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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073章 揉進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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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073章 揉進身體裏

“第二日, 爺抱著你的骨灰勉強入睡,蘇醒之後,爺拖著病體坐在那塊大石頭上, 抱著骨灰壇說了許久體己話。”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爺那些年是如何熬過來的, 五石散早就將爺的身子骨腐蝕的千瘡百孔!”

“爺的身子骨已大不如前,甚至挽弓只能用四力半, 還不如一個纖弱女子。”

“別說了,蘇哥哥...”簡瑤哽咽轉身,想去尋四爺。

她一轉身,就看到四爺正踱步朝她走來。

“衡臣已然痊愈, 方才已然回張家,你不必再去。”

“明日歸家可好?瑤兒。”胤禛忐忑握緊她的手。

“好,簡瑤含淚點頭, 撲進他懷裏。

“誰欺負你?可是姚氏說什麽了?爺去找她算賬。”胤禛滿眼戾氣。

“沒有, 我只是想回家了, 我們回家吧,回家。”簡瑤依偎在四爺懷裏,泣不成聲。

“好。”胤禛眉眼舒展開,染上溫柔笑意,小心翼翼伸手, 仔細勾勒她的眼角眉梢。

二人相偕回到竹院內,簡瑤忐忑坐在書桌前,任由四爺用帕子擦拭她的手。

看他埋頭仔細擦拭她的手掌, 似乎在較勁,她暗道不好,四爺肯定知道張廷玉方才抓住她的手擦淚了。

“我對衡臣哥哥並無私情,你別成日裏拈酸吃醋, 醋王爺。”簡瑤伸手去撫四爺帶著寒意的臉。

“嗯,知道。”胤禛抓住她不安份的手,將她拽入懷中環抱。

“別以為我不知爺今兒為何特意讓暉兒來尋我,大清醋王!”簡瑤主動吻他因惱羞成怒而繃緊的俊臉。

“沒有。”胤禛將她背過身,從後將她抱緊,不讓她看見他羞憤的神色。

今夜四爺的舉止總是透露著欲蓋彌彰的古怪,他甚至罕見的讓奴才將房內的燭火都熄滅。

他在歡好之時,喜歡在明亮燭火映照下要她,他的掌控欲極強,即便是她在床榻上的一顰一笑,他都必須盡收眼底。

一晌貪歡,簡瑤累的抱住他的脖子求饒,他才勉強偃旗息鼓。

第二日一早,四爺縱馬將她帶到龍眠山腳下。

“為何要來這?不是回家嗎?”簡瑤一臉懵然。

“呵,爬山。”

“....”她怎麽覺得四爺陰陽怪氣的。

此時見到四爺親自買來兩根青皮甘蔗,簡瑤瞬間心虛低頭。

完了,醋王到底是從哪兒查出當年她和張廷玉爬山的舊情的?

她心虛的跟在一言不發的四爺身後,他卻倏然停步不前。

她正猶豫該不該坦白從寬,卻見四爺俯身折腰:“上來。”

“哦...”簡瑤乖巧趴在四爺堅實的後背,摟緊他的脖子不敢吭聲。

行到半山腰,四爺倏然冷冷道:“為何不吃甘蔗?可是爺買的甘蔗沒衡臣的甜?”

簡瑤默然,這男人該不會是想將她與衡臣在龍眠山做過的事情統統覆刻一遍吧...

他還真是睚眥必報。

“你到底想做甚?別這樣,我害怕...”簡瑤弱弱說道。

“瑤兒,你與衡臣那些舊情,俱往矣,爺只是..嫉妒..為何不是爺。”

“啊...”簡瑤忍俊不禁,原來這醋壇子是想完全霸占和覆蓋她和衡臣在龍眠山的所有美好回憶。

簡瑤心底彌漫無盡酸楚,她接過四爺遞過來的削好皮的甘蔗,滿眼笑意啃起來。

啃兩口之後,她忍不住收緊手臂,輕咬著四爺發燙的耳朵。

“你...你對衡臣也這般...”胤禛又氣又急,豈有此理,為何奴才並未調查到瑤兒與衡臣之間有過這段狎昵過往?

簡瑤將下巴依在四爺的肩上:“眼下爺是獨一份,但如果今後爺若瞧上別的貌美女子,那就不一定..嗚嗚...”

“你敢!”他竟忽然轉頭吻住她的唇,甚至還惱羞成怒的咬著她的唇輕輕廝磨不肯松開。

直到耳畔傳來路人的嬉笑聲,他才眸色迷離的松開她的唇。

簡瑤滿臉羞紅,取來帕子擦幹凈他薄唇上沾染的殷紅口脂,猝不及防間,卻被他咬住指尖,細密的吻不斷落在指尖,漸漸上移到她手腕上的傷疤。

簡瑤頓時哭笑不得,他還真是小肚雞腸,怎麽連衡臣吻過她哪兒都必須依樣畫葫蘆照抄。

好不容易哄著他擦幹凈唇上的口脂,她趴在他後背繼續啃甘蔗。

“要不要吃甘蔗,我餵你。”

簡瑤說著,在他左肩探頭,準備將甘蔗餵給他,冷不丁卻再次被他偷襲索吻。

“嗚..我讓你啃甘蔗,不是啃我的嘴,不知羞!”

“嗯,吃過了,不錯。”胤禛唇角揚起笑意,腳下愈發輕快,他想盡快結束登山,帶她回家。

簡瑤捂著發燙的臉頰,發現小古板越來越會撩撥她了,也不知是和誰學的這些調.情技巧。

接下來四爺的的一舉一動就像快進似的,二人在山巔擁吻之後,簡瑤被四爺背著下山,回到歸程的馬車內。

胤禛將簡氏送回馬車,轉身親自去買她喜歡吃的甘蔗。

此時蘇培盛面色凝重走到四爺身側,壓低聲音稟報:“爺,昨兒三更天,張公子嫡妻姚氏身染惡疾暴斃。”

“呵。”胤禛冷笑,衡臣倒是知道先下手為強,用姚氏之死,保全姚家。

若他出手,桐城姚家定舉族傾覆,雞犬不留。

“罷了,到此為止。”

“爺,你再買些五香瓜子路上吃,買五斤,那家的瓜子好吃。再買兩斤豐糕和絲棗。”

胤禛轉身,眉眼間戾氣盡消,滿眼笑意:“好。”

.....

馬車內,簡瑤愁眉苦臉盯著眼前四爺親自做的字帖,她的字跡早就養成,哪兒能輕易更改。

“我不想練,為何要練新的筆跡?我覺得我寫的館閣體極好。”

她正要繼續據理力爭,卻愕然盯著桌案上的字帖,上面的字跡竟然是四爺的筆跡。

他還真是醋王,甚至衡臣教她的筆跡都容不下,她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四爺還會幹預她的劍法和騎射之術。

畢竟她的劍法和騎射都是衡臣親自傳授。

她正楞神,卻被四爺從身後抱緊,他每回情緒不對勁之時,最喜歡從身後抱她,讓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此刻悶葫蘆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抱緊她,將臉頰貼在她後背,她看不見他臉上的情緒,心下不安。

良久之後,身後四爺傳來沙啞低沈的聲音:“好。”

簡瑤呼吸一窒,徹底亂了心神,她從未聽過四爺如此低落無助的語氣,他該不會是在哭吧...

感覺到腰上的力道松開,她慌亂轉身,卻見四爺背過身去回避。

“我練,你手把手教我可好?也教我騎射和舞劍,我都想學。”

四爺正背對著她翻閱折子,許久都不曾回應她。

“好,瑤兒,你先轉過身。”

“那爺快些來教我練字。”簡瑤轉身,焦急抓住羊毫筆。

後背一暖,四爺溫熱的手掌覆著她的手背,他開始一比一劃教她寫他的字跡。

....

康熙三十五年臘月二十九,簡瑤回到闊別數日的雍親王府。

四爺一回來就到書房裏處理瑣事,甚至連晚膳都沒時間陪她。

此時羨蓉捧著一身華貴吉服走到她面前:“姑娘,明日酉時,您需前往紫禁城皇極殿赴除夕夜宴。”

“啊?福晉不去嗎?”一聽到要進紫禁城,簡瑤下意識緊張的站起身來。

“依照規矩,王府裏只有入皇族玉碟的嫡福晉和側福晉方有資格參加紫禁城的宮宴,方才福晉派人送來側福晉制式的吉服,讓您明日需一道前往。”

“哦..”簡瑤蹙眉盯著足足有十幾厘米高的花盆底鞋,一看到這種折磨人的高腳花盆底鞋就頭疼。

為了杜絕明日穿花盆底鞋跌倒,她連夜穿上花盆底鞋,顫顫巍巍扶著羨蓉的手腕在庭院裏練習走路。

幸而四爺一整晚都在書房裏忙碌,否則她都沒機會練走路。

第二日一早,簡瑤換上厚重的側福晉吉服,腦袋上的帽子沈甸甸壓得她脖子發酸。

她梗著脖子,踩著花盆底鞋,在羨蓉的攙扶下,準備前往福晉正院裏與匯合。

依照規矩,四爺和四福晉兩個正經的主子乘坐一輛朱輪馬車,而她這個側福晉則和同為側福晉的佟佳氏同乘。

一想起陰險狡詐的佟佳氏,她就忍不住發怵,她想求四福晉準許讓她單獨乘坐一輛馬車。

她小心翼翼踩著花盆底鞋,才走出院門,就瞧見門口停著一輛朱輪馬車。

“側福晉,福晉和佟佳側福晉一早就先行入宮了,爺讓奴才護送您入宮。”蘇培盛笑呵呵揚手,攙扶簡氏入馬車。

簡瑤全神貫註盯著腳下,就怕一不留神崴腳,待半個身子探入馬車內,才赫然發現四爺端坐在馬車內。

“咿?爺怎麽也在這?”

“在等人。”胤禛牽緊她的手,將她攙入懷中抱緊。

“啊你別抱我,一會這帽子要歪了,我好不容易才戴好的。”

“無妨,爺幫你理妝。”胤禛將礙事的帽子摘掉,忍不住輕吻她的香腮細頸。

“別..別這樣,一會我衣衫不整還如何見人,爺..”簡瑤抓住四爺肆意游走的大掌,反身摟緊他的脖子。

二人氣息都已淩亂,此時四爺伸手從馬車暗格裏取出一雙煙波藍色緞繡元寶底鞋,鞋面上用米珠打籽繡著兩條活靈活現的金魚兒,煞是可愛。

“這元寶底鞋不是紫禁城中上歲數的老太妃和老嬤嬤才穿的麽?我穿元寶底鞋會不會被人取笑我老氣橫秋?”

“今後不準再穿花盆底,不好看。”

胤禛俯身,將她腳上的花盆底脫下,丟給馬車外的奴才,為她換上更為舒適的元寶底鞋。

簡瑤莞爾,將一只腳從他掌心掙脫開,暧昧的踩在他心口輕輕摩挲。

“別鬧。”胤禛抓住她作弄的玉足,仔細替她穿好元寶底鞋。

待換上新鞋之後,四爺又取來一張紫禁城地形圖,教她認路。

她頭一回入紫禁城,胤禛擔心她露怯,又因男女賓分席而坐,只有嫡福晉方能與他一道列席。

他擔心她會在紫禁城內迷路,會著急慌張,會被嚇著。

簡瑤看四爺一臉凝重的教她怎麽認路,竟將她當成孩子似的寵溺,感動之餘,又覺哭笑不得。

為了不讓四爺擔心,她開始認真看地圖。

“紫禁城真大,若我走丟了,要在哪兒等爺來尋我?”

“你去乾西四所裏等爺來接你,那是爺在紫禁城裏的居所。”

“在此地,你記牢。”胤禛擔心她記不住,特意用朱筆將乾西阿哥所的方位圈出。

“瑤兒,爺已向毓慶宮打好招呼,今晚你跟著程側福晉,她會照顧你,若有急事。讓奴才來尋爺。”

“程側福晉?是程姐姐嗎?”簡瑤滿眼欣喜,沒想到程姐姐竟然當上了太子的側福晉。

“嗯,她在毓慶宮地位僅次於太子妃,太子對她極為寵愛,她聽聞你即將入宮赴宴,亦是主動央求太子要與你相見。”

“程姐姐..”簡瑤忍淚,程姐姐的性子與她一樣貞烈,也不知這些年來在毓慶宮過的好不好。

毓慶宮裏的姬妾眾多,還有一位強勢的太子妃,也不知程姐姐有沒有被欺負。

入了紫禁城之後,四爺先行下馬車,羨蓉和穗青二人攙扶她下馬車。

從入紫禁城那一刻起,四爺就不緊不慢走在前方,與她隔開距離,簡瑤緊張的跟在四爺身後。

依照規矩,即便是嫡福晉都不得與四爺並行,需跟在四爺身後半個拳頭的位置,而她這個側福晉,則只能跟在四爺身後。

雖換上元寶底鞋不再步履維艱,可她還是走的戰戰兢兢。

她行走緩慢,擔心四爺著急,忍不住擡眸看向四爺,卻瞧見他恰好也回眸看她。

他一看她,她愈發心急如焚,冷不丁腳下一崴,她頓時大驚失色,但卻不敢大叫,畢竟眼下身處紫禁城內,不能丟王府的臉。

她急的緊咬著唇不敢出聲,幸而羨蓉眼疾手快攙扶她的手臂,她才沒跌倒在地。

“側福晉,您沒事吧。”

蘇培盛小跑著到她面前問候。

簡瑤偷眼看向正停步在前方的四爺:“沒事。”

接下來她明顯感覺到四爺的腳步放的比方才還緩慢,還時不時偏頭,用眼角餘光看她有沒有跟上。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毓慶宮內,四爺並未回頭,而是徑直前往前殿。

雖然知道他擔心旁人指摘,簡瑤心裏仍舊不是滋味。

毓慶宮門口早有嬤嬤等候在宮門前。

“奴才給簡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奴才伺候您去尋程側福晉。”

“有勞嬤嬤。”簡瑤話音未落,穗青就麻利的塞給老嬤嬤一封紅包。

她跟隨老嬤嬤從側門入毓慶宮內,穿過回廊,遠遠的就看見同樣穿著吉服的程姐姐朝她招手。

“瑤兒妹妹,許久未見,你終於回來了...”

“給程姐姐請安。”

簡瑤熱淚盈眶,拉住同樣哽咽的程姐姐說體己話。

“好妹妹,雍親王當真是對你寵愛有加,昨兒還央求太子爺,說你頭一回來紫禁城,求我對你多加照拂,你如今有子嗣傍身又是側福晉,當真是好福氣。”

“聽聞太子爺亦是對姐姐極為寵愛,如今姐姐兒女雙全湊得個好字,您比我更有福氣。”“姐姐,這是我江寧娘家送來的雲錦,我記得姐姐最喜歡凝夜紫色,這幾匹料子我瞧第一眼就想起了姐姐。”

“好妹妹,你我二人無需如此客套,我哪兒有什麽福氣,成日裏在毓慶宮裏烏煙瘴氣鬥來鬥去跟烏眼雞似的。”

“嗨,不說這些喪氣的汙糟事,妹妹,還是你好福氣。”

說話間,程姐姐身邊的嬤嬤倏然提醒說太子妃來了。

“妹妹快些跟我走,我們避一避。”程氏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挽起瑤兒的手準備到偏殿回避。

“姐姐?”簡瑤一頭霧水看向程姐姐。

還不待拔步,身後就傳來一道溫婉的女子聲音:“程側福晉,你行色匆匆要去何處?”

太子妃瓜爾佳氏在奴才前呼後擁下,款款而來。

程氏暗道不妙,趕忙壓低聲音提醒瑤兒見機行事,轉身就給太子妃見禮。

“回太子妃,今兒雍親王側福晉頭一回來紫禁城,太子爺讓奴才照拂一二。”

“哦,你就是被擡旗的鈕祜祿側福晉啊,果然是個美人兒。”

“奴才給太子妃請安。”簡瑤客套見禮。

可她半跪著等待許久,都沒聽見太子妃讓她免禮,一時間拿不準是不是自己不小心違背了哪條規矩,於是偷眼看向跪著的程姐姐。

看來今日她誤打誤撞的摻合進太子妃和程姐姐的內鬥了,這該如何是好,希望別連累四爺才好。

簡瑤正忐忑之時,卻見程姐姐徑直站起身來。

“太子妃您若無事,奴才先行告退。”

“鈕祜祿側福晉,我帶你先去皇極殿。”

“奴才先行告退。”簡瑤尷尬的起身,跟著程姐姐離開。

“姐姐,我們好像得罪了太子妃。”簡瑤忐忑轉身,卻看見四爺和太子正站在不遠處的假山旁。

看四爺寒著臉,顯然將方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太子爺,奴才身子不適,就不去赴宴了,奴才想請鈕祜祿側福晉照料奴才片刻,請您和雍親王恩準。”

太子別扭的將目光從程氏的臭臉移開,尷尬的看向四弟。

“鈕祜祿氏,去吧。”胤禛藏在馬蹄袖中的手掌早就憤怒的攥成拳。

簡瑤如蒙大赦,當即跟隨程姐姐到西配殿躲清靜。

關起殿門之後,簡瑤忍不住勸慰道:“姐姐,太子妃出自滿洲勳貴望族瓜爾佳氏,您還是別與她針鋒相對了,若瓜爾佳一族報覆你娘家人該如何是好。”

“他們最好能誅我九族,我娘親去年已然過身,是被我爹氣死的,我巴不得我爹和那些妖艷賤貨統統去死!”

“我還怕什麽,她若真敢殺光我娘家人,我定感激不盡,日日給她磕頭謝恩。”

“瑤兒,你不知太子妃人前儀態端方,人後卻是個佛口蛇心的,這些年來,我在毓慶宮裏如履薄冰,沒少受氣,個中苦楚無人能傾訴。”

“姐姐,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可隨時來尋我,我定盡力而為。”

“有,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胤礽那混蛋被廢黜,讓他淪為階下囚。”

簡瑤:“.....”

她不敢告訴程姐姐,未來她定會得償所願,而且還會反覆滿足兩回願望,因為太子被廢了兩回。

“瑤兒妹妹,我知你也不喜歡那勞什子的宮宴,方才我替你擅作主張了,你若想去赴宴,現在還來得及。”

“我不去,姐姐,還是你了解我,若非側福晉的身份壓著,我根本不想進紫禁城。”

“你這小沒良心的,那你也不來探望我嗎?”

“哪能啊,若不是姐姐在紫禁城,我更不願意來了。”

“妹妹,一會兒我們一塊吃年夜飯,我們就在毓慶宮守歲,天可憐見,今年我終於有說體己話的人陪著守歲了。”

程姐姐讓奴才準備好豐盛膳食,竟還取來屠蘇酒。

簡瑤酒量極差,奈何程姐姐不斷的敬酒,她硬著頭皮飲下數杯酒之後,就因不勝酒力告饒。

“主子,咱現在該去哪?”

“去..去乾西阿哥所,四所等他。”簡瑤醉眼迷離,捂著嘴角打酒嗝。

她前腳剛離開毓慶宮,四爺就與太子一道回來了。

聽奴才說程氏又喝的酩酊大醉,在他的書房裏撒酒瘋,胤礽無奈扶額。

“四弟,簡氏私底下也是這般無理取鬧的嗎?”

程氏和簡氏都曾有身為外室的經歷,眼看四弟與簡氏恩愛繾綣,可這些年無論他如何寵愛程氏,她始終對他不冷不熱。

“二哥,女子拈酸吃醋在所難免,女人鬧的無非就是男人的寵愛。”

胤禛並未正面回答太子這個問題。

“你知不知道她到底對孤說過何種瘋言瘋語,她竟要孤寵她一個女人,你說她是不是瘋了?普天之下只有傻子才會與女子一生一世一雙人。”

愛新覺羅.傻子.胤禛:“......”

“二哥所言極是。”

得知她醉酒後已離開毓慶宮,胤禛心不在焉與太子閑聊幾句,就匆匆趕往阿哥所。

他見過瑤兒的醉態,著實擔心她的的安危。

而此時羨蓉和穗青二人面面相覷,姑娘喝酒之後最胡攪蠻纏,鬧著讓羨蓉將她放在院中的柿子樹上,嚷嚷著要吃凍柿子。

羨蓉不敢違背姑娘的命令,運輕功將姑娘放在了柿子樹上。

胤禛焦急趕來之時,正看見瑤兒坐在樹上鬧著要摘吃柿子。

“胤禛,你來接我啦,哈哈~”

聽到側福晉竟敢直呼王爺名諱,奴才們全都戰戰兢兢的匍匐在地。

“抱。”

羨蓉一時沒反應過來,眨眼間姑娘就跌下柿子樹,她本可抱住姑娘,卻見王爺正站在樹下張開雙臂。

羨蓉收回手掌,任憑姑娘落在王爺的懷抱。

眼瞧著姑娘揪著王爺的辮穗,在王爺懷裏撲騰,哭鬧著數落王爺不早些來,羨蓉低頭忍笑。

胤禛將渾身酒氣的女人打橫抱起,卻被她揪緊辮穗兒,無奈之下,他收緊臂彎,將她摟緊。

入了內室之後,原本還在嗚咽的聲音漸漸變成狎昵的意味,蘇培盛守在門外,高興的直搓手。

爺子嗣不豐,若今晚能折騰出個小主子就好了。

“哎呦,又開始了..”蘇培盛嘿嘿笑著開始將爺寵幸簡氏的時辰事無巨細都記錄在冊。

.....

簡瑤頭疼欲裂,她正難受的揉眼睛,卻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撈進懷中。

“醒了,嗯?”

細密的吻不斷落在脖頸和後背,她轉身摟緊四爺。

“昨晚我是不是闖禍了?啊你別..天亮了...別..”

她漸漸語不成調,軟著身子任憑他胡作非為。

四爺要了她一回之後,二人又沒忍住在浴池內胡鬧一回,他這才勉強饜足。

吃過早膳,簡瑤忐忑跟在四爺和四福晉身後,前往永和宮給婆母德妃拜年請安。

醜媳婦頭一回見婆母,她怎麽會不害怕,尤其歷史上德妃和四爺的母子關系極差。

甚至有傳聞德妃在四爺登基之後拒絕受封太後,還撞柱自戕,讓世人懷疑四爺得位不正。

走到半道上,她才發現並未看見佟佳側福晉的身影。

簡瑤納悶,為何同樣都是側福晉,佟佳氏卻無需前往永和宮,問過才知道佟佳氏去佟貴妃那了。

踏入永和宮內,一穿著耦合色旗裝的端麗女子正在與一個六七的小男孩玩蹴鞠。

女子和小男孩的眉眼與四爺倒是有幾分相似,想必正是德妃和四爺的一母胞弟十四阿哥。

“胤祥給四哥四嫂請安。鈕祜祿側福晉妝安。”

從偏殿走出個滿眼欣喜的八九歲的小男孩,原來他就是未來的常務副皇帝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的額娘章佳氏只不過是個未受封的庶妃,沒資格親自撫養孩子,故而十三阿哥被德妃養在了膝下。

“胤禛來啦。”德妃牽著十四阿哥的手,笑眼盈盈走來。

“兒媳給額娘請安。”

“兒臣給額娘請安。”

簡瑤楞怔片刻,開口道:“奴才鈕祜祿氏給德妃娘娘請安。”

側福晉算不得正經的兒媳,只不過比侍妾格格高一級而已,骨子裏仍然是妾,壓根沒資格在婆母德妃面前自稱兒媳。

德妃親自攙扶起四福晉,口中嘰裏呱啦說著陌生的語言,顯然在說滿語。

四福晉也開始用滿語答腔,幸虧四爺顧及她聽不懂滿語,依舊用漢語對話。

此時德妃對著她說了一句滿語,簡瑤忐忑看向四爺。

“額娘問你,二阿哥可好?”四福晉看簡氏一臉懵然,就知道她聽不懂滿語,於是好心提醒。

“回德妃娘娘,二阿哥前幾日偶感風寒,今日在王府養病,太醫說無礙。”胤禛壓著怒意開口回答。

“哦本宮差點給忘了,簡氏,你是漢女出身,不懂滿語。”

德妃開口就是簡氏,全然不提康熙爺賜的滿洲大姓鈕祜祿氏,顯然是故意為之。

簡瑤意識到德妃在給她下馬威,但德妃是四爺的親額娘,所謂虎毒不食子,她應該不會對四爺身邊誕育過子嗣的姬妾下狠手吧。

眼看德妃和四福晉又開始說滿語,簡瑤下定決心回去之後立即讓四爺教她學習滿語,免得被德妃奚落。

此時烏雅格格倏然從正殿內走出:“姑母,午膳已經準備好了。”

四福晉笑而不語看向烏雅格格,身份低微的侍妾格格壓根沒資格入宮,可烏雅氏仗著是德妃的外侄女,素來敢與她叫板。

簡瑤偷眼看向烏雅格格,有德妃當靠山,她在永和宮比在王府裏更為張狂。

幾人又開始說滿語,簡瑤聽不懂,只能乖乖跟在四福晉身後,一道入內殿。

四福晉和四爺在德妃右手邊落座,此時德妃親昵的朝著烏雅格格招手,讓她緊挨著落座。

烏雅格格雖只是侍妾格格身份,但還有一層德妃外侄女的身份,自然能落座。

簡瑤雖是側福晉,但只能乖順的站在四福晉身後伺候用膳,沒資格入席。

“額娘,簡氏身子弱,兒媳求個恩典,讓簡氏坐下陪膳。”四福晉主動對簡氏釋放善意。

“紫禁城最重尊卑與規矩方圓,那拉氏,你是嫡福晉,更該當表率,給奴才們樹規矩。”

“是..”四福晉被德妃這句話噎得語塞,德妃明面上是幫著她這個嫡福晉打壓側福晉,暗裏卻在挑撥她和王爺的關系。

王爺定會覺得她串通德妃在給簡氏下馬威,四福晉噤聲,低頭吃著碗裏的菜,再不敢為簡氏出頭。

“奴才伺候娘娘用膳。”簡瑤感覺到德妃不加掩飾的惡意,她愈發謹小慎微的伺候。

就在此時,她看見四爺面色陰沈放下筷子。

“額娘,兒臣已吃好了,還需去毓慶宮赴宴,先行告退。”

四福晉默默放下吃一半的南煎肝,緊跟著王爺站起身離席。

“胤禛,你們夫婦二人去吧,就讓簡氏和烏雅格格留在永和宮陪本宮說會兒體己話。”

德妃壓著怒火,胤禛還真是被簡氏這狐媚子給迷得神魂顛倒,竟為個卑賤的南蠻子給她甩臉色。

一聽到德妃要將她單獨留在永和宮裏,簡瑤嚇得冷汗涔涔。

她到底哪裏得罪了德妃?為何她如此咄咄逼人?

氣氛愈發劍拔弩張,四福晉硬著頭皮開口打圓場:“額娘,簡氏初入紫禁城,兒媳還未教導她規矩,怕她愚昧無知,沖撞了您。”

“無妨,本宮正好親自教導她規矩,怎麽?難道覺得本宮會苛待簡氏不成?”

眼見四爺寒著臉準備開口,簡瑤趕忙搶話:“咳咳咳咳...娘娘恕罪,今晨奴才伺候染風寒的二阿哥,不知為何總覺得嗓子眼疼的厲害,沒忍住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她用帕子捂著嘴角假裝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

“來人,帶十四阿哥到花園玩會,小十三也去吧。”德妃用帕子捂著鼻子,焦急將懷中的十四阿哥推到奴才手中。

此時四爺倏然伸手抓手背,他從不會在人前失儀,怎麽回事?

簡瑤偷眼看向四爺的手背,卻見他手背上布滿了紅疹子,那些密集的紅疹子甚至蔓延到手腕上。

“王爺...”簡瑤急的沖到四爺面前,靠近看他手上的紅疹更是觸目驚心。

“王爺今日是不是誤食了荸薺?”

簡瑤記得四爺對荸薺過敏,一碰荸薺就渾身起疹子。

“本宮就放了幾顆熬湯而已。”德妃故作鎮定解釋道,她哪裏會知道胤禛竟然不能吃荸薺。

小十四最愛吃荸薺,這兩日小十四胃口不好,她本想著在湯裏放幾顆荸薺不打緊,誰知道孝懿皇後那賤人竟然將胤禛撫養的如此矯情脆弱。

她親自撫養的小十四就沒那麽多的臭毛病。

還有胤禛這孩子也真是的,都不曾告訴過她,她又從何得知?可惡!胤禛身邊的奴才都不留心些。

“你也真是的,男子漢大丈夫,怎地如此嬌弱,依額娘看,越是吃不得的東西越要吃,多吃幾回就適應了。”

“從前額娘一吃牛乳做的食物就鬧肚子,後來額娘不服輸,就一點點的嘗試吃,如今就徹底適應了,你怎麽連額娘這個弱女子都比不上?”

德妃尷尬的給自己找補。

聽到德妃的話,簡瑤頓覺心寒。

德妃那是乳糖不耐受,和過敏壓根不是一回事。

此時十四阿哥哭嚎著沖進來:“額娘,您做的荷包臟了,嗚嗚嗚,您再給兒臣做個新的。”

聽到這句話,簡瑤下意識看向四爺腰間革帶上的荷包,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十四阿哥的荷包和他身上的衣衫針腳樣式相同,顯然是德妃給十四阿哥親自做的衣衫。

德妃沒料到頑皮的小十四會當場說讓她做新的荷包。

擔心小家夥又當著他四哥的面說漏嘴,德妃抱起十四焦急離開:“都散了吧,今兒就到這了,額娘也乏了。”

頑皮的十四阿哥趴在德妃的肩上,竟忽然朝著四爺扮鬼臉,還得意的搖晃手裏的荷包。

顯然方才他是在故意在四爺面前炫耀荷包的。

待德妃離開之後,四福晉挺直腰板,笑著看向烏雅格格。

烏雅格格並不露怯,而是迎上四福晉挑釁的眼神。

此刻簡瑤滿心滿眼都是四爺手上的紅疹子。

他素來克制力驚人,卻被紅疹折磨的忍不住抓撓,簡瑤心疼的捧起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吹氣。

“爺再忍忍,一會太醫就來了。”

“先回王府。”

胤禛面上雖依舊無甚波瀾,但今日被心愛的女人撞見額娘對他的漠視與冷淡,他心底愈發酸楚。

蘇培盛焦急請來太醫診治,褪下蟒袍之後,看到密集的紅疹遍布周身,簡瑤心疼的淚眼盈盈,趕忙為他擦藥膏。

回程之時,四福晉並未隨同,她還需在紫禁城內應酬。

簡瑤坐在四爺身側,時不時用帕子為他擦拭額間冷汗。

胤禛忍著渾身的癢痛,抓住她的手腕,語氣落寞:“不準用憐憫的眼神看爺。”

“哪兒是憐憫,我眼裏明明滿是愛意,爺別胡說。”簡瑤小心翼翼湊上前,主動吻住他的唇。

他倏然扣緊她的後腦勺,將她揉進胸膛,二人依偎在一起,都不曾再說話。

回到王府之後,趁著四爺在書房裏忙碌,簡瑤親自去她的私庫裏尋來好些名貴布料,又讓羨蓉把落灰的繡架和軸頭取來。

“姑娘,大過年的您歇歇吧,怎地大年初一就開始做繡活了?王爺若知道您又折騰自己,定會心疼的。”

穗青忍不住勸說道。

“你們都把嘴閉嚴實,王爺定不會知曉。”簡瑤取出針線簍子開始劈線。

她前所未有的急迫,趴在繡架上都擠不出時間用膳,只囫圇吃幾塊糕點應付了事。

當年她離開之時,將所有為四爺做的衣衫鞋襪和帕子荷包之類的物件一把火燒個精光。

回來後只顧著與他慪氣,都不曾為他做衣衫,她甚至給三個孩子都做了好幾身衣衫,唯獨把四爺疏漏了。

她對四爺的漠視又與德妃有何不同?

簡瑤心下愧疚萬分,手中針線飛速穿梭,晚膳之後,她終於趕制出一個荷包。

荷包做好之後,她又焦急的開始做暖帽。

“姑娘,前院蘇公公來傳話,說王爺今晚歇息在前院。”

“哦,你親自去前院說一聲,你讓王爺這幾日都別來了,我來月事了,不方便伺候。”

簡瑤想專心趕制衣衫,隨口編了個來月事的理由搪塞。

羨蓉離開後,她正聚精會神縫制暖帽,卻聽見羨蓉在門外提醒王爺來了。

她趕忙將東西都藏到櫃子裏,這才起身迎接四爺。

看到四爺身後的太醫和醫女,簡瑤一臉懵然。

“瑤兒,你這個月的月事時間不對,是不是病了?快讓太醫請平安脈。”

四爺將手裏的湯婆子塞到她懷裏,轉身接過奴才遞過來的溫經花茶。

簡瑤滿臉羞紅,他怎麽將她的月事時間記得這般清楚。

面對一屋子的人,簡瑤尷尬的躲進他懷裏:“我是騙你的,你快些讓他們離開...”

“為何?”胤禛揚手,奴才們躬身離開了屋內。

待房內只剩下她和四爺,簡瑤故作嗔怒,伸手揪住四爺的耳朵。

“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堂堂雍親王竟然記女人的月事時間。”

“每月哪幾日爺不能碰你,想忘記都難。”

“爺是不是還記了能否宣洩在身內是哪幾日?哼。”每個月她只有來月事之時,他才不會鬧騰她。

近來她更是發現四爺甚至還處心積慮的回避她容易受孕的時間,在她容易懷孕的那幾日,他寧願忍著事後親自為她洗弄臟的肚兜,都不會放縱他自己。

“.....”胤禛耳尖泛紅,老實點頭默認。

“為何要說謊?你無需費心爭寵,爺說過只會寵你一人。”

“嗯?手指為何有血?”

簡瑤的手腕被四爺抓緊,眼看四爺又要開口喚太醫,簡瑤急的轉身取出做好的荷包。

“方才做針線不小心紮破了手指,爺別小題大做。”

她將四爺腰間的荷包解下,換上她做的新荷包。

“對不起,我只顧著給孩子們做衣衫,沒給你做,今後我給你做一輩子衣衫可好?”

“你只能穿我做的衣衫鞋襪,可好?”

“好,你從前做的衣衫鞋襪,都被你燒光了...”

胤禛滿眼遺憾傷情,她假死自焚那晚的熊熊烈焰,在無數夢魘裏總會將他燒穿,痛不欲生。

簡瑤正準備取出縫制一半的暖帽,四爺卻倏然告訴她一個猶如晴天霹靂的噩耗。

“瑤兒,下個月初,爺要隨汗阿瑪禦駕親征準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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