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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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陌路
“六爺。”陸純熙毫不意外能在這裏看到齊恒。
是的，朝顏殿。
這是唯一一處，她肯定能夠見到齊恒，還沒有其他人在的地方。
素白的身影轉過身，神色冷淡，“陸姑娘。”便是沈默了。
作為一個男人來說，齊恒身姿稍顯瘦弱，可對於陸純熙來說，齊恒很高，高了她一個頭。陸純熙微微仰著臉，“六爺，你的傷如何了？”
“無礙。”仍是冷淡的短語，陸純熙心裏有些擔憂，想著齊恒是不是心情不好。
“六爺，您今日可真是惜字如金吶，也不知到底價值幾何，不若送我一些，我拿去換錢請你吃東西？”調笑的口吻，帶笑的眉眼，陸純熙伸出雙手做出捧東西的姿勢。
齊恒眉眼微垂，卻是一個字也未回。
幾縷月光悠悠灑在身上，陸純熙忽然覺得有些冷。
素白的手挽起一截袖子，碧玉的鐲子在月光下愈發的溫潤，陸純熙臉上帶了笑，問面前的人，“我第一次戴，可覺得好看？”
“陸姑娘這般行為問話，是失禮。”陸純熙面上的笑容終究是僵硬了，她看著面前的人——月光從齊恒身後落下，看不清表情。
“我原以為你是心情不好。”陸純熙開口，聲音很輕，“所以我想逗你開心，我逗了，你沒笑。而現在，我想，我懂了。”
齊恒沒有說話，袖中的手卻是緩緩收緊。
陸純熙笑了，“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只要你告訴我一聲，我就會走，不會賴著你。”笑著笑著，便帶了嘲，不是嘲笑齊恒，而是自己，“是我想得太多了。今後我不會再找你了，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她轉身，腰背筆直，大步往前，一如既往。
齊恒松開了手。
這樣才是最好的。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她。
陌路，才是最好的。
從朝顏殿回去吃的，陸純熙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不想想。
“純熙姐姐！”忽然響起的驚喜聲音有些耳熟，陸純熙擡眼看去，便見春草站在重華殿門口，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
“你怎麽來了？”陸純熙將一切心思收斂幹凈，看著春草問道。
春草微微紅著臉，語氣裏都是興奮，“純熙姐姐，奴婢要調去別的宮當差了，以後都不用在西院幹雜役了。今日來想感謝你送我衣服，還有啊，奴婢的衣服其實沒有丟，是被一起住在西院的一個宮女給拿了。”
“恩。”陸純熙點點頭，“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當差吧。”
“恩！”春草狠狠點頭，然後將手裏的一個小盒子遞給陸純熙，“純熙姐姐，這是奴婢的謝禮，是娘娘今日賞的。奴婢知道純熙姐姐是不稀罕的，但奴婢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這個了。”說著，還小心翼翼地看著陸純熙，唯恐她拒絕自己。
陸純熙抿起嘴角露出一個淺笑，接過小盒子，道：“謝謝。”
春草便開懷地笑起來，“純熙姐姐，奴婢該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陸純熙的微笑道，看春草走遠了，臉上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又是衣服。
“純熙，你回來了。”蘇瑾嫣聽到腳步聲，立刻就辨認出是誰的，高興地喚道：“你先前不是嫌我不給你做荷包麽，我今日就給你做了一個，快過來看看喜歡不喜歡。”
“好。”陸純熙擡手接了蘇瑾嫣遞過來的荷包——雙魚嬉戲，碧海藍波。瞧著就極靈氣清爽。
“很好看，我很喜歡。”陸純熙淺淺笑開，直接將荷包系在了腰上。
“純熙，你怎麽了？”蘇瑾嫣皺著眉，問道。雖然純熙似乎和尋常一樣，但她很了解純熙，若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純熙的笑容就是淺淺的，嘴角抿起。
陸純熙當做沒聽見，道：“我有些餓了，吃糕點麽？”陸純熙把春草送給自己的小盒子打開，露出裏面精致的糕點。
蘇瑾嫣搖頭，“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陸純熙便撚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甜甜的。陸純熙覺得有些膩得慌。
“純熙，你別打岔，發生什麽事情了？”蘇瑾嫣拉回話題。
陸純熙不說話了。
瑾嫣那麽了解她，她一開口就能猜到什麽，她還是直接不說話好了。可她卻忘了，憑借對她的了解，即便她不開口，蘇瑾嫣也能猜到。
“是因為你那個心上人？他拒絕你了？”
一語中的。
陸純熙垂眼，嘴裏的糕點好像忽然就失去了味道，什麽也嚼不出來。陸純熙放下剩下的半塊糕點，不吃了。
“對不起。”蘇瑾嫣愧疚道：“我不該勸你去找他說的。”
“不關你的事。”陸純熙搖頭，唇邊都是苦澀，“我還什麽都沒有說，他便已經是疏遠。是我不甘心，非要親口問了，非要自取其辱。”
“純熙......”蘇瑾嫣擔憂不已，純熙的性子一向倔強，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也不一定會回頭。如今卻......撞得頭破血流。
“我沒事。”陸純熙神色淡淡的，“我與他原本就是陌路，只是因為意外相識，如今也不過是重回陌路罷了。
況且，在宮裏，宮女不能與人私相授受，我原先那般，就已經觸犯宮規了。如今這樣正好，以免將來因此連累你。”
“純熙，你知我是不在意會不會被你連累的，只要你想，我定會全力維護於你，竭力為你掩藏。”蘇瑾嫣認真道：“如果你們的阻礙是因為我......”
“你了解我，你知道不是的。”陸純熙打斷蘇瑾嫣的話，“瑾嫣，此事到此為止吧。”
蘇瑾嫣沈默半晌，終是答了一個“好”字。
是的她了解陸純熙，可正因為了解才心疼。
認識陸純熙的人，都以為她過得很好，因為這個姑娘足夠驕傲，足夠好。可是唯有她知道，陸純熙，陸家嫡女，生母早喪，與父之間有間隙，陸家唯一待她真心的祖母也因她突發疾病而亡。
陸純熙心裏的傷，比誰都重，卻是死都不肯說。
因為她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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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爺。”陸純熙毫不意外能在這裏看到齊恒。
是的，朝顏殿。
這是唯一一處，她肯定能夠見到齊恒，還沒有其他人在的地方。
素白的身影轉過身，神色冷淡，“陸姑娘。”便是沈默了。
作為一個男人來說，齊恒身姿稍顯瘦弱，可對於陸純熙來說，齊恒很高，高了她一個頭。陸純熙微微仰著臉，“六爺，你的傷如何了？”
“無礙。”仍是冷淡的短語，陸純熙心裏有些擔憂，想著齊恒是不是心情不好。
“六爺，您今日可真是惜字如金吶，也不知到底價值幾何，不若送我一些，我拿去換錢請你吃東西？”調笑的口吻，帶笑的眉眼，陸純熙伸出雙手做出捧東西的姿勢。
齊恒眉眼微垂，卻是一個字也未回。
幾縷月光悠悠灑在身上，陸純熙忽然覺得有些冷。
素白的手挽起一截袖子，碧玉的鐲子在月光下愈發的溫潤，陸純熙臉上帶了笑，問面前的人，“我第一次戴，可覺得好看？”
“陸姑娘這般行為問話，是失禮。”陸純熙面上的笑容終究是僵硬了，她看著面前的人——月光從齊恒身後落下，看不清表情。
“我原以為你是心情不好。”陸純熙開口，聲音很輕，“所以我想逗你開心，我逗了，你沒笑。而現在，我想，我懂了。”
齊恒沒有說話，袖中的手卻是緩緩收緊。
陸純熙笑了，“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只要你告訴我一聲，我就會走，不會賴著你。”笑著笑著，便帶了嘲，不是嘲笑齊恒，而是自己，“是我想得太多了。今後我不會再找你了，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她轉身，腰背筆直，大步往前，一如既往。
齊恒松開了手。
這樣才是最好的。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她。
陌路，才是最好的。
從朝顏殿回去吃的，陸純熙什麽都沒想，也什麽都不想想。
“純熙姐姐！”忽然響起的驚喜聲音有些耳熟，陸純熙擡眼看去，便見春草站在重華殿門口，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
“你怎麽來了？”陸純熙將一切心思收斂幹凈，看著春草問道。
春草微微紅著臉，語氣裏都是興奮，“純熙姐姐，奴婢要調去別的宮當差了，以後都不用在西院幹雜役了。今日來想感謝你送我衣服，還有啊，奴婢的衣服其實沒有丟，是被一起住在西院的一個宮女給拿了。”
“恩。”陸純熙點點頭，“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當差吧。”
“恩！”春草狠狠點頭，然後將手裏的一個小盒子遞給陸純熙，“純熙姐姐，這是奴婢的謝禮，是娘娘今日賞的。奴婢知道純熙姐姐是不稀罕的，但奴婢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這個了。”說著，還小心翼翼地看著陸純熙，唯恐她拒絕自己。
陸純熙抿起嘴角露出一個淺笑，接過小盒子，道：“謝謝。”
春草便開懷地笑起來，“純熙姐姐，奴婢該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陸純熙的微笑道，看春草走遠了，臉上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又是衣服。
“純熙，你回來了。”蘇瑾嫣聽到腳步聲，立刻就辨認出是誰的，高興地喚道：“你先前不是嫌我不給你做荷包麽，我今日就給你做了一個，快過來看看喜歡不喜歡。”
“好。”陸純熙擡手接了蘇瑾嫣遞過來的荷包——雙魚嬉戲，碧海藍波。瞧著就極靈氣清爽。
“很好看，我很喜歡。”陸純熙淺淺笑開，直接將荷包系在了腰上。
“純熙，你怎麽了？”蘇瑾嫣皺著眉，問道。雖然純熙似乎和尋常一樣，但她很了解純熙，若不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純熙的笑容就是淺淺的，嘴角抿起。
陸純熙當做沒聽見，道：“我有些餓了，吃糕點麽？”陸純熙把春草送給自己的小盒子打開，露出裏面精致的糕點。
蘇瑾嫣搖頭，“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陸純熙便撚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甜甜的。陸純熙覺得有些膩得慌。
“純熙，你別打岔，發生什麽事情了？”蘇瑾嫣拉回話題。
陸純熙不說話了。
瑾嫣那麽了解她，她一開口就能猜到什麽，她還是直接不說話好了。可她卻忘了，憑借對她的了解，即便她不開口，蘇瑾嫣也能猜到。
“是因為你那個心上人？他拒絕你了？”
一語中的。
陸純熙垂眼，嘴裏的糕點好像忽然就失去了味道，什麽也嚼不出來。陸純熙放下剩下的半塊糕點，不吃了。
“對不起。”蘇瑾嫣愧疚道：“我不該勸你去找他說的。”
“不關你的事。”陸純熙搖頭，唇邊都是苦澀，“我還什麽都沒有說，他便已經是疏遠。是我不甘心，非要親口問了，非要自取其辱。”
“純熙......”蘇瑾嫣擔憂不已，純熙的性子一向倔強，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也不一定會回頭。如今卻......撞得頭破血流。
“我沒事。”陸純熙神色淡淡的，“我與他原本就是陌路，只是因為意外相識，如今也不過是重回陌路罷了。
況且，在宮裏，宮女不能與人私相授受，我原先那般，就已經觸犯宮規了。如今這樣正好，以免將來因此連累你。”
“純熙，你知我是不在意會不會被你連累的，只要你想，我定會全力維護於你，竭力為你掩藏。”蘇瑾嫣認真道：“如果你們的阻礙是因為我......”
“你了解我，你知道不是的。”陸純熙打斷蘇瑾嫣的話，“瑾嫣，此事到此為止吧。”
蘇瑾嫣沈默半晌，終是答了一個“好”字。
是的她了解陸純熙，可正因為了解才心疼。
認識陸純熙的人，都以為她過得很好，因為這個姑娘足夠驕傲，足夠好。可是唯有她知道，陸純熙，陸家嫡女，生母早喪，與父之間有間隙，陸家唯一待她真心的祖母也因她突發疾病而亡。
陸純熙心裏的傷，比誰都重，卻是死都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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