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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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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齊燁和陸純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瑾嫣往齊燁身後縮了縮,沒有說話,垂下的眉眼看起來似乎是害羞。

可陸純熙知道不是,齊燁也知道。

“三皇子請。”齊燁擡手示意,唇角的弧度卻不像是笑。

北怗似乎還不想走,但時間確實是要遲了,他眼裏浮現出一絲遺憾,率先往裏走。等到北怗走得快沒了蹤影,齊燁才帶著蘇瑾嫣進去。

“剛剛怎麽了?”齊燁目不斜視,唇未動,細小的聲音卻已經落入蘇瑾嫣的耳裏。

此時他們正跟著漠北皇安排的宮人前去宴會大殿,與他們隔著四五步的距離,他們壓低了聲音說話對方是聽不見的。

但沈安和陸純熙能聽見,餘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蘇瑾嫣的身上。

蘇瑾嫣低聲道:“方才那個三皇子靠近的時候,臣妾聞到了一絲香味,”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有些害怕。”

聞言,幾人都是一怔,北怗身上有香味?因為聞到了香味覺得害怕?

齊燁沒有註意這一點,此時聽蘇瑾嫣這麽一說也想不起什麽,但他想到了一點。三皇子與蘇瑾嫣的失蹤或許有關系。

陸純熙就只是北怗要強行進蘇瑾嫣房間的時候見過,那時候她潑了北怗一身的藥,全是藥味,根本聞不到其他味道。但這並不妨礙她得出和齊燁一樣的結論來。

“別怕,朕在。”思緒百轉,面上卻是絲毫不漏,齊燁握緊了蘇瑾嫣的手,柔聲道。

“嗯。”蘇瑾嫣卻是沒他們想得多,只當自己是杯弓蛇影了,溫婉一笑便沒放在心上。

說話間,幾人已經在宮人的帶領下到了大殿。

“遼疆皇可算是到了。”帶著蒼老的聲音響起,齊燁幾人看向首位。

坐在首位的正是漠北的大王,只是面容顯了老態,眉目間似是疲累,不像是一國之君,倒像是尋常老人了。

“漠北皇。”齊燁微微頷首,帶著蘇瑾嫣坐在與漠北皇平行的位置,但蘇瑾嫣的座位要低一些,陸純熙與沈安分別站在齊燁蘇瑾嫣身後。

漠北皇看著齊燁,眼皮微微耷拉著,似乎有些沒精神,“遼疆皇能來漠北,寡人很是高興,接風宴準備倉促,有不妥的地方,遼疆皇可莫要嫌棄。”

“怎會,漠北皇費心了。”

齊燁臉上帶著禮節性的笑容,與漠北皇互相恭維了幾句,宴會就正式開始了。

宴會離不開的是絲竹樂舞,齊燁托著下巴看著殿中有著曼妙身姿的舞女,眼神卻是散漫沒有焦距,顯見心思並未有半分在這些舞女身上。

蘇瑾嫣拿起酒杯的手被陸純熙悄悄壓下,低聲警告她傷勢還未痊愈不許喝酒,蘇瑾嫣便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來。

被什麽窺探的感覺引得蘇瑾嫣皺了皺眉,循著感覺看去,對上一雙陌生的眼,透著幾分興味與不懷好意。竟是三皇子北怗,蘇瑾嫣怔住。

陸純熙察覺,便也循著看去,卻是被舞女遮了視線,什麽也沒看見。

“怎麽了?”借著為蘇瑾嫣布菜的動作,陸純熙低聲問。

蘇瑾嫣只是對上了一瞬,心道自己與之並無交集,想來是看錯了,便搖了搖頭。

一曲終了,舞女們行了漠北的禮節,便拖著水袖退出了大殿。下面本該是新一批舞女上場,但北怗忽然站起了身,看向了齊燁。

齊燁微微蹙了眉,察覺到北怗不懷好意,卻是來不及阻止,就聽北怗笑道:“遼疆皇,本殿對您這位瑾娘娘有所耳聞,聽說是一位才女,一手琴藝舉世無雙,不知我漠北是否有幸一聞?”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蘇瑾嫣乃是遼疆皇妃,即便位分不達妃子,但其在外也是代表著遼疆的國體,哪能是隨意就能下場彈琴舞蹈的?她若是隨意下場,可不就是和那些舞姬一樣了?

而如今北怗要蘇瑾嫣當眾秀琴藝,可不就是想表達這樣一個意思,把蘇瑾嫣、連同遼疆的顏面放在腳底碾麽?

這就等同於,把齊燁的顏面,放在腳底碾。

“咳咳”漠北皇咳嗽兩聲,對齊燁道:“豎子無狀,遼疆皇可莫要在意。”隨後看向北怗,斥道:“北怗,莫要胡鬧!”

北怗被漠北皇斥責,臉上也沒出現惱色或愧色,仍是笑道:“父皇,兒臣沒有在胡鬧,兒臣是真心想要聽瑾娘娘一曲,沈浸那舉世無雙的琴藝。”

“你......”漠北皇臉色微沈。

“三皇子如此欣賞娘娘的琴藝,奴婢很是為娘娘高興,只是娘娘前不久才傷了手臂,至今沒有痊愈,是無法奏曲了。三皇子若是不嫌棄,不如由奴婢代娘娘奏曲。”陸純熙上前一步,迎上北怗不懷好意的目光,將蘇瑾嫣護在身後,彎唇笑道:“奴婢的琴藝乃是娘娘一手教導,娘娘也曾誇讚奴婢的琴藝快追上她了。”

“哦?”北怗落在齊燁身上的視線被阻,眼裏興味更濃,“既如此,姑娘請。”

陸純熙只是想護著蘇瑾嫣,哪裏想得到自己這一動作,順帶將齊燁也給護在了身後,至少在他人眼中是這樣。

齊燁註視著陸純熙的纖細單薄的背影,面色無異,一雙眸卻是瞬也不瞬,心中更是有著難言的溫暖。

“來人,架琴。”北怗高聲道,竟是不等漠北皇同意就這麽定下了。

見狀,北傲嘴角繃直了一些,又很快恢覆成一條弧線。

齊燁視線從北怗臉上滑過,眸色沈沈。

“純熙......”蘇瑾嫣應對不了北怗的刻意為難,眼看著陸純熙站出去,想要阻攔卻又有所顧忌,神色很是為難。此時見眾人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不由去拉了拉陸純熙的袖子,語氣擔憂極了。

“沒事。”陸純熙低聲安慰,袖中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蘇瑾嫣的手背,轉身往殿中央去——琴已經架好。蘇瑾嫣想去拉陸純熙的手,但不敢動作太大,錯手而過。

陸純熙的琴藝其實並非是蘇瑾嫣教導的,而是祖母還在時隨祖母學的。她的祖母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後來她沒了母親,是祖母一手教導她。這琴藝便是那時學的。

纖細的十指搭在微涼的琴弦上,陸純熙有一瞬的怔忪,自從祖母離去,她便是再沒有碰過琴了。可是並沒有生疏的感覺,只覺得久違了。

指尖在琴弦舞動,流暢的琴聲從指端流瀉而出,朱唇微啟,聲聲落耳,皆是如珠如玉。

高而喝、低而吟。聲若珠玉,弦若泉吟。

齊燁看著陸純熙白皙的側臉,眼中浮著一線光,他倒是不知道,那個膽大包天的奴婢竟還有這般漂亮的琴藝。

“好!”陸純熙停下舞動的十指,餘音裊裊,北怗忽然撫掌大笑,讚道:“這位姑娘琴藝當真是妙!”

“奴婢不才,承蒙三皇子誇讚。”陸純熙起身,微微屈膝行禮,便是退回了蘇瑾嫣身後。

漠北皇視線落在北怗臉上,說不清是什麽意味,只是眉宇間的疲憊又多了一些,他道:“琴曲也聽過了,好好賞舞吧。”

北怗一笑,“承父皇意。”便有舞姬陸續出場,樂者為其伴聲。

北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手端著酒杯搖搖晃晃,覺得沒意思極了,不如那宮女的琴藝。他視線轉到陸純熙身上,笑了笑。

“姑娘如此有才,本殿甚是喜歡,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北怗端著酒杯走到齊燁這邊,卻是對著陸純熙說話。

“奴婢不才。”陸純熙低垂著頭,只回這一句。

齊燁微微蹙眉,正欲開口,北怗卻是又拿了杯酒遞到陸純熙面前,笑道:“這酒是美酒,這人,是佳人。姑娘,和本殿喝一杯?”

“奴婢不喝酒。”陸純熙蹙了蹙眉,避開北怗遞過來的酒杯。

北怗也不在意,他忽的轉了視線,笑著對齊燁道:“遼疆皇,父皇特為您接風洗塵,您這一句話也不同父皇說,可是對這接風宴不滿。”

齊燁皺眉,但北怗的話並非無理,他側眸看向蘇瑾嫣,蘇瑾嫣溫婉一笑,表示自己無妨。齊燁最終還是站起身往漠北皇那邊去。

齊燁這一走,位置便空了。北怗竟是毫無顧忌,傾身便是坐下了。蘇瑾嫣大驚,慌忙起身,北怗立時笑了起來,陸純熙皺著眉微微側身,把蘇瑾嫣護在了自己身後,冷淡開口,“三皇子,您坐在這兒,於理不合。”

北怗微微擡頭,對上陸純熙冷淡的模樣,一楞,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趣事一般,又笑了起來。他的視線從陸純熙臉上又轉到蘇瑾嫣臉上,笑意更深了,眼裏的趣味擋都擋不住。漠北皇微微擡了擡酒杯以示敬意,“寡人最近身體不適,就不與遼疆皇多喝了。”言罷,漠北皇隨意喝了一口,便是把酒杯給放下了。

從見到漠北皇時,齊燁就註意到了漠北皇臉上的疲憊,心中隱隱有一些猜測,面上卻是淡淡笑著,“無妨。朕就一杯見底了。”說著,擡手飲盡杯中酒。

“漠北皇,古有琴瑟和鳴之說,今日我遼疆宮女的奏曲,可當得起?”齊燁似乎只是笑談,說話時手中還把玩著精致小巧的酒杯。

聞言,漠北皇微微擡了擡眼皮,淡淡道:“此女琴藝頗佳,少有人及。”卻是未對琴瑟和鳴之說表達什麽。

齊燁瞇了瞇眼睛,倒是有些看不透這漠北皇在想些什麽了。

方才北怗出言為難之時,漠北皇所行分明是相助於他,不管這相助出於何,對他也當是友善。而他以琴瑟和鳴之說暗示兩國結盟之事,這漠北皇卻是態度不明了。

“寡人有些乏了,就讓北傲和北怗陪同遼疆皇吧。”漠北皇放下酒杯,臉上倦容更深了一分,恰此時絲竹樂舞交替的空隙,大殿內頗為安靜,漠北皇的聲音輕松傳入眾人耳中。

北傲北怗都走到殿中,躬身一禮,“兒臣遵命。”

齊燁目光微凝,然後微微笑道:“既然如此,漠北皇便好好休息吧。”

漠北皇點點頭,由宮人扶著離去,他忽然回頭,沖齊燁笑笑,“遼疆皇不必客氣,自便就好。”言罷,跨出了殿門。

齊燁聞言微怔,然後也笑了笑,舉杯一飲而盡。

漠北皇離開之後,接風宴也沒能繼續多久,草草收場。

陸純熙扶著蘇瑾嫣起身,就聽見北怗道:“遼疆皇再要返回臨時居所,不免麻煩,不如就留宿宮中如何?也好與父皇談談話,說說狩獵的事情。”

蘇瑾嫣陸純熙擡頭,便見北怗站在齊燁面前一尺的距離,不動聲色的攔了去路。

“多謝三皇子好意,只是宮中皆是女眷,朕一個男子,不好留宿。”齊燁臉上帶著笑,淡淡回絕了北怗。

北怗笑道:“遼疆皇多慮了,宮中星宇殿位於邊緣,居住在那裏,並不會與宮中女眷碰面。況且瑾娘娘傷未愈,也不好來回奔波不是?”

蘇瑾嫣聽出齊燁並不想留下,也聽北怗提及自己,上前走到齊燁身邊,溫婉笑道:“漠北與遼疆風土人情大不相同,本宮有些不習慣,先前那處住了幾日,較皇宮要習慣一些。”

北傲看出北怗就是想齊燁一行人留在皇宮,見他打定主意的模樣,微微蹙眉,出聲相助齊燁:“三皇弟,瑾娘娘傷未愈,留在宮中水土不服,對瑾娘娘的傷勢不利,就莫要強求了吧。”

北怗哪裏願意,張嘴就要反駁,北傲卻話鋒一轉,“不過三皇弟此言也有道理。不如請遼疆皇去雲煙行宮入住?那行宮多與遼疆相似,想來遼疆皇與瑾娘娘會更喜歡。”

雲煙行宮是當初漠北皇忽然對遼疆感興趣,找了遼疆人修築的,風格與遼疆相似,距離皇宮雖不近,但也不如齊燁如今的住處遠。

北怗思忖熟息,笑道:“既然如此,本殿也不強求了。”

如此,齊燁等人在漠北的住處徹底定下了。

北怗打著父皇讓他們好好照顧齊燁的旗號,將人送到了行宮門口,北傲不放心,也跟著。好容易送走兩位皇子,齊燁立刻沈了臉色。

“皇上,怎麽了?”蘇瑾嫣看著齊燁忽然沈下的臉色,不解問道。

齊燁看著陸純熙,怒道:“跪下!”

“這是怎麽了?”蘇瑾嫣詫異又緊張地看了看陸純熙,又看了看帶怒的齊燁,慌忙問道:“是純熙做錯了什麽嗎?”

“哼!”齊燁冷哼一聲,道:“你問問你的好婢女,先前在大殿內,她唱的是什麽!”

聞言,蘇瑾嫣看向陸純熙。

陸純熙已經跪下,低垂著頭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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