑道:“母後要尋什麽經書?朕幫母後一起尋。”

“皇上政務處理完了?”太後問道。

“已經處理完了。”齊燁回答,又問道:“母後尋什麽經書?”

“既然皇上已經處理完了政務,就好生休息休息吧。”太後道:“瞧你眼下的青黑。”正說話間,茹熏已將太後要的經書拿了過來。

太後接過翻閱了一下,對齊燁道:“哀家要的經書已經找到了,哀家便先回宮了。皇上好生休息一番吧。”

“是。朕送母後出去。”齊燁扶著太後出了藏書閣。

頤和宮。

太後神色淡淡地對茹熏道:“去查查,皇上昨夜宿在哪個宮裏了。”

“是。”茹熏應下。

“太後,您這是?”花嬤嬤跟了太後多年,極少見到太後會去查這個的,更何況太後剛從藏書閣取了經書回來,回來第一件事不是翻閱經書而是查這個,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太後回想起在藏書閣時,她看到的齊燁手指上的損傷,道:“哀家今兒在皇上的手指上似乎是瞧見了針眼。”

花嬤嬤一楞。

這時,茹熏回宮。

“如何?”太後看向茹熏問道:“昨夜皇上宿在了哪個宮裏邊兒?”

茹熏回道:“回太後的話,昨夜皇上去了重華殿,清早才起身去上早朝。”

“哼!”太後冷哼一聲,道:“哀家還當是哀家老了,眼睛花了。”花嬤嬤立刻明白太後的意思。宮裏邊兒,是不需要皇上親自動針線的,但皇上手上確確實實出現了針眼。而宮中有那個能耐讓皇上動針線的也就那幾個,重華殿那位自然是算在裏邊兒的,而昨夜皇上又宿在了重華殿......

“派人去重華殿,給哀家盯緊了。”太後吩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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