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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099章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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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099章 王妃

“姑娘, 年大將軍方才派人傳來軍令,明日酉時,在杭愛山南麓與準噶爾汗國交戰!”穗青焦急踱步而來。

簡瑤攥緊茶盞:“軍令可曾傳到綠營軍中?”

穗青搖頭, 面露憤慨:“他們讓您傳令, 說簡家軍不聽號令。”

簡瑤冷笑,知道年羹堯在給她下馬威。

“不必傳令, 綠營軍如今這幅光景,恐無再戰之力,只是軍中的役癥卻極為蹊蹺,恐怕並非天災, 而是人禍,你們讓死士與血滴子密查一番。”

簡瑤合眼,她猜測定有人在綠營軍中故意投毒, 大戰在即, 卻橫刀對內, 簡直十惡不赦。

這一晚,她在營帳內輾轉反側,第二日更是不曾離開營帳半步。

臨近酉時,簡瑤起身披衣出帳門。

“娘娘,對面西北軍調動頻繁, 也不知要去何處。”簡知蘅憤然道,年羹堯那混賬對他們防備至極,仿佛他們江南綠營才是敵軍。

“不必管他們, 兄長,我要離開了,軍中還勞煩您費心。”簡瑤拱手。

“都是自家人,貴妃娘娘不必如此見外, 您放心哪怕江南綠營全軍覆沒,我也不會投降。”

“嗯,謝謝您。”簡瑤含淚轉身離去。

馬車緩緩駛出綠營軍營,一路西行,前往三十裏外的杭愛山。

年羹堯聽聞簡家軍並未出轅門,而那妖媚貴妃簡氏卻獨行離開,輕蔑冷笑道:“讓大軍在杭愛山二十裏外駐紮,她愛逞能就讓她先去吧。”

年羹堯奉寶親王密令,今次無論如何都需讓簡氏長眠於西北。

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暗殺簡氏,沒想到她自己上趕著找死,還真是天助我也。

臨近杭愛山,羨蓉鉆入馬車內,滿臉焦急:“姑娘,年羹堯的軍隊並未跟上,我已派人前去查探。”

簡瑤大驚失色,卻立即反應過來,西北軍怕是今日不會前來了。

她苦笑搖頭:“不必去催了,你和穗青帶著血滴子和死士援助綠營軍。”

羨蓉駭然:“姑娘您呢?你要去哪兒?”

簡瑤掀開馬車簾子,目光眺望逐漸清晰的山巒:“我有必須去的地方,你們聽令。”

“姑娘!我哪兒都不去,您在哪我就在哪兒!”羨蓉忍淚,倔強的跪在姑娘面前,不肯離去。

“姑娘,準噶爾大軍在山腳下駐紮。”穗青語氣惶然。

“好,那你們讓血滴子和死士回去,你們二人就跟著我,我們去迎戰。”簡瑤從身後的匣子裏取出大清龍旗,將龍旗穿在手臂上,緩緩走出馬車。

明黃龍旗在初夏晚風中招展飄搖,獵獵作響。

她舉著龍旗,緩緩朝萬軍走去。

羨蓉和穗青跟在姑娘身後,俱是含淚低頭不語。

策零正在帳內與麾下商議政務,倏然聽聞有一女子帶著兩個隨從正緩緩朝軍中走來。

策零嘴角噙笑,推開隨從捧到面前的戰甲,踱步走出轅門。

多年未見,她卻一如初見時那般,讓他怦然心動。

這些年他雖不曾踏足清國都城,卻對她的動向了如指掌。

那個廢物,竟讓一個女子獨自面對千軍萬馬。

策零苦笑,可那個廢物卻誤打誤撞捏準了他的命脈,她一人的確抵得上千軍萬馬,且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策零閑庭信步,緩緩朝她走去,她肯來,說明她已接受他當年提出的承諾。

糾葛十數年,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終於回到了他身邊。

最後百步之遙,他忍不住雀躍的朝她伸出手掌,卻被她身後緩坡潮水般湧出的大清龍旗震懾。

策零頓住腳步,站在原地,感慨萬千盯著那個虛弱被攙扶著踽踽而行的大清皇帝。

簡瑤正舉著龍旗往策零走去,從她踏出轅門那一瞬,就深知今日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

此時策零忽而停步不前,甚至他身後百步外的大軍開始極速朝他靠攏,簡瑤心下駭然,明明方才他還對她和顏悅色,為何忽然面色凝重?

“姑娘,萬歲爺來了!”羨蓉哽咽道。

“什麽?”簡瑤錯愕轉身,當看到被人攙扶著緩緩朝她走來的明黃身影,她頓時泣不成聲。

她焦急轉身跑向策零:“大汗,求您退兵!不要打了,我與您一道會準噶爾,您想對我如何都成!”

策零的目光並未從那人身上挪開,他連站都站不穩,竟還吃力的舉起長劍,此時那人更是滿眼悲憤,推開隨從,踉踉蹌蹌超他沖來。

他忽而苦笑搖頭,翻身躍上馬背。

“簡瑤,你又欠我一個人情!罷了!你有生之年,準噶爾汗國定不再犯清國邊境!”

“退兵!”策零勒緊韁繩,掉轉馬頭離去。

“汗王,多謝!”簡瑤含淚曲膝。

策零焦急躍下馬背,沖到匍匐在地上的女人。

“跪什麽!在我面前永遠無需下跪,你若願意,可站在我身側,與我共治天下,可你卻不識好歹,笨女人!”

“下輩子吧,這輩子欠你太多,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簡瑤破涕為笑。

“呵!你寧願下輩子當牛做馬都不願嫁我!還真是寒心!走了!”策零將她推向已然跌跌撞撞跑到她身後的男人。

再次翻身上馬,他並未回頭,而是朝著身後的女人招手道別。

簡瑤正要揚手與策零揮別,猝不及防間,被人從身後抱緊,鼻息間都是濃烈的藥味。

她推開那人的手,拭淚離開。

“萬歲爺!”蘇培盛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簡瑤忍淚轉身牽緊他冰涼的手掌,卻賭氣的不願去看他蒼白的臉。

他虛弱的甚至說不出話來,可憐兮兮含淚盯著她,緊緊抓住她的手。

“我稀罕個更喜歡丹藥的短命皇帝做甚?我還是去當準噶爾的王妃吧,策零汗王年輕力壯,還不亂磕丹藥,對我更是一心一意..”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男人鐵青的臉,她正要繼續說狠話,卻愕然看見他眼角淚珠不斷滑落。

簡瑤心疼的將他抱在懷裏,哽咽道:“你若再亂服丹藥,我真去當他王妃,與你死生不見。”

“嗯..”

四爺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只是艱難溢出一個字,就難受的滿頭冒冷汗。

禦駕當日回京,她本想說留在軍營中將養幾日,免得他舟車勞頓累著。

可他卻不肯答應,甚至執拗的大發雷霆要立即回京城。

羨蓉和穗青躲在一旁竊竊私語。

“萬歲爺莫不是擔心此地距離準噶爾邊境太近,娘娘會被汗王拐跑不成?”

“肯定是,要不怎麽火急火燎的鬧著連夜回京,從前都沒見他和娘娘這般急眼過。”穗青笑道。

簡瑤實在拗不過他,只能連夜歸京。

五月末,禦駕回到紫禁城內,這幾日四爺已然能扶著她的手緩緩前行。

“瑤兒,離朕近些。”

簡瑤還在賭氣,他磕丹藥這個臭毛病若不改,定會釀成大禍,她記得有傳聞說雍正帝似乎死於丹藥。

“不要,皇上多服幾顆丹藥就能健步如飛,哪兒需要我啊。”簡瑤陰陽怪氣,轉過身不理她。

袖子倏然被輕輕扯了扯,男人耷拉著腦袋,認錯態度倒是一貫積極。

“爺錯了,瑤兒,別惱我可好?”

“你去找藏在圓明園裏那些牛鼻子老道士吧,皇上。”

簡瑤氣哼哼甩來他的手,拔步從養心殿回到永壽宮,身後蘇培盛和柴玉焦急輕呼不斷傳來。

“哎呦萬歲爺,您走慢些,再慢些,別摔著。”

簡瑤放慢步伐,時不時悄悄看他有沒有跟上。

從前在紫禁城裏都是她跟在他的身後,如今倒是反過來了。

二人一前一後,走走停停來到永壽宮內。

簡瑤轉身,替他擦拭滿頭大汗。

“萬歲爺,老莊主請您立即過去一趟。”蘇培盛蝦著腰說道。

一聽到老莊主,簡瑤面色瞬間凝重,蘇培盛口中的老莊主,說的是住在京郊皇莊的康熙爺。

康熙爺假死之後,與太子胤礽和程姐姐夫婦二人隱居在皇莊內。

想必康熙爺也是聽聞了四爺磕丹藥一事,忍不住想將他叫到面前訓斥一番。

他就該罵!

二人秘密來到皇莊內,四爺被梁九功和李德全二人攙扶著離開。

簡瑤正坐在涼亭內忐忑不安,倏然被一對扛著鋤頭的夫婦吸引目光。

此時那拎著菜籃的農婦也恰好擡頭看向她。

“瑤兒!”

“程姐姐!!”

沒想到是程姐姐!簡瑤激動的跑到程姐姐面前。

程姐姐身側站著的青衫農夫竟是太子爺。

簡瑤趕忙朝太子爺見禮:“二哥安。”

“四弟妹妝安。”胤礽眉眼溫柔看向滿眼喜色的程氏,默默退到一旁等候她。

“怎地才不到一年未見,你竟如此憔悴,紫禁城還真是不養人。”程氏心疼道。

“我倒是瞧著姐姐氣色更甚從前。”

“恭喜姐姐。”簡瑤輕撫程姐姐微隆起的腹部。

“離開紫禁城那鬼地方之後,我反而能事事順遂,早知如此,早該讓他放下那些汙糟事。”

“姐姐好福氣。”簡瑤羨慕不已,她的肚子這些年再無任何動靜。

程氏從菜籃子裏取出一根黃瓜,擦幹凈拗一半給瑤兒妹妹。

簡瑤接過黃瓜,與程姐姐坐在廊下吃黃瓜。

“四弟的事兒我都聽說了,阿瑪氣的摔了碗,你的脾氣真好,若換成是我,一定將他踹下床去,讓他和丹藥過日子吧,免得我擔驚受怕。”

“咳咳...”胤礽忍不住打斷那二人的對話。

這二人一湊在一起就蔫壞的想對付他和四弟,他不能讓四弟孤軍奮戰。

“姐姐在這皇莊內過得瀟灑愜意,我好羨慕。”簡瑤羨慕的看著程姐姐紅潤的氣色。

只是四爺才登基,她只能被困在紫禁城內度日如年。

“瑤兒,走,家去吃午膳,阿瑪和四弟估摸著得聊半日,今兒讓你二哥做飯,我們二人說體己話。”

“胤礽,你去西邊果園裏逮只母雞來燉湯,再去魚塘裏抓一條鱸魚。”

“記得摘個西瓜回來。”

“好。”胤礽笑著點頭,拎著菜籃子離開。

“你瞧瞧,他如今身子骨都壯實了,比從前更年輕力壯了。”程氏滿眼柔情盯著他遠去的背影。

“妹妹,我真盼著你我二人能一道尋個地方隱居,後半輩子無拘無束的活著。”程氏慨嘆道。

“我也想..”簡瑤心內五味雜陳,若非四爺在紫禁城內,她甚至不願意踏足那讓人窒息的地方半步。

二人相偕著來到一處敞亮的四合院內。

一踏入院內,簡瑤就看到放在八角亭內的琴,還有許多精致的風箏。

程姐姐喜歡風箏,想必太子為她做了那些風箏。

海棠樹下的秋千架綁著軟枕,木梯上刻著防滑波紋,看那簡單的紋路,該是太子親自刻下的。

墻角放著還未編好的竹籃,竹片都被細心的染成斑斕色彩。

“他編竹籃可好看了,我每日都能換著不同款式的竹籃出門。”

“瑤兒你瞧這只竹籃是貓兒臉的,那個是花瓣形狀的,他還為我做了好些草帽。”

程氏滿眼喜色的指著掛在窗下的漂亮草帽。

“姐姐好福氣,我都羨慕死了。”簡瑤伸手摸摸草帽上艷麗精致的絨花。

“你讓四弟也給你做。”

簡瑤搖頭:“他成日裏在養心殿處理朝政,陪我用膳的時間都沒有,哪兒有如此雅興。”

“說的也是,那一會你把這兩頂最好看的草帽帶回去,我讓胤礽再給我做。”

簡瑤摘下草帽,歡喜的撫著帽子:“多謝姐姐。”

一墻之外,胤禛拎著一條魚,身側二哥拎著菜籃子,一手拎著一只肥雞。

“四弟,你坐上那個位置當真開心嗎?”胤礽笑著看向沈著臉的四弟。

“她也開心嗎?”胤礽追問道。

胤禛沈默低頭。

“走吧,她們該等急了,你二嫂有孕後脾氣火爆,若再不回去,二哥該挨罵了。”

胤礽拔步推開院門。

“你怎麽才回來啊!”程氏嬌嗔著伸手去接他手中沈甸甸的菜籃子,卻被他閃身避開。

“你身子重,爺來。”胤礽拎著菜籃徑直入廚房內忙碌。

簡瑤見四爺拎著一條魚,於是伸手準備接過魚,卻被他避開,拎著魚也入了廚房內。

此時胤礽在給鱸魚改花刀,四弟坐在竈膛前添柴,悶葫蘆似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四弟從小到大就是這般沈悶刻板之人,遇到簡氏才有幾絲人情味。

“四弟,竈膛裏有烤番薯,火候差不多了,你拿火鉗把番薯扒拉出來。”

“二哥,其實我也不開心,更害得她郁郁寡歡。”

“不開心就別當皇帝,又不是非當不可。”胤礽熟練的切肉片。

“再等等,等太子能順利執掌江山。”

“四弟,太子這個位置不是人當的,你那幾個兒子對皇位虎視眈眈,都並非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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