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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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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漠北,其地如其名,位於京城以北。一行人在坊市購買了馬車之後,便直接從北城門出去,往漠北方向直行。因為並非是行軍也不必趕時間,所以行走上很慢。

多購買的那一輛馬車是給沈安和陸純熙這兩個宮人的,但是因為要服侍主子,所以這二人白日裏都在齊燁和蘇瑾嫣乘坐的馬車的車轅上坐著,以便主子有什麽吩咐,好及時去做。

“茶呢?”齊燁皺著眉,出來也有半個時辰了,在宮裏每隔一刻鐘就會更換的熱茶,至今沒見著影子,齊燁心情有些不太好。

車轅上,陸純熙掀開一角簾子,回道:“沈公公已經在為皇上煮茶了,請皇上稍等片刻。”

聞言,齊燁臉色有些不好看,不滿道:“這都多久了,連個茶都沒煮好?!在宮裏邊兒,茶都換了兩個輪回了!”

“回皇上的話,宮裏邊兒設了茶司,在皇上起身前半個時辰開始,每時每刻都有人守著,自然能夠及時送茶。如今卻只有沈公公一人,自然用時較多。”態度恭敬,挑不出毛病來,但就是讓人不舒服。齊燁瞪著陸純熙,臉色更不好看了。

“皇上。”沈安的聲音及時響起,馬車暫時停下,讓沈安端著茶從另一輛馬車送到齊燁手上。

茶的溫度剛好,沈安面帶愧色,“皇上,奴才無能,未能讓皇上舒適。”

齊燁喝了一口茶,覺得胸口有點悶。

“行了,沒怪罪你。”齊燁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讓這兩人都上馬車外邊兒待著去。看著就心煩。

馬車繼續行駛,車軲轆的聲音勾得人昏昏欲睡。齊燁心煩得緊,行駛中的馬車帶著些抖,也無法看書。看出齊燁心情不好,蘇瑾嫣微微笑著道;“皇上不如休息一會兒吧?”

齊燁點點頭,他確實有些疲倦。

馬車是專為皇上出行打造的,裏面的東西可謂一應俱全。兩側的座位是折疊式,將折疊的部分放下來,便是一張單人的塌。

馬車中間的小幾可以降升,晚上若是休息,可將小幾降下去,再將兩側座位折疊部分放下,便可容納兩人一起休息。而在座位下,則是可以打開的櫃子,裏面放著被褥等物。

為了讓齊燁休息更舒適,蘇瑾嫣喚陸純熙進來放下折疊部位,並將被褥鋪好。陸純熙倒是聽話,但是卻是板著一張臉,心中更不滿了。

齊恒守著遼疆的邊疆,他倒好,還這麽享受。

齊燁看到陸純熙的臉色,心情瞬間又不好了,他面色一冷,“你一個宮女,板著這張臉給誰看?”

聽到齊燁的話,陸純熙回答,“回皇上的話,奴婢沒有板著臉,奴婢只是面癱了。”聲音也是平板的。

齊燁簡直要被陸純熙氣笑了,面癱?騙鬼呢!

眼見二人要懟起來了,蘇瑾嫣趕緊出聲阻斷,“皇上,被褥鋪好了,快休息吧。”一邊沖陸純熙使眼色,讓她快出去。

陸純熙接受到,也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沖動和齊燁互懟,立刻彎腰鉆出了馬車,坐回車轅。齊燁雖不爽,但還是給蘇瑾嫣幾分面子,當沒看見蘇瑾嫣的眼色,讓陸純熙出去了。

見齊燁沒有追究,蘇瑾嫣松了口氣。心中卻是有些無奈,她怎麽就給忘了,陸純熙因為齊恒的事情,心中對皇上不滿著呢!

不過,她卻是不知道,陸純熙這樣,並非只是因為齊恒。還因為孟子妗告訴她的事情。雖然只是太後那樣想,並那樣做,但其目的是為了齊燁,陸純熙心中免不了遷怒。

車轅上,陸純熙面無表情地看著馬車旁邊倒退的風景,心道皇上要是保護不好蘇瑾嫣,她就跟他拼命。

一路出行,在馬車內的時光很是無趣,但好在中途會途徑一些小鎮,齊燁會帶著蘇瑾嫣做尋常裝扮之後,帶著幾個人去逛逛,倒不覺得趕路很是難熬了。

這夜,因為白日在一個小鎮逗留的時間過長,錯過了到達臨時住宿的地方,一行人只能夜宿林中。

有侍衛揮刀清除雜草灌木,為皇上娘娘清理出一片空地休息,有侍衛進入林中打獵,有侍衛拾取幹柴枯草生火。動作訓練有素,效率極高,倒是不負精銳之名。

沈安和陸純熙抱著一床被褥下來,在地上鋪好,才請齊燁蘇瑾嫣下馬車。之後沈安便去自己休息的馬車上取出齊燁尋常要用的東西一一擺好,陸純熙在旁幫忙。

看著擺放了一地的獨屬於皇宮的精美物品,陸純熙默然無語——出門狩獵,帶這麽多東西,不是累贅麽?

打獵的侍衛很快帶著野兔和山雞回來,架著火烤好之後,切片為二位主子奉上。因為尊卑有別,沈安陸純熙與侍衛都是等齊燁蘇瑾嫣吃完後,才開始用飯。

齊燁用完,喝著清茶感嘆,“出行雖辛苦,但以天地為席,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皇上所言甚是。”蘇瑾嫣笑著應道:“臣妾還是第一次在林中用膳,想到一會兒還要在林中休息,便覺得奇妙。”

夜色漸深,蘇瑾嫣已經有些泛困,見狀,齊燁吩咐道:“收拾收拾,阿瑾要休息。”

夜色已深,除開守夜的侍衛,眾人皆已入睡。在另一輛馬車,沈安顧忌陸純熙是個姑娘,讓了大半空間給她休息。勞累了一天,陸純熙也累了,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了,沒有時間再想其他。誰知半夜竟被尿意給憋醒了。

陸純熙揉著額頭,有一些崩潰——她晚上就不該多喝那一碗野菜湯!

輕手輕腳的下了馬車,聽到動靜,守夜的侍衛看過來。陸純熙不好意思的小聲道:“侍衛大哥,我想去方便一下。”

侍衛看起來還很年輕,聞言,不由紅了臉,但還是好心囑咐道:“姑娘,林子裏黑,還有野獸,你小心一點兒。”

“多謝。”陸純熙道了謝,進了林子。

陸純熙整理好衣服,正要回去,卻忽然聽到有水聲,雖然在聽得不甚明晰,但確實是。想到晚間侍衛帶回來的水,陸純熙立刻確定,這附近有水源。

想了想,陸純熙決定去看看——一日奔波,身子黏膩得很。

陸純熙循著水聲去,但想到侍衛的提醒,動作放得輕,行動也躲躲閃閃的。叫人看起來竟是想做什麽壞事一般。

“啊!”忽然被人扭住肩膀,一陣疼痛傳來,陸純熙驚呼出聲。因為角度關系,只能看見一角黑色的衣袍。

“是誰?”湖藍色的衣角拂過藤蔓交錯的灌木,發出“沙沙”的響聲,月光落在男人的臉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陸純熙擡起頭,認出了這人。

“皇上?!”

聽出陸純熙的聲音,齊燁一楞,他低頭認真打量了一番,見陸純熙衣著有些淩亂,裙擺還沾了些泥土。

“你不在馬車裏好好休息,亂跑什麽?”

陸純熙怎麽可能會說自己是去方便的,她道:“奴婢睡不著,出來走走。”只是臉卻微微紅了。

見狀,齊燁結合陸純熙的形容一想,便明白了。他抿了抿唇,壓下想笑的欲望對黑衣人道:“放開她吧。”

黑衣人立刻放手,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裏。

陸純熙直起身,揉了揉被黑衣人扭痛的肩膀,眼角餘光瞥見了黑衣人衣角的寒梅。原來是皇上的暗衛,她就說侍衛那麽少,即便是精銳,也還是危險。而有暗衛貼身保護,就不奇怪了。

“哈哈哈......”耳畔忽然響起一陣笑聲,陸純熙看過去,就見齊燁笑得開心,“陸純熙,沒想到你會因為......而被當做鬼祟之人,哈哈哈......”

她想打人。

陸純熙面無表情地看著齊燁,心裏對自己說,不能對皇上動手。但是覺得好欠揍啊!!!

齊燁笑了一會兒,然後就在陸純熙的凝視下笑不下去了。這個時候,齊燁才想起,陸純熙,是個女兒家。被人撞見這等事情,面皮上過不去。

“咳”齊燁擡手握拳放在唇邊咳嗽了一聲,轉了話題,“朕前些日子去重華殿,恰巧知道你以身試藥之事。想不到你一個女兒家,倒是有尋常男子也比不上的果斷與斷腕之力。”

齊燁的話語中,不自覺地帶著溫柔與激賞,然陸純熙卻並未聽出,只顧著心慌去了——皇上怎麽會知道她以身試藥的事情?他是不是知道她是為了齊恒?

正思考著對策,就聽齊燁續道:“更何況那時你年歲還小,便有如此實力,若是為男子,定然常人不可及。”

聞言,陸純熙心中擔憂褪去,轉瞬間便想明白,定然是之前她以身試藥引得蘇瑾嫣想起她幼時被長姐“捉弄”之事,恰皇上前去重華殿,蘇瑾嫣忍不住在心上人面前表達自己的心疼、擔憂之情。

想清楚來去,陸純熙心中放下,神色便也柔和了些許,也因這一打岔,倒是忘了先前的尷尬。齊燁一直在偷覷陸純熙的神色,見狀,忍不住勾了勾唇,竟是心情大好。

齊燁似有感嘆,道:“若是如今朝堂之上,能有如你般男子,朕也不必如此憂愁。”陸純熙心中浮現一絲疑惑,便聽齊燁接著道:“你可知當日江西動蕩的消息送到京城,偌大一個朝堂,竟是無一人願意請往邊疆!”

說到此,齊燁面容帶著慍怒,還有悵然失望,“那些個口上生花的大臣,每每到了真需要他們的時候,一個個都成了啞巴!恨不得隱了身看也不看到!可素日裏,哪個不是眼巴巴的往朕面前湊!”

陸純熙微怔,沒有想到齊燁會同自己講這樣的私密的話,她不敢聽,可又拒絕不了,只能低垂著頭,安靜跟著。

齊燁指了指月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苦笑,“當日在朝堂上,朕的心,就和這湖水似的,心涼。”

陸純熙無言。

“不過,好在我遼疆並非完全無人。”齊燁道,陸純熙知道他說的是齊恒,就聽齊燁語帶喜意,道:“齊恒近來愈發才幹出眾,倒是不負朕對他的期望。”

是的,即便齊恒表現出來的是紈絝子弟的模樣,但齊燁身為帝王的敏銳還是讓他察覺,齊恒並不是他所表現出來的樣子。

陸純熙聽著齊燁的話,心中有些覆雜,半晌,她還是忍不住問道:“皇上,您信任六爺嗎?”據她所知,齊恒一直備受冷落,與齊燁關系很冷淡,那麽齊燁信任他嗎?

沒想到陸純熙會問這個問題,齊燁微怔,只是夜色太深,月光從背後落下,陸純熙看不清他的神色。耳邊是蟬鳴,陸純熙覺得她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齊燁說。

“是。”沒有回答,陸純熙說不清心裏是失落還是慶幸,她屈膝行禮,“皇上也早些休息,奴婢告退。”言罷,原路返回了營地。

陸純熙沒有回頭,所以她沒有發現齊恒一直看著她,直到她的身影隱沒於黑暗。齊燁收回視線,又在湖邊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營帳。

沈安常年服侍在齊燁身邊,睡眠向來淺,所以陸純熙一起身他就跟著醒了。因擔憂齊燁睡不慣,便索性起身去看看,誰知到了齊燁的營帳,裏面卻並無人。

問了守夜的侍衛,才知道皇上晚上睡不著去外邊兒走走。得知並沒有侍衛跟著齊燁,沈安不由皺眉,但思及皇上身邊還有暗衛跟著,倒也沒有提心吊膽。只是無論如何也是睡不著了,便守在齊燁的營帳等他回來。

“皇上。”聽到營帳外侍衛的聲音,沈安立刻撩起簾帳迎上去,“皇上。”

見到沈安在齊燁也不意外,微微頷首,邁步進了營帳,沈安跟上。放下簾帳,沈安便笑道:“皇上,可是有什麽好消息?”他跟了齊燁這麽多年,對齊燁極為了解,齊燁雖然表情淡淡,但他能察覺到齊燁心情不錯。

思及齊燁出去沒有帶人,身邊有暗衛,沈安便猜測是暗衛送來了什麽好消息。

但這一次他卻是猜錯了。

齊燁高興,是因為陸純熙。方才陸純熙問他是否信任齊恒時,他確實存了一絲警惕,但轉念想到齊恒與陸純熙無甚交集,陸純熙身後也無陸家了,二者實在沒有攪和到一起的理由。

再則,在之前他還提到朝堂之事,齊燁便覺得陸純熙是在問他,齊恒值不值得信任。陸純熙這是在關心他啊!思及此,齊燁眼底便再次漫上了笑意,壓根兒沒註意沈安說了什麽。

“皇上?”沈安沒等到齊燁說話,喚道。

“嗯?”齊燁回神,“你方才說什麽?”

沈安再次問道:“可是暗處得來了消息?”歷代皇帝身邊的暗衛都是極為隱秘的存在,並且只為皇帝一人所用,沈安也是跟了兩位皇帝才有幸得知暗衛的存在的。為了避免暗衛的暴露,沈安提起時一般都用“暗處”替代。

齊燁想起暗衛送來的情報,微微蹙眉,道:“漠北大王抱恙,明日須加快腳程了。”

聞言,沈安點點頭。卻說陸純熙告退離開,回去的路上眼角餘光在所及範圍之內不斷巡視,竟是發現了在營地周圍,有不少的暗衛,至少比她想象的多——齊恒擔心陸純熙,所以特意教過她甄別之術。

若是為了保護齊燁,應當不會有這麽多暗衛才對,陸純熙神色不變,心中卻是電念急轉,懷疑齊燁此行或許並不僅僅只是為了狩獵。

陸純熙回到營地後,並未回馬車休息而是偷偷鉆進了蘇瑾嫣的營帳。蘇瑾嫣正在熟睡之中,陸純熙雙手扶在蘇瑾嫣雙肩,輕輕搖晃起來。

“嗯?”疑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響起,蘇瑾嫣雙眼迷蒙地看著陸純熙,“怎麽了純熙?”說著話,眼睛就又要閉上了。白日裏不是趕路就是玩耍,蘇瑾嫣疲憊極了,此時只想好好睡一覺。

雖不忍蘇瑾嫣這模樣,陸純熙卻還是堅持,她低聲問道:“瑾嫣,你可知皇上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是去狩獵嗎?”蘇瑾嫣茫然回答,對外宣稱是避暑,實際是去狩獵,這件事情在皇宮的時候不是就知道了嗎?

見蘇瑾嫣茫然不知的模樣,陸純熙眉心緊蹙,半晌,才低聲囑咐道:“此行路上,你莫要擅自離開。無論做什麽、去哪兒,身邊都最好有兩人以上。”

即便遇見什麽事情,也可以一人抵擋,一人回去報信。

陸純熙的語氣神色都太嚴肅,加之先前的問話,蘇瑾嫣心中一凜,驟然清醒過來。她支著疲軟的身子坐起,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陸純熙搖頭。

蘇瑾嫣便奇怪了,“那你說說是何事,值當你大半夜不睡覺,特意同我說這些,還那般肅然。”嚇得她睡意都消減了去。

“若是我知曉是何事就好了。”陸純熙嘆氣,“我覺著事情不對,總之你記住我的話就是了,切莫一人擅自離開。”

“嗯嗯,我記住了,快去睡吧,明日還要趕路呢。”蘇瑾嫣說著,輕輕推了推陸純熙,示意她趕緊去休息。

看著沒把她的囑咐放在心上的蘇瑾嫣,陸純熙不由皺眉。只是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個什麽事兒,也無法說服蘇瑾嫣,最終只得嘆了口氣,回去休息了。

邊疆。

齊恒皺著眉坐在營帳裏,面前是楊偉。

上一次作為巡察使帶的人並不多,所以很快便到達了江西兵營,此次因為有大軍跟隨,腳程不由就慢了下來。齊恒到達邊疆時,距離邊疆大亂已經過去了約莫一月。

因為心中擔憂,齊恒派遣楊偉先行到達,以便探知消息。此時,楊偉正是在匯報這幾日邊疆的情況,以及打聽到的一些事情。

邊疆的情況,出乎意料的糟糕。

軍隊已經吃了好幾次敗仗,在他來之前的那一場交鋒中,主帥冒進,中伏身亡,跟著他的幾千士兵一起葬身在漫天黃沙裏。

齊恒揉了揉眉心,“就沒人能頂上來了?”

楊偉苦笑道:“六爺,上次鑄造殘次兵器一事,幾乎把江西兵營的將帥都拉下了馬,這個主帥還是矮子裏面拔高個子選出來的。其他將帥職位就更別說了。”

聞言,齊恒一時無言。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記得將此次戰死的將士做個記錄,慰問其家人。”齊恒擡手讓楊偉出去,又揉了揉眉心。

“主子。”陳鶴雲在楊偉出去之後就皺著眉道:“如今看來,您這監軍,跟主帥也沒差了。”齊恒身份最高,如今又是監軍,在軍隊沒有主帥的情況下,可不就是他權利最大,形如主帥?

齊恒心中也明白,但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找到合適的人執掌帥印,更何況底下還有諸多空缺。

“......爾等豎子......懦夫......你等妻女皆是我等□□之臣哈哈哈......”

“什麽聲音?”齊恒掀開簾帳皺眉問守著的士兵,士兵臉色不好看,聽到齊恒問話,立刻道:“監軍,這是敵軍在城門外叫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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