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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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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卻說齊恒從禦書房出來之後,本欲返回朝華殿,但心中實在放心不下陸純熙,便折了僻靜的小路往重華殿去。

而此時的重華殿,陷入一片激動之中。

三個月之前,齊燁帶著蘇瑾嫣回了重華殿,葉影花影卻是沒有看見陸純熙,便詢問蘇瑾嫣。蘇瑾嫣帶著哭腔將陸純熙引走追兵的事情說了,重華殿便陷入擔憂之中。好不容易幾日後傳來了陸純熙被六爺救回去的消息。

卻因為陸純熙一個弱女子不能獨自歸京,只能暫且留在江西軍營的決定又開始擔憂起來。

今日大軍凱旋,蘇瑾嫣等人很想到城門口迎接,奈何宮妃不允隨意出宮,只能等到現在。如今看到陸純熙回來,她們如何不激動?

蘇瑾嫣拉著陸純熙的手,眼圈紅紅的,“你可算是回來了,我擔心死你了。”她本以為當日齊恒就會找到陸純熙然後一起回來。誰知,竟許久不曾有消息!

“是啊,純熙姐姐你是不知道,娘娘都偷偷哭了好幾回了!”花影眼圈也紅紅的,站在陸純熙身邊,“葉影也很擔心你。”

葉影點點頭,“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嘛。”陸純熙安撫似的反握住蘇瑾嫣的手,對三人道:“當時齊恒及時救了我,但他也因此受傷了,所以尋了一處農家暫住。又因擔心追兵還在周圍徘徊,這才沒能給你們傳達消息。”

聽到齊恒受傷,蘇瑾嫣的神情立刻緊張起來,她拉著陸純熙站起身,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起來,“那你當時可有受傷?傷得重不重?”

見蘇瑾嫣如此,陸純熙哭笑不得,“有齊恒護著我,我哪裏會受傷?”

“你沒受傷就好。”蘇瑾嫣松了口氣,哼道:“我原當六爺無用,如今倒是改觀了。我也能放心把你交給他了。”

“瑾嫣!”陸純熙臉微紅,“你沒事說這個幹嘛!”

蘇瑾嫣道:“我又不是胡說。”

葉影,花影捂著嘴偷笑。

“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陸純熙羞赧不已,說完便匆匆跑了。蘇瑾嫣眉眼彎彎地看著陸純熙逃跑似的背影,不知道第多少次慶幸陸純熙無事。

陸純熙扭了帕子擦了擦緋紅的臉,正要休息,就聽見石子砸在窗戶上的聲音。陸純熙一楞,連忙跑過去打開窗子,然後對上了一雙帶笑的鳳眸。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禦書房嗎?”陸純熙詫異地看著齊恒,問道。一邊側過身,方便齊恒翻進來。

齊恒雙手撐在窗框,身子騰空,翻進了屋內,勾著唇看陸純熙,“皇兄召我說了幾句話便讓我回去休息,可我有些想念你。”

陸純熙白他一眼,“我們分開不過半個時辰。”

齊恒聲音有些低落,“可是從和你分開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你。”

陸純熙的臉“刷”的一下,又紅了。

“你明天肯定還有很多事情,還是快回去休息吧。”陸純熙推他,“我也要休息了。”這話倒不是因為害羞想讓齊恒走才說的,陸純熙是真的累了。

連續趕了半月的路,即便是坐馬車,陸純熙也有些受不住了。雖然她說暈馬車是為了氣傅琬夕,但不舒服也是真的不舒服。

“唉”齊恒嘆了口氣,一副很傷心的樣子。

陸純熙白他一眼,“我才不信你呢。”說著話,已經把人給推出了房間,然後“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我要休息了!”

齊恒摸了摸鼻子,沒再打擾陸純熙,回了朝華殿。

朝華殿。

桂嬤嬤得知齊恒回來的消息,已經為齊恒備好了熱乎乎的清粥小菜。

從齊恒進入朝堂開始,那些服侍的宮人對朝華殿總算是看重了幾分,沒有以前那般輕視。再後來齊恒前去江西做監軍,雖然說極有可能回不來,但若是能回來,那定然是大功一件。

所以在確認齊恒到底能不能回來之前,服侍的宮人也不敢太怠慢朝華殿,因此這些時日朝華殿內雖然只有桂嬤嬤一人,但桂嬤嬤過得也還不錯。

“嬤嬤。”齊恒走進大殿就看見桂嬤嬤撐著下巴在打瞌睡,忙上前扶住她的背,責怪道:“您困了怎麽不進屋去睡?這般坐著,萬一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六爺回來啦。”桂嬤嬤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我準備了清粥小菜,六爺可要填填肚子?”說著,將蓋著碗碟的蓋子揭開,熱氣和香氣飄散出來。

“正巧有些餓了。”齊恒坐下,拿起筷子便開始吃。

桂嬤嬤沒有問遇見了什麽危險,齊恒也沒有說遇見了什麽危險。兩人相處極為自然,好似沒有分開好幾月。桂嬤嬤不問,是覺自己問太多反倒給齊恒添了麻煩,齊恒不說,是不想桂嬤嬤為他焦心。

“鶴雲呢?”桂嬤嬤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問道:“可是還在忙?”

齊恒點頭,“嗯,軍營還有些事情要他處理一下。晚一些就會回來。”

“那就好。”桂嬤嬤放心的點點頭,和齊恒說,“我也讓人給準備了熱水了,你去泡一泡,就早些休息吧。朝服我已經給準備好了,一會兒就送去你房間。”

“好。辛苦嬤嬤了。”齊恒彎著眸子,扶著桂嬤嬤走出大殿,“夜晚風涼,嬤嬤也早些回屋休息。”

“好。”桂嬤嬤拍拍齊恒的手背,“嬤嬤等鶴雲回來了就去休息。”

齊恒點點頭,又囑咐了一句,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房內如桂嬤嬤所言,已經備好了浴桶,熱氣已經將整個屋子都籠罩上了一層水霧。

奔波半月,齊恒本還覺得還行,但此時進了屋子,竟是覺得有些疲了。褪去衣物將自己泡在浴桶裏,溫熱的水瞬間將他全身包裹,好似所有的疲憊與塵土都在這熱水中被洗刷幹凈。

“等到合適的時機,就能和皇兄提出迎娶純熙的事了吧。“齊恒想起那日月下,陸純熙面色微紅的美麗模樣,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純熙,等我娶你。”豎日,早朝。

蒙使者帶著歲納書出現在金鑾殿。

關於西瀛每年需要向遼疆上貢什麽東西,需要上貢多少,在邊疆之時,便已經談妥了。如今把歲納書呈給齊燁,只是做個樣子,表示西瀛的臣服。

齊燁接過沈安呈上來的歲納書翻看著,一目十行的看完,齊燁把歲納書放到沈安手裏,對蒙使者道:“使者不遠千裏而來,辛苦了。”

蒙使者道:“此乃在下的職責,不敢言說辛苦。”

齊燁笑道:“我遼疆的風情與你西瀛有許多不同,蒙使者既然來了,便四處逛逛吧?”

“多謝遼疆皇好意。”蒙使者哪有心思四處閑逛?正要開口拒絕,卻對上齊燁的眼,到嘴邊的話便變作了,“在下正有此意,只是在下對京都不熟悉,還麻煩遼疆皇為在下請一個向導了。”

“不如就讓六皇子與你同去吧。”齊燁看向齊恒,對他道:“蒙使者是第一次來遼疆,你多照顧一些,讓蒙使者體會一番我遼疆的好。”

“是,臣弟遵旨。”

之後還有早朝,蒙使者就先離開回驛館。

早朝與尋常一樣,有事奏。

“眾愛卿可還有事稟報?”齊燁問道,見無人應答。齊燁道:“既然無事可奏,朕有旨意。”他道:“此番遼疆與西瀛之戰,六皇子作為監軍,功不可沒。特封為楚王,賜封地嶺南郡,食祿千石。”

“謝皇兄。”齊恒上前,跪拜謝禮。

“起身吧。”齊燁微微擡手示意。齊恒便起身,退回原位站定。

下達旨意之後,齊燁便起身離開了金鑾殿。待齊燁走得沒了影子,殿內眾臣紛紛走到了齊恒面前,笑著道:“恭喜六爺,不對,是恭喜楚王了。”

“多謝。”齊恒面色淡淡,叫人看不出內心是不是在高興。

但眾臣心知肚明齊恒能夠被封為楚王,還賜了封地,是已經徹底入了皇上的眼了。而且就江西監軍一事來看,這楚王,並非他們想的那般無為。

所以,不管如何,能夠與之交好最好。

首輔一派的人紛紛暗中給首輔遞眼神,詢問該如何辦。陳赟沈著一張臉看著被眾臣圍在中間,接受眾臣恭喜的齊恒,半晌,臉上陰沈的神色散去,變成了笑容。

陳赟向齊恒走去,笑著道:“楚王如此大才,真是遼疆之幸啊!”

“首輔過譽了。”齊恒淡淡回道。

首輔一派見陳赟都上前與齊恒道恭喜,便也上前示好,一時間,金鑾殿裏倒是其樂融融。但其下如何,眾人皆心知肚明。

眾臣與齊恒示好之後,便紛紛告辭,結伴離開了皇宮。齊恒與傅重道別之後,便欲折了小路回朝華殿,卻被小夏子給攔住了。

“楚王殿下,皇上特地為您設了家宴,此刻正與太後娘娘在承乾宮等您。”小夏子一早便在這宮門口候著了,卻遲遲不見齊恒出來,便有些焦心,怕皇上太後等得久了,壞了心情。

齊恒微微頷首,邁步往承乾宮去。

承乾宮。

齊燁與太後正談笑,正談起此次齊恒前去江西之事。太後笑道:“哀家倒是沒想到,小恒這般厲害,也好在如此,哀家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齊燁讚賞道:“小恒的確厲害。”

正說話間,外間傳來通報聲,“楚王殿下到——”

“臣弟參見皇兄、太後。”齊恒走進殿內,便看見齊燁與太後相談甚歡,上前行禮。

“都是一家人,此處也並無外人,便不要多禮了。”齊燁道,扶齊恒起身。

齊恒不動聲色地避開齊燁的觸碰,回道:“是,皇兄。”

太後笑道:“快快入座吧。得到你回京消息,你皇兄可是高興壞了,本是想昨夜為你接風洗塵,但你皇兄知你疲累,便放到了今個兒。”

“是。”齊恒走到桌邊,已有太監為他把椅子拉出來,齊恒坐下,對齊燁道:“多謝皇兄。”

“都說了不必如此多禮,你怎的不聽?”齊燁責備般道:“罰酒。”說話間,已有宮婢斟好了酒。

“好。”齊恒端酒杯一飲而盡。

因為是家宴,並未大臣,又因男女有別,並未有後宮之妃入席。太後常與二人詢問幾句,齊恒皆淡淡應了,齊燁也常找話題說笑。只是不知為何,席間竟是有幾分清冷。

太後放下筷子,笑道:“怕是哀家這糟老太婆在這兒,誤了你兄弟二人談笑。哀家便回了,讓你們聊。”說著,手已搭在花嬤嬤手上,由花嬤嬤扶著站起了身。

齊燁與齊恒也立刻站起來,齊燁好笑道:“母後這話說得可不對,朕與小恒這是乖巧呢。”

“呵呵呵”太後笑著道:“是是是。不過哀家確實有些乏了,便先回宮了。你兄弟二人說說話也好。”

“恭送母後。”

“恭送太後。”

待太後離開之後,齊燁又拉著齊恒坐下,齊燁似乎忽然想起,問道:“小恒,你在宮內住得如何?”

“甚好。”齊恒淡淡答。

齊燁想起朝華殿清冷、有些荒蕪的樣子,微微蹙了蹙眉,道:“朕覺著小恒你也大了,如今也封了王,不如搬出皇宮,自立府邸如何?”

聞言,齊恒一怔。

當初他母妃因為身份卑微,又不得先皇喜愛,更是因為劉姿死得冤枉,致使他成為了皇室的笑話,被先皇丟在偏殿自生自滅。

在眾人眼中,他是皇室的恥辱,囚於宮內。

別說自立府邸,便是出宮顯於人前,都是奢望。

如今,得了一個封號。也能自立府邸了?

“可是不願?”見齊恒許久不曾應答,齊燁奇怪地皺起眉,問道:“若是不願,朕也不勉強。只是你如今也大了,有自己府邸要方便許多。”

“並無不願。”齊恒回道:“臣弟只是想著自立府邸,又要勞皇兄為臣弟費心了。”

“你我乃是兄弟,何須說這些。”齊燁笑道:“說起來,好在這次情況緊急,不然,許又會埋沒了你這個人才。”

“嗯?”齊恒擡頭看著齊燁,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齊燁飲盡杯中酒,把玩著酒杯,道:“朕以前曾多次提出讓你出仕,然首輔言你年歲尚小,不好接觸官場,朕便也打消了這念頭。不過如今江西一事,讓朕知曉,能力與年歲並不相等。”

齊恒微垂了眼眸,掩去眸中情緒,他原以為,是齊燁忌憚他、不喜他,所以將他留於深宮,從未說過讓他出仕。如今知曉,是陳赟,想要壓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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